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夢,其實又不是夢,因爲夢中出現的,都是邊小小曾經經歷過的,而且件件都跟少離有關。
初見少離時的驚豔。
少離無數次對她伸出援手。
少離幫她出主意。
少離安慰她。
少離和她一起進山採藥草,山洞塌方了,少離扒土扒得鮮血淋漓的手。
少離幫她去河裡捉魚。
她身上來了大姨媽,少離揹她回家。
……
夢中的她跟少離在一起的時候,是那樣的快活,她就跟陽光下肆意怒放的小花似的,活的無比張揚,因爲她總覺着,不管出了啥事,都有少離給她兜着呢。
就算是她跟人打架,少離都不會笑她粗魯,還處處維護她。
可是很快的,她夢裡的場景便換了,有一個人來了,她便陷入了無邊的痛苦中,她開始活得無比憋屈,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嘻笑怒罵,動不動就跟人拳頭相向的潑辣丫頭了。
她好象是已經把她自己給弄丟了。
那個人來了,少離就要走了,然後她就急了。
少離要是走了,她怎麼辦呢?
所以她急都要急死了,一迭聲的叫着少離,少離雖然沒有迴應她,可她抓住了少離的手,這下少離就走不了了,她心安了,睏意就上來了,然後就安心地睡着了。
邊小小都好長時間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這回她雖然發着高燒,可她睡的卻是特別踏實,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邊小小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少離一雙掛着兩個大黑眼圈的眼睛,此時這雙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邊小小剛醒來,還處於迷糊之中,昨天夜裡的事她也還沒有想起來,她只覺喉嚨幹得厲害,一張口說話,聲音沙啞得就跟破鑼似的。
“少離,這一大早的,你咋在這兒啊?”
“姐姐,你生病了,少離哥哥來給你看病。”
一個稚嫩的童聲,說話的正是小初夏,她忽閃着一雙黑又亮的大眼睛,看了看邊小小,然後又低頭往下看了看,突然趴過來在邊小小鼻子上颳了一下,“姐姐你真羞羞,竟然還讓少離哥哥拉着手才能睡覺。”
邊小小還沒有明白過來是咋回事呢,少離就使勁兒把手抽了出來,臉上登時通紅。
邊小小一直抓着他的一隻手,少離也就任由她抓了,邊小小額頭上的巾帕子,他都是用一隻手敷的,雖然有些不方便,可少離的心裡,就跟喝了一大口蜂蜜似的,甜絲絲的。
邊四娘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對小初夏說道,“你姐姐生病了,你少離哥哥在給她把脈呢。”
邊四娘說完,又回頭衝外面喊道,“小憐,你帶二小姐洗洗臉去,瞧玩的這一臉的泥點子,沒的叫少離笑話。”
小憐答應着進來把小初夏領走了。
邊四娘把碗裡的藥交到了少離手裡邊,彎腰摸了摸邊小小的額頭,“燒倒是退了不少,摸上去沒有那麼熱了。”
邊四娘說完,又把邊小小扶了起來,“你這會兒覺着咋樣?”
邊小小一臉茫然地答非所問,“娘,我真的生病了?”
“這生病還有真的假的?你看看你都燒成啥樣了?害得少離守了你。”
邊小小大驚,“我竟然發高燒了?”
邊小小雖然看上去比較單薄,可她的身體一直都很好,穿到這裡後,她就沒怎麼生過病,就是偶爾感染了風寒,她也就是流流鼻涕,咳嗽上幾聲而已,很多時候,連藥都不用吃就自己痊癒了。
所以這會兒她聽說不光生病發了高燒,而且還把少離都給驚動了,少離竟然守了她,她真是大驚失色,“我得了啥病啊?”
“也不是啥大病,就是感染了風寒,趕緊的,趁熱把藥給喝了,這可是少爺爺親自給你配的藥。”
“啊,連少爺爺都給驚得出山了?”
“少爺爺來看你,順便就給你配了些藥。”
“這不有少離在嗎?咋能勞煩少爺爺給我配藥啊?他一把年紀的人了,可不能再勞神了。”
邊四娘心說,你一直抓着人家少離的手不撒手,少離爺爺不給你配藥,還能請誰給你配藥啊。
不過這些話,邊四娘也就是心裡說說,她不敢真說出來,要不然,邊小小還不得臊得沒地兒鑽。
“趕緊的,把藥喝了,少爺爺說,這藥得趁熱喝才管用。”
少離把藥端到了邊小小嘴邊,邊小小被那股藥味薰得只咧嘴,可是味道再不好聞,她也得喝,良藥苦口嘛。
邊小小接過藥碗,眼一閉,咕嘟咕嘟幾口就把藥給喝了。
剛喝完藥,嘴裡的苦味還沒有泛上來呢,她的嘴裡就被了一顆蜜餞,頓覺滿口生津。
“少離怕你喝了藥嘴巴苦,特意叫少爺爺拿了蜜餞過來,這會兒是不是覺着嘴巴不苦了?”
少離家常年配有蜜餞,這些蜜餞都是用來哄小孩子的。
少離每次去給小孩子看病,隨身都會帶些蜜餞過去。
因爲小孩子不懂事,嫌藥苦,喝藥的時候都會又哭又鬧,要是拿顆蜜餞哄一鬨,他們喝藥的時候就乖多了。
邊小小真沒想到,少離竟然細心得連蜜餞都給她準備好了,這是拿她當小孩子來哄嗎?
邊小小擡頭看向少離,看到少離正笑盈盈地看着她,邊小小一下子就想起了小初夏說的那句話,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身子往下一滑,想要躺下裝睡。
可是不等她躺下,邊四娘就拉住了她,“先別急着往下躺,娘去給你把粥盛過來,等吃過了粥,你想睡你就再睡會兒。”
邊四娘說完便出去了。
邊小小看着少離的黑眼圈,突然有些心疼,“少離,我已經沒事了,你趕緊回去歇會兒吧,你看你都累成啥樣了。”
少離笑着搖了搖頭,“我不累,你睡着的時候,我也趴在打了個盹。”
邊小小撇了撇嘴,“騙人,你去照照鏡子,看你的眼睛都熬成啥樣了。”
少離但笑不語。
邊小小突然有些心慌,趕緊把目光閃到了別處。
幸好邊四娘端着兩碗粥過來了,一碗遞給了少離,“少離也是滴水未進呢,趕緊吃點粥填填肚子吧。”
少離也不客氣,站起來把粥接了過去。
邊四娘在牀頭坐了下來,“小小,娘餵你吃。”
邊小小趕緊坐直了身子,“娘,我又不是生了啥大病動不了,我咋能叫你餵我啊,我自己吃。”
邊四娘也沒有勉強,把碗遞給了邊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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