少離爺爺正坐在院子裡,在一塊磨刀石上磨鐮刀,聽邊小明來意後,問邊小小道:“小小,你割過麥子嗎?”
邊小小老老實實地回道:“沒有。”
前世的時候,邊小小別說割過麥子了,就是麥子長什麼樣,她都不太清楚呢。
“那你拿過鐮刀嗎?”
“也沒有。”
少離爺爺笑了,“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不敢叫你幫這個忙,要是被鐮刀割了手,你娘還不得心疼死啊。”
“那我不割,我就在後邊打打下手總行吧。”
“行,爺爺先謝謝你,不過,爺爺可告訴你啊,收麥子可不是什麼好差事,累的腰痠背疼不說,日頭還曬的很,要是把你的小臉曬黑了,到時候你可別偷偷抹眼淚啊。”
少離爺爺一邊磨着鐮刀一邊打趣邊小小道。
“我纔沒有那麼嬌貴呢,再說了,你上次不是還幫我編了一個小斗笠嗎?戴上斗笠,日頭就曬不着了。”
事實證明,邊小小還真是低估了收麥子這件農活的苦和累。
因爲邊小小從來都沒有割過麥子,所以她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沒有真的拿着鐮刀去割麥子,只是跟在少離後面打打下手,比如把少離割下的麥子打成捆,然後再一捆一捆的給抱到地頭去。
可饒是這樣,邊小小也是很快就有些受不了了,首先是麥芒刺手刺胳膊,一會兒的功夫,邊小小就覺着手上胳膊上甚至是臉上都是又刺又痛又癢。
而且,天氣怎麼會這麼熱呢,太陽火辣辣的,就象是一面大火盆似的掛在天上,即使是戴着斗笠,也還是覺得烤得人難受。
汗水順着脖子,頭顱,脊背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流進了眼睛裡,溼溼的,又疼又澀,要是流過那些被麥芒刺得紅腫的地方,就是一陣刺痛。
開始的時候,邊小小覺着新鮮,幹勁十足,可是沒有多久,她的動作就明顯慢了下來,因爲她有些吃不消了。
少離一邊割着麥子,一邊留意着後面的邊小小,他看到邊小小明顯是幹不動了,趕緊走了過來,看到邊小小一張汗津津的小臉被曬得通紅通紅的,心疼地對邊小道,“小小,去那邊樹蔭下涼快一會兒吧,就這麼一點麥子,我跟爺爺一會兒就幹完了。”
“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邊小小一邊說,一邊又要去給麥子打捆,少離趕緊伸手攔住了她,“小小,一會兒中暑了就不好了,還是去歇一會兒吧。”
邊小小的目光落到了少離的手上,驚得一下子拉住了少離的手。
邊小小一直覺着少離的手很好看,修長修長的,皮膚白皙,骨節分明,就跟少離這個人一樣,從裡到外都透着一股清秀的書香之氣。
可是今兒個,少離的手上左一道右一道的全是紅痕,襯着白皙的皮膚,顯得特別的觸目驚心。
“少離,你看你的手,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被麥芒划着了,不要緊。”
“怎麼能不要緊呢,這手都破了相了,你還要用這雙手給病人診脈呢,你得保護好啊,你把鐮刀給我,你不要再割麥子了,我幫你割,你放心,我會用鐮刀,保證割不着手。”
邊小小一邊說,一邊伸手就要去拿少離手裡的鐮刀。
邊小小這麼做,純粹是出於一片愛美之心,想着少離的手那麼好看,要是被劃拉得全是傷疤的話,多可惜啊。
可是少離顯然又想多了,他的心裡登時跟喝了一大口蜜似的,從裡到外都透着絲絲的甜,他溫和地攔住了邊小小,“不要緊,過幾天就好了,倒是你,快去陰涼地歇會兒吧,你要是真中了暑,你娘該不讓你出門了。”
邊小小狐疑地看着少離,“真能好?不會留疤嗎?”
少離抿嘴一笑,“年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不會留疤。”
邊小小想了想道,“那好吧,不過你自己還是要注意點,儘量不要叫麥芒劃了手,萬一留了疤,多難看啊。”
少離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快去歇會兒吧。”
邊小小也確實有些累了,點了點頭,然後便從麥地裡走了出來,去不遠處的樹蔭下涼快去了。
麥地裡太陽毒辣得跟噴火似的,樹蔭下倒是涼風習習,邊小小剛一走過去,便覺得通體一陣舒坦。
邊小小坐下來,從瓦罐裡倒了一碗水自己先喝了,然後又倒了一碗水,給少離爺爺送了過去。
“少爺爺,喝口水吧。”
少離爺爺直起腰,笑眯眯地從邊小小手裡接過了水碗。
“老少大夫,小小姑娘跟你家還真是投緣,您老這就跟多了個孫女似的。”旁邊的劉栓剛直起腰,一邊抹着臉上的汗水一邊打趣道。
“可不就是我親孫女嘛,失散了多年,這不終於給我找着了。”
“小小姑娘真是您的親孫女?”劉栓剛信以爲真,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邊小小咯咯地笑了起來,“栓剛叔,少爺爺跟你說笑話呢。”
劉栓剛也笑了,“我還以爲是真的呢。”
少離爺爺哈哈大笑,“我要是有這麼一個乖孫女,我就是睡覺我也得笑醒嘍。”
旁邊的人聽了,都跟着笑了起來。
劉山貴媳婦正跟在劉山貴後面拾麥子,聽到這邊的笑聲,撇撇嘴道:“一個姑娘家,眼看着都快要說婆家了,還天天往兩個爺們兒家裡跑,真真是羞死個祖宗先人了。”
劉栓剛媳婦剛好走過劉山貴媳婦身邊,聽到了劉山貴媳婦的嘀咕,大聲道:“老三奶,你有話你咋不敢大聲說啊,一個人嘀嘀咕咕的算是啥本事啊。”
劉山貴媳婦也是個不讓人的,嚯的一下站了起來,“我想嘀咕啥我就嘀咕啥,又礙着你啥事了?你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
劉栓剛媳婦冷哼了一聲道:“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有啥事不敢當面說,背地裡唧唧咕咕的嚼人舌頭根!”
劉山貴媳婦聽了劉栓剛媳婦的話,知道自己剛纔嘀咕的那些話,已經被劉栓剛媳婦聽了去,她有些心虛,吱吱唔唔道,“誰背地裡嚼人舌根了,栓剛媳婦你沒聽清你別在這兒瞎說,我得趕緊把這些麥捆抱出去,沒空在這兒跟你囉嗦。”
劉山貴媳婦說完,抱起手邊的一捆麥子,一歪一扭的走了。
劉栓剛媳婦看着遠去的劉山貴媳婦,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後自去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