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蛇與大青蛇在伊家的後院打了起來,桃如夢趕來,將他們馴服,讓他們再各自回去修行。
伊奴沒有想到,他們會那樣乖乖地聽話,在地上爬行着離開了這裡。
當伊奴問桃如夢這是從哪裡來時,桃如夢讓伊奴準備一下,陰山老妖就要來了,他捉了伊家的大太太,要用大太太來威脅大家。
玄八爺在那裡笑了起來,伊奴還以爲他這是又要不管呢,卻不想他自告奮勇,要打前陣。
桃如夢不由得笑了起來:“到底是老修行的,就這一點兒小心思也被你看了出來。”
玄八爺卻搖了搖頭:“如果不是看到你收了那兩個傢伙的法力,你當我會相信你個小毛孩子。”
小毛孩子!桃如夢聽到玄八爺這樣叫他,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是看起來年輕啊,可這並不代表他的年齡小啊。
大太太暈暈沉沉地被帶回了伊家,當大家看到她的時候,不由得都吸了一口冷氣,真心的不知道她這回還能活過來不能。
寵兒急得真搓手,卻被伊奴的舅舅攔着,唯恐他此時衝了出去,會破壞整個計劃。
讓伊奴他們驚訝的是,這回陰山老妖並沒有在空中耀武揚威地大喊大叫,他只將大太太放在碧虛道長設下的捉妖陣的中心,便在那空中盤旋着,不時的發出嘶啞的笑聲。
“完了,他看出臭老道佈下的陣法來了,這回又要失敗了。”玄八爺嗡聲嗡氣地說。
陰山老妖不好對付,這是公認的,可碧虛道長這麼多年的捉妖經驗那也不是蓋的。到了這裡就看出了陣法,這還真是出乎了碧虛道長的意料之外。
寵兒要衝過去跟他拼了,卻被舅舅攔着,他這是向哪裡衝啊,是天上嗎,他根本就不是那個陰山老妖的對手。
去救那地上的大太太,那就更不行了,這陣是專門給鬼怪佈下的,他一個鬼,過去了,那不是等着受死嗎。
伊奴有心過去看看大太太怎麼樣了,桃如夢卻攔住了她,告訴她,這陣是亂闖不得的,這可是碧虛道用畢生所學佈下的,雖然不會傷人,卻會用人當誘餌,將那躲藏在伊家的殭屍引出來,弄不好會弄巧成拙。
伊奴看了看碧虛道長,碧虛道長點了點頭,他確實是想用自己這個人類,將那些聚集在陰地的殭屍引出來,好一舉消滅。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憑他怎麼引誘,卻一個殭屍也沒有出現。
見這裡的陣法已經沒有用了,碧虛道長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這陰山老妖在那空中,我們正好用那些珠子來引他入陣,只要他入了陣,就沒那樣的容易逃脫了。”
聽碧虛道長說要用珠子引陰山老妖入陣,寵兒想也不想,一下子就將自己金冠上的那顆推向了空中。
碧虛道長慌忙讓他快收回來,就是想用珠子來引陰山老妖也得有個章法啊,他怎麼就隨便地將珠子送了出去。
可是爲時已晚,那珠子已經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發出璀璨的光華來。
陰山老妖早就看到了,他是哈哈大笑,這不是在給他送禮嗎,這樣的便宜他怎麼會放過,只見一陣陰風吹過,一陣黑煙真奔那珠子衝去。
“快向相反的方向再放一顆珠子。”
聽到碧虛道長的聲音,桃如夢身上帶着的那顆妖心珠已經衝了出去,在寵兒那顆珠子相反的方向打着旋兒,發出光茫來。
陰山老妖就是一楞,怎麼又要送他一顆珠子嗎,他是不會拒絕的,雖然那離着他奔向的那顆珠子遠了一點兒,可他還是可以先取了這一顆,回頭再去拿那一顆的。
“不好,他要先取這一顆,快成六角布成陣勢,讓他不知道取哪一顆纔好。”
說話間,碧虛道長已經將自己身上帶着的那顆珠了送了出去,那顆珠子正在天上這兩顆的中間向遠方伸展去。
這回陰山老妖正在這三顆珠子的中心,他不由得分了心,看着那剛升起來的珠子楞了一下。
也就在這時,伊奴也將自己的龍珠和妖心珠送了出去,現在只在西北角上還差一顆珠子,天上的珠子就正好形成一個正站邊形。
小草緊緊地捏着自己的那顆珠子,心痛地咬着牙,她是真的捨不得啊。
“廣陵王香,你真的是捨不得嗎?”寵兒嚴厲的聲音在小草的耳邊響起。
這讓小草想到瑪儀國的事情,是啊,自己有多少捨不得,那換來的又是什麼呢,不輪迴再現的時候,一切都重新開始,再捨不得的東西,最後也會離開自己的。
寵兒對着她那小藕手就是一推,本已經張開的手被寵兒推過了她的頭頂。
只見那顆明眼珠向空中升去,直在西北角上旋轉着,發出耀眼的光芒。
“成功了。”小草滿心喜悅,卻是低低的聲音說道。
可是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陰山老妖可沒有那樣白癡,他對着這六顆珠子是哈哈的大笑。
“碧虛老道,你有沒想過,你這裡少了點兒什麼啊,七星相聚,首尾相守,可方可圓,可長可短,迴環旋轉,運化無窮!可你這裡只有六顆珠子,而且你缺的還是正中心的那一顆主位珠,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你這陣他也轉動不起來啊!”
“誰說我的陣轉動不起來,對付你,只用這六顆珠子就夠了。”
說話間,只見那六顆珠子直奔陰山老妖衝了過去,六珠合一珠,直挺進陰山老妖化成的那團黑煙的正中心。
陰山老妖也隨之向中心縮去,他一邊縮一邊還大笑着:“這回不用我去取了,它們都自己送上門來了。”
就在那六顆珠子會成一顆,光芒四射,將那團黑煙照了個通透時,碧虛道長大喝一聲:“分!”
只見一顆巨大的珠子又向六角分去,直將那團黑煙向六角拉伸過去。
只聽到陰山老妖大笑道:“你沒有主星,拉我也沒有用。”
然而站在地上的這幾位卻仰着頭,對着空中的陰山老妖是呆在了那裡。
只見六顆如星般的珠子向六個方向拉伸過去後,那正中心竟然沒有暗下來,反而是更加的明亮了,一顆巨大的,如同六顆珠子合起來那樣大的一顆明珠在那裡閃閃發光,將空中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
“那是什麼?”碧虛道驚訝地看着天空。
“是六顆珠子的孩子吧。”小草稚嫩的聲音將所有的人都逗得笑了。
六顆珠子的孩子,虧她想得出來,可這不是六顆珠子相聚後的產物,它又是什麼,從哪裡來的呢。
這回陰山老妖不再笑了,他發出了痛苦的叫聲,那團黑色的煙霧在空中漸漸地淡去,也就在這個時候,只見無數個閃着光的亮點從那遠處衝上天空,消失在幽藍的夜空之中,其中之一向着伊家的方向衝了過來,而到了伊家的上空卻停了下來,伊奴的母親從那亮點中映出身影來,對着她微微地笑了笑,便向上一劃,衝向夜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娘,那是我娘,難道她也跟着陰山老妖一起灰飛煙滅了嗎?”伊奴看着天空,眼含熱淚地喊着。
“應該是吧,這也不失爲一種解脫,她再也不用在那深山洞府裡受折磨了,也再無煩惱了。”桃如夢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夜空,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一種惆悵之情。
忽然,七顆珠子向空中升去,如同天上的星月一般,正中心的那顆珠子越來越清晰可以清楚地看到伊燃的身影。
伊燃,原來那顆珠子竟然是伊燃,他變成了那七星相聚中的主星。
伊燃在空中對着伊奴揮了揮手,他微笑着,清秀的臉上透出他那本應有的生命氣息。
七顆珠子飛向那天上的北斗七星,一閃,便進了相應的星位之中,北斗七星在空中閃爍着,寂靜地看着夜幕中的大地。
“我的陣算是白布置了。”碧虛道長嘆了口氣,大爲失望地看着自己忙了半天才弄好的陣法。
這陣用不上也是一件好事,如果真的在這裡打起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他覺得可惜,可別人都覺得好慶幸。
就在這時,只聽到伊家大門外有人喊着就衝了進來,衆人看去,只見寒兒衣衫襤褸地衝了進來。
他哪裡不好衝,正衝進了碧虛道長佈下的陣裡,只聽到一陣的吼聲響起,陣陣陰風從大地的深處衝了上來,讓人牙齒打顫。
“殭屍們來了。”碧虛道長低低的聲音說出這幾個字來,這幾個字,卻遠比那陣陣的陰風更讓人寒冷。
伊奴取出了身上帶着的銅鈴搖了起來,那陣陣的鈴聲在伊家這個空蕩蕩的院子裡迴響着。
寵兒一把拉起小草的手,笑着對她說:“廣陵王香,我們回家吧。”
小草驚訝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陣中心的大太太,這時她才發現,大太太已經慢慢地坐了起來,她不由得莞爾一笑,跟着寵兒向那銅鈴裡飛了進去。
桃如夢也拉起了伊奴的手:“奴兒,妖也好,仙也好,都沒有與你一起去四處飄遊的好,我們先去看看我們的桃雨軒,再去四處飄遊吧。”
伊奴不由得微笑了,她看了看碧虛道和舅舅,問他們要不要一起進去。
碧虛道長和伊奴的舅舅都搖了搖頭:“你們先行一步,我們等天亮了去看看那個韓知子把那些女孩子送到哪裡去了。”
桃如夢不由得笑了,他們在這裡還有着不可割捨的牽掛,由着他們去好了。
天下下着暴雨,可是要送進宮裡的女孩子們是不能停下來的,限期已經快到了,連着幾天的大雨,讓送她們的衙役不得不冒險。
韓知子拍着馬車的車轅,安慰着那些因害怕而哭泣的女孩子們。
煙兒挑起車簾的一角,對着韓知子是大發脾氣,她可是不識水性的,隔在這裡,她真的會掛掉。
而她身邊的茵兒卻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這是想當娘娘想瘋了,晚一會兒都不行啊。”
煙兒一甩車簾,回到車裡去跟茵兒鬥嘴,外戰又轉成了內戰,一時間,車裡又嘰嘰喳喳地響起了女子那清脆的聲音。
一聲巨響從車輛的左邊傳來,隨之而來的嘩啦啦的水聲讓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緊接着便是狼哭鬼嚎,亂做了一團。
水向天河開了口子一向撲了過來,大雨中,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河,一片白茫茫的水際打着滾兒向這隊人衝了過來。
忽然一陣銅鈴聲響起,碧虛道長和伊奴的舅舅狐大當家的出現在這個水中的隊伍面前。
碧虛道長手裡搖着那銅鈴,對狐大當家的道着別,狐大當家的也對他拱手道別。
“你們兩個,快來救人啊!”韓知子拼着命地向他們奔了過來。
“怎麼,你還捨不得這個世界嗎?”碧虛道長疑惑地看着韓知子。
“舍什麼舍,快救人,一會兒都餵了魚了。”韓知子對着他們兩個喊道。
“好,又一個捨不得的,我先帶了他去,狐大當家的,後會有期。”碧虛道長說着向韓知子伸進一隻手來,一把將他拖到了自己的身邊。
一時間,那水中的隊伍被那銅鈴吸了進去,白茫茫的水浸過,那雨與大水連成了一片,直到天際。
碧虛道長呵呵笑着,將手裡的銅鈴一丟,也不知道是丟到了哪裡,那裡忽然就聳起一座山來,那山就象一個巨大的銅鈴一般。
韓知子一下子楞了,他看看碧虛道長,再看看那座山,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起來。
從此後,大地上便有一座被人們喚做銅鈴山的地方,據說那山裡還曾經有過兩個得了道的老道。
更有人說,曾經在大山的一道裂隙裡看到那山裡有一片望不到邊的桃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