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咖啡館店面很大,推開玻璃門進去。左邊是陳列着各式各樣咖啡和咖啡機的架子,右邊則是顧客用咖啡的地方。右邊空間格局極好,位置的擺放設計也很有趣。
一身乳白色大衣配麝皮及踝'裸色短靴的周湘爾推着行李箱在帥氣的男侍應的帶領下,左彎右繞很快便到了冉小梨所在的位置。
“謝謝。”周湘爾輕聲跟侍應生說了謝謝,眼睛掃過羅妍後輕輕落在冉小梨身上。冉小梨氣色不如兩天前初見時那樣紅潤,周湘爾不知道她生了病。以爲她是因爲那件事才憔悴了些,心下不禁覺得抱歉。
“坐吧。”冉小梨語氣淺淡,脣角微揚,眼中光華流轉。
周湘爾將行李箱放穩,坐在了冉小梨對面。她的目光不由看向坐在冉小梨身旁的羅妍,接着有些爲難的望着一臉淡然的冉小梨。
“小梨,我想和你單獨談談。”周湘爾聲音有些侷促,目光裡帶着幾許窘迫。
“好。”在冉小梨眼神示意之後,羅妍才淡淡說了句好,她輕蔑的瞥了周湘爾一眼起身撂下一句“我去打個電話。”便離開了。
望着羅妍的背影走遠了,冉小梨掀脣,靜靜的看着周湘爾。原本明亮的杏眼,此時有些怏怏不樂,不像是來找茬的,冉小梨這麼分析着。
“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和顧臨宇的那一夜,是個意外。”深呼吸了幾次,周湘爾才慢慢開口。
“我知道,酒後亂X。”冉小梨不鹹不淡的說着,眸中漾起嘲諷的笑。
周湘爾迎視着冉小梨的目光,極力忽略掉自己內心的難受,苦笑着說:“如果光是酒勁就能讓我們越界,那我們早就該連孩子都有了。”冉小梨神色變了變,周湘爾自顧自道:“我們都被下了藥,可以說是身不由己。我說的都是事實,信不信由你。”
頓了半晌,冉小梨輕輕呡了口咖啡,目光毫不掩飾的審視周湘爾。對視了片刻,冉小梨確定,她沒有說謊。至於下藥的人,冉小梨不用動腦子就能猜到是誰。周湘羽那個小丫頭,果然不單純!
“我相信你。”冉小梨收了思緒,鄭重其事的說了句,又揚眉看她,“你還有什麼別的想說的嗎?”
“這件事我有一定的責任,我需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周湘爾有些驚訝,她沒想到冉小梨反應這麼平淡。但她還是很誠懇的向冉小梨道歉,“對不起,小梨。我待會兒就走,不會再打擾你們。”
“我和顧臨宇已經結束了,沒有打擾不打擾這一說。”看到周湘爾臉上的疑惑,冉小梨笑道:“這兩天,我認清了一些事情。我想我和他不適合,所以好聚好散吧。”
在聽完周湘爾的解釋後,冉小梨心裡最後的那點偏執也消失殆盡。從冉小梨和顧臨宇兩人正式決定在一起到昨天的分手,不過一週的時間。在這一週裡,他們像普通的情侶一樣約會。顧臨宇很貼心的照顧她的感受,不做任何逾距的事情,不讓她爲難。
正因爲如此,冉小梨才越發覺得內疚。她平時也是說到做到行動力很強的人,但偏偏在面對自己的障礙這件事上,她就是一隻懦弱的縮頭烏龜。冉小梨也曾無數次的下定決心要從厚厚的保護殼裡伸出頭,但卻每每在探出頭去的剎那又不爭氣的縮了回去。
其實顧臨宇和冉小梨從心動、曖昧、到在一起,冉小梨是真的喜歡着顧臨宇。可是喜歡不是愛,雖然冉小梨並不知道愛是什麼。但是書上說:愛一個人,即使你知道他做錯了,即使你覺得他的行爲無法原諒。但當他一遍遍求你回心轉意的時候,你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回頭。
可是冉小梨在決定放下之後,心裡沒有一絲留戀。無論顧臨宇怎麼說,怎麼刺激她,她都無動於衷。所以她慢慢覺得自己有些冷血屬性,甚至沒有心的。
“小梨……”周湘爾隱隱嘆息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做朋友。”
冉小梨笑而不語的看了周湘爾片刻,纔出聲,“順其自然吧。”朋友也不是說做就能做的,更何況可能今天以後兩個人也沒什麼交集。
話已至此,周湘爾也不多言,安靜的笑了笑說:“那我走了,再見。”接着站起來,抽出行李箱的拉桿。
“再見。”冉小梨起身,微笑着目送她離開。那抹素雅的身影走出視線之後,冉小梨坐回了椅子上,正準備發信息讓羅妍回來。就看見一個電話打進來,備註是“四叔”。她不自覺正襟危坐,接聽電話。
“四叔。”她一接起電話語氣立馬變得恭恭敬敬的。
此時羅謖立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目光隨意聚焦了一個方向,聽到冉小梨的聲音後脣角不由自主的上揚。“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四叔關心。”她臉上是溫和的笑容,語調溫和而禮貌。
“嗯。”羅謖低低應了聲,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昨晚送她回家之後,羅謖一直都在擔心她。怕她身體突然不好了,怕她不小心又做了噩夢。
但是他們的關係畢竟不親,再怎麼擔心她,羅謖也只能壓抑着。如果不是羅妍上午打電話來說冉小梨身體無恙,他可能早就打電話過去了。忍到了現在,時間夠久了,無論說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還是上司對屬下的關心都沒有什麼不妥。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這時的氣氛有些尷尬。羅謖不說話,冉小梨只好自己找話說:“我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那頭繼續沉默,思考了片刻,羅謖還是說,“不急,可以再多休息幾天。”她早點上班,他就能早點再見她,不過和她的身體健康比起來,還是她的身體比較重要。
於是冉小梨也不再堅持,乖巧的道:“嗯好,那我後天再去上班吧。謝謝四叔。”
那邊的羅謖照例沉默了一會兒極輕的“嗯”了一聲。
接着又是安靜,憋了一會兒,冉小梨忍不住了,輕聲說道:“那四叔先忙吧,我就不打擾四叔了。”
羅謖似乎愣了片刻,但還是又說了聲“嗯”。握着手機的長臂慢慢垂下,羅謖有些抑鬱了。明明想好了很多話,卻一句都沒說出口,自己真是越活越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