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敬誠從家裡離開後,就在沒有回來過來,林曉曉再次見到他時,是第二天上午,在民政局門前,他依舊穿着昨天出去時的衣衫,衣服有些褶皺,頭髮也帶着一絲凌亂,卻依然不影響他偉岸的氣勢。
與葉敬誠的隨意相比,林曉曉倒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不僅穿了充滿淑女氣息的米白色長裙,還畫了精緻的淡妝,手裡更是拿着同款的銀白色小包,搭配了白色的高跟鞋,這個人都帶着一抹淡淡的空靈氣息,高雅的不可熟讀,讓兩人成了鮮明的對比,同樣也使兩人響起結婚時的境況。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過去,他們結婚的那天和今天一樣,是一個沒有太陽的上午的,空氣裡瀰漫着淡淡的雨絲,卻在太陽逃出雲彩之後,瞬間消散。
那天葉敬誠打扮的一絲不苟,而林曉曉卻十分的隨意,兩人臉上都沒有結婚的喜悅氣息,然而,今天這個他們離婚的日子,林曉曉卻帶着淺淺的淡笑,而葉敬誠也多了一分釋然。
離婚的手續和結婚的手續除了本質的不同,流程卻大致相同,一樣的簡單快捷,就像他們當初結婚時一樣,公正人員絲毫不拖拉,很快就將綠色的小本遞到兩人手上,就像事先準備好的一樣,讓林曉曉驚訝又彷徨。
走出民政局,林曉曉擡頭看向天空已經裸露出來的太陽,有些感嘆自己這一段算得上驚心動魄的婚姻,只是當她看到這一切真正的結束時,卻覺得很不真實,就像當初結婚一樣。
收回視線放在已經走到路邊車旁的葉敬誠,他沒有着急上車離開,而是站在路旁,審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看着自己一點一點向他接近。
走到葉敬誠一米遠的距離,林曉曉坦然的對他笑笑,然後從容的問到:“可以送我一程嗎?”
“上車吧。”
無視掉林曉曉的笑容,轉身打開車門,等到她坐進之後,葉敬誠這才坐上車子,把車子開走,只是他這一次替林曉曉打開不是副駕駛的車門,而是後座的位置。
坐在車裡,葉敬誠沒有問林曉曉去哪裡,直接把車子向家裡的方向開去,全程兩人都十分的安靜,林曉曉始終都在想,葉敬誠車裡副駕駛的座位不會再有自己身影吧,就像自己以後不會出現在他心裡一樣。
車子很快到達居住的公寓,葉敬誠沒有駕車離開,而是跟着林曉曉一起上樓,一起回家。
回到屋裡,林曉曉早已收拾好了行李,跟色的行李箱和一個銀白色的雙肩包,明晃晃的佔據着大門口的一角,只是,林曉曉並沒有拉着行李箱就走,而是換了拖鞋走進了臥室。
看着林曉曉進入臥室的身影,葉敬誠打量了一下門口的行李箱,隨後跟着她進入了臥室。
臥室裡,林曉曉正在衣櫃前翻找着衣服,葉敬誠掃視了她一樣,拿起旁邊已經搭配好的襯衫西褲,轉身出了臥室。
等到林曉曉換好衣服出來時,葉敬誠早已換好衣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着腦袋看不出情緒。
關上臥室的房門,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林曉曉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的葉敬誠,毫無顧忌的接通了電話,但沒有講太久,簡單的迴應了幾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
擡起頭時,才發現葉敬誠正用受傷的眼神看着自己,怔愣了一下,走到他身前,緩緩的將他抱進懷中,這是這麼久從京都回來後,林曉曉第一次主動抱他,但葉敬誠卻沒有一點的喜悅,有的只是無比的沉重。
雙手攀上她的腰肢,緊緊的迴應着她的擁抱,因爲葉敬誠知道,林曉曉是在跟自己告別,雖然他一點都不想和她分開,但他接受她的告別。
兩人就這樣緊緊的擁抱着,誰也沒有開口水說話,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只是他們都誤解了對方的想法,自以爲是的認爲這樣纔是最好。
靜默的相擁了很久,林曉曉放開了葉敬誠,穆然轉身時,一隻大手卻握住了她的手,回頭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眸,聽着他依舊溫柔的聲音。
“我送你下樓。”
看着他點了點頭,只是他卻沒有放開自己的手,而是拉着她走大門的方向走去,然後拉上她的行李箱,開門走了出去。
默默的跟在葉敬誠,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感受着她手心的溫度,林曉曉忽然多了一分貪戀,心裡默默的說到:葉敬誠,你等我好不好,等到我可以完全放下心裡枷鎖,放下所有的負累,我會回來找你好不好,讓我們從新開始,一起找回迷失的我們,你會等我嗎?會等嗎?
電梯一點點的下沉,葉敬誠始終沒有放開林曉曉的手,因爲他不知道現在放開,再到何時才能再次錢上着雙手,他願意放手,但他不想等太久。
曉曉,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不要走的太遠好嗎?至少讓我看到你,看到你很好。
電梯停下,葉敬誠牽着林曉曉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公寓大門,看到第一縷陽光,他聽了下來,卻沒有放手。
韓俊遠遠的站在公寓門外,靜靜的看着手牽手站在公寓門口的兩人,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就像是一個站在紅毯上等待新娘到來的新郎,他有足夠的耐心迎接新娘,只是牽着新娘的手的人並不是她的父親,而是她的前夫。
看了一眼韓俊後,葉敬誠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林曉曉,緩緩的將行李箱交到她手上,遲疑了很久,才鬆開牽着她的手,然後默默的與她對視,彷彿在交代只有他們自己看得懂的事情。
“保重。”
輕緩的嗓音衝口中發出,林曉曉轉身向韓俊走去,她不想說希望你過得好,因爲她希望他過得不好,至少要爲自己的離去而難過。
腳下的步伐一步比一步堅定,林曉曉走的很慢,卻始終沒有回頭,不是她沒想過要回頭,只是她已經阻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不允許自己回頭。
葉敬誠,謝謝你愛過我,離開你是我這一生最痛苦的決定,但我不後悔做出這個決定,如果我們的相遇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那麼,我寧願就這麼一直錯下去,離開你不是想要糾正錯誤,只是我麼那都需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一個讓我們都能坦蕩的機會。
如果留下不會快樂,那麼,我寧願落寞的選擇離開,也許這樣一開始會很痛,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所有的傷口都會慢慢癒合,疼痛也會隨着時間消褪。
如果兩人在一起,已經找不到幸福的源頭,那麼,我寧願快刀斬亂麻,讓一切從新出發,去尋找新的希望,新的生機。
如果離開已經是不得不做的選擇,那麼,我選擇坦然接受,真正屬於自己的,即使你走得再遠,它也會在原地等候,相反,如果它一開始就屬於自己,又何須強求。
葉敬誠,你會是真正屬於我的哪一個嗎?如果你是屬於我的,那麼,你會在原地等候嗎?
看着林曉曉一步一步裡自己遠去的身影,葉敬誠呆呆的望着,沒有祈禱她能回頭,只是在心裡默默的告訴自己,放你走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溫柔的決定,也是我對你最後的溫柔。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倦了,別忘記回頭看看,也許你會發現我還在原地等你,無論你會不會回頭,我都會在這裡等你,直到你真正歸來的那天,因爲我相信你會回頭。
林曉曉一直往前走着,始終不曾回頭,而葉敬誠也不曾離開,韓俊打開車門讓林曉曉坐上車後,又把行李箱放到了後備箱,這才擡頭向葉敬誠看去,眼中帶着一絲得意,一絲鄙夷,這就就是他不珍惜的下場。
葉敬誠一直看着韓俊載着林曉曉徹底消失在眼前,然後才轉身回到家中,當他走進家門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傷心欲絕,而是撥通了一個電話,冷聲說了一句謝謝後,便掛斷了電話。
隨着通話結束,葉敬誠也跌坐在了地上,眼中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平靜,瞬間悲傷填滿,無望的看着熟悉的房間,久久不能回神。
“曉曉,你真的要跟我去意大利嗎?”
車裡,韓俊看着一直望着窗外的林曉曉,再次確認着,不是他不想相信林曉曉的決定,只是她的這個決定太過突然,任憑誰也無法輕易相信。
面對韓俊的再次詢問,林曉曉沒有做出回答,而是出神的看着兩邊飛快閃過的街景,陷入了悠遠的沉思當中。
韓俊不知道林曉曉在想什麼,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會兒後,收回目光看着前方,不論;林曉曉確不確定自己現在的想法,他都不想錯過這一次的機會,哪怕她依然不接受自己,但只要能讓自己守在她身邊就好,只要她願意,自己終有一天會再次走進她的內心,徹底把葉敬誠趕走。
車子平穩的向機場開去,韓俊此刻無比確定自己的心,他愛林曉曉,他們已經定了去意大利的機票,只要離開了這裡,他就有相信讓她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