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武也笑了,“田鼠比家裡的老鼠可是精多了,你家這田鼠窩多難找,而且挖的又深,想要偷它的糧食可不容易,可家裡的老鼠,隨便找個隱蔽的地方就做了窩,很容易就找到了。”
邊小小突然想起一個典故來,笑道,“我聽說老鼠有個稱號叫‘丟爪忘’,就是說老鼠挺神的,能掐會算,它每次出洞的時候,都要擡起爪來掐掐算算,如果算出來今兒個不宜出洞,它就不出去了。可老鼠的忘性又特別大,爪子一挨着地,它就把它剛剛掐算出來的內容給忘了,然後該幹嘛幹嘛。你說,今兒個你挖的洞裡住的田鼠,出洞之前,也不知道有沒有掐算出來今兒個它的老窩要被你端掉。”
孫武聽了,樂不可支道,“它就是掐算出來了也沒用,因爲它是‘丟爪忘’嘛。”
又挖了一會兒,孫武衝着在一邊逮螞蚱的邊小小招手道,“挖到了,小小,你快過來看。”
邊小小跑過去一看,真是大吃一驚,這哪裡是一個老鼠洞,這分明就是一個佈局合理的三居室嘛,有活動室,有臥室,還有貯藏室。
臥室裡鋪着柔軟的乾草,看上去還挺舒適的,貯藏室裡的東西就更讓人驚訝了,裡面貯藏的糧食豐富着呢,有大豆,有玉米,有高粱,反正地裡長什麼,它這貯藏室裡就有什麼。
而且這些偷來的糧食還都是好糧食,粒粒飽滿,沒有一顆是那種又癟又小明顯是營養不良的,感情這傢伙偷東西的時候還是挑挑撿撿的啊。
孫武一邊繼續往下挖,一邊跟邊小小講道,“小小,我給你講,它這洞裡藏的東西可多了,我見過最大的一個田鼠洞,從裡面足足挖出來四五十斤糧食呢。”
邊小小表示懷疑,“真能挖出來這麼多?”
“我騙你幹啥?不過我估摸着,這個洞裡應該挖不出來那麼多,不過二三十斤應該是有的。”
很快的,邊小小就相信孫武所言非虛了,因爲孫武把整個洞都挖開後,邊小小看到,田鼠那個貯藏室可真不小,裡面滿滿當當的塞滿了各色糧食,邊小小大概估了一下,覺得跟孫武的猜測差不多,最少也應該有二十多斤吧。
這下邊小小可真是大開眼界了,一隻田鼠都能偷這麼多糧食,要是田鼠多了,那得糟蹋掉多少糧食啊,辛辛苦苦的忙了一年,感情都是給這傢伙扛長工了,怪不得農民伯伯們都對田鼠恨之入骨呢。
“孫武,你怎麼知道這田鼠洞裡會有這麼多糧食,你以前也挖過是吧?”
“村裡人都知道,一般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有些人家吃不上飯了,都會跟田鼠搶糧食吃。”
孫武說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神色黯然道,“我也跟田鼠搶過不少回,我娘剛離世的時候,我家裡一點吃的都沒有了,我姐就帶着我出來挖田鼠洞,把挖出來的糧食拿回家吃,後來我姐去了鎮上李府,有了工錢,我跟我姐纔不跟田鼠搶糧食吃了。”
邊小小聽了,覺着挺心酸的,有孃的孩子是個寶,沒孃的孩子象棵草,虧得這兩個孩子都是堅強的,硬是挺了過來,要是換了那些依賴心強,不夠堅強的孩子,估計倆人早就尋了短見了。
邊小小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他,良久,才輕輕地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看現在,不是比原來的日子強多了嘛。”
孫武呵呵一笑,“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孫武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個布袋遞給了邊小小,“你撐着袋子,我把這些糧食都裝進去。”
邊小小接過了袋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孫武,這些糧食,你不會是想要拿回家裡吃吧?”
雖說孫武以前也吃過田鼠洞裡的糧食,可那是以前,邊小小還沒來,現在她來了,認識了孫武,跟孫武也算是朋友了,斷沒有看着自己的朋友跟田鼠搶糧食吃的道理。
“我姐說田鼠洞裡的糧食到底不乾淨,已經不叫我吃這些東西了,我裝起來,你拿回家去餵你家的雞吃。”
孫武這麼一說,邊小小算是放了心,不過她突然又想起了一句諺語,笑了,“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雞兒不吃豆,豆兒是它舅。”
孫武撓撓頭,嘿嘿地笑了,“我倒是忘了這點了。”
“你裝吧,我拿回去挑一挑,高粱玉米這些小雞能吃的就挑出來餵雞,大豆呢,我就煮熟了做肥料,可壯地了。”
前世的時候,邊小小喜歡養養花草,她自己也試着做過一些花肥,其中有一種花肥就是用大豆作原料,把大豆煮熟了再進行漚制,然後作爲基肥施到花裡邊,花草就長的特別好。
當然了,這種以大豆作原料做的肥料,也就是養養花什麼的,要是給莊稼施肥的話,估計誰也不捨得。
這些從田鼠洞裡挖出來的大豆,既然不能吃,那就做成肥料,施到她種板藍根的那一小塊地裡。
孫武答應了一聲,“好。”
不一會兒功夫,孫武便把田鼠洞裡的糧食全鏟了出來,竟然裝了大半袋子。
孫武把跟劉栓剛借的鐵鍬還了回去,回來後,兩人準備把這袋糧食擡回去。
邊小小正要彎腰去擡袋子,突然看到不遠處的草叢裡有一雙烏黑的小眼睛正用可憐巴巴的,也許還帶着點憤怒的眼光看着這邊。
估計是這個洞的主人。
邊小小撲哧一聲笑了,拿手戳了戳孫武,然後指着田鼠給孫武看,孫武一看也樂了。
“你說,我們把它苦心經營的安樂窩給毀了,它會不會衝過來咬我們幾口解氣啊?”
孫武笑呵呵道,“如果它深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它就不會衝過來咬我們。”
邊小小朝着孫武豎起了大拇指,“不虧是讀書人,說的甚是有理!”
孫武又呵呵地笑了起來。
邊小小和孫武擡着袋子走的時候,她又擡頭瞟了一眼那隻田鼠,見田鼠仍然一臉憤恨地看着他們,她不由在心裡碎碎念道,“其實你真不能怪我們,誰讓你那麼貪心呢,你說你偷一點夠你吃就行了,你還偷這麼多,真是人心,啊不對,是鼠心不足蛇吞象,以後啊,你可千萬別那麼貪心了,這樣的話,你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要不然,把大夥兒惹急了,你的小命說不定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