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百口莫辯
扶萱睡熟後,謝湛起身開門出了屋。
見他出現,等待的石清上前,開門見山道:“公子,還是別山那路人。”
他指的是方纔在謝湛門外偷聽的那些。
謝湛點頭,冷笑一聲。
看來這豫州的水當真是有些深,否則那些個人,怎會對一個僅四品的御史如此戒備。
“公子,那還按計劃路線走麼?”石清問。
按他們的計劃,是直接去州城郝城,畢竟那出事的州牧便是在那處。
然而,今日,他們因繞路,本應是從豫州東南進入豫州,臨時改爲了從西部進入。
郝城地處豫州東部,若是這些人是與郝城密切相關,應是在豫州東部附近截人,斷然不至於在距離郝城百里餘的西部盯人。
想必,他們最要捂的地兒,還不是東邊的郝城。
謝湛略一思忖,吩咐道:“不急,沿途多停留停留。”
倒是要看看,這些人會跟至何處動手。
**
翌日,再是一個晴朗夏日。
扶萱還在沉睡中,就聽得有個冷沉的聲音喚她萱萱。
昨夜,她一直戰戰兢兢,無懼炎炎夏日,渾身上下裹緊被衾,好不容易熬至五更鼓響才勉強睡着,此刻正是酣睡之時。
被人擾了清夢,她將被衾扯到頭頂,不滿地悶悶道:“哥哥,我再睡會……”
呵,又是這句話。
謝湛輕笑。
擡眼看了看滴漏,不可再耽誤下去,他耐着性子,緩慢彎下受傷的腰背,用手中的書推了推她的胳膊,“該起了。”
“再一會會……”扶萱含糊祈求道。
書沒用,謝湛便伸手去扯扶萱矇住頭的被衾。
“扶昀!”
扶萱怨氣正盛,口中抱怨着,死死攥緊手中被人拉扯的被衾,伸腳就往聲音來處踢了過去。
練武時的習慣使然,對方出招,他的第一反應是接招,故而,不由分說,謝湛一把就握住了扶萱踢出來的腳。
扶萱身上雖是穿戴地整整齊齊,腳這裡卻不是,總不能穿羅襪繡鞋入睡不是。
故而,這下,謝湛手中的,便是她光|裸|裸的一隻玉足。
蓮足精緻小巧,肌膚瑩透白膩,趾頭白中一點點粉,像顆顆圓潤珍珠。
且,因足部高擡,裙裾滑落,繼而出現在他眼簾的,是她雪白筆直的纖腿。
這突如其來的無邊美景,使謝湛頓時怔在原地,手中緊握着扶萱的腳,腦中突地發懵,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這頭握住扶萱一動不動,那頭,扶萱扯了幾回腳,均未扯回去。
她氣憤地將被衾一掀,刷一下撐坐直身,大聲質問道:“扶昀你做什麼?”
話落睜眼,卻不料,近在咫尺的,竟是謝湛玉雕般的俊逸面容。
扶萱心中一慌,頓時跟見了鬼似的,“啊”一聲,從謝湛手中一邊大力抽出自己的腳,一邊連連往他腹部踢過去。
她大驚失色,“你、你、你怎會在我的屋裡?你如何進來的?”
這觸不及防的幾腳大力襲來,謝湛踉蹌後退一步。
接着,便是“砰”一聲巨響,而後是“呃”一聲痛苦悶哼。
這兩聲動靜着實不輕,扶萱被嚇了好一跳,睡意頓時全消。
再左右看了看房間陳設,被睡覺帶不見的記憶立時回攏——
豫州,客棧,謝湛,愛妾。
她定神一看,倒地的,是她刻意挪到小榻邊遮擋的屏風。站在倒地的屏風前的,是劍眉緊蹙,神色痛苦的謝湛。
所以……
爲她受傷的謝湛,此刻,又被她一推,撞到傷口了麼?
意識到這點,扶萱立刻掀被起身,快步走到謝湛身前,關切問:“你傷口沒事罷?”
“萱萱說呢?”
見她終於明白爲何他在“她的屋裡”,謝湛反問她,語氣蘊了些咬牙切齒。
聽謝湛語氣不善,扶萱補充:“我並非故意的。”好歹,她是嚥下了那句“誰讓你來擾我清夢”。
謝湛不語,墨眸清冷。
扶萱自知自個方纔舉動不妥,便擠出假笑,拿腔拿調地道:“六郎,妾真不是故意的。”
畢竟是因她受傷,扶萱內心有愧,說出的話,便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六郎要緊麼?需要妾揉揉麼?”
謝湛看她一番裝腔作勢,哭笑不得。
眼睛眨地那般快,跟風沙迷了眼似的。
她再裝模作樣,他也不得不承認,一早見她對他曲意逢迎,他到底還是受用萬分。
本也從未真的惱她,被她這番討好,謝湛心情愉悅不少。
正當他要提醒她早些梳洗上路,便見扶萱未等他答話,突地低下了頭。
腳底一陣涼意傳來,扶萱垂首一瞧,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光着雙腳。
女郎極爲私隱的部位,就這般展示在了郎君面前不說,一隻腳背上還有清晰的幾條紅痕,這被捏出來的印子恰如當頭一棒,使扶萱瞬間憶起被她忽視的事——
方纔,謝六郎是緊緊攥着了她的腳,半天未放!且是她抽了幾回,都未能得以掙脫。
他,故意的?
扶萱怔怔擡頭。
不料,入目是,謝湛視線直直,正對着她還光着的腳部。
羞澀、惱怒一併襲來,扶萱香腮乍紅,伸手就往他胸口一推,跺腳怒道:“你還看!你給我轉過身去,你個色胚!”
上一刻是嫵媚嬌柔的六郎,下一刻便是聲色俱厲的呵斥。
這般變臉的速度,快地直令謝湛咂舌。
誠然,扶家小女郎並非溫柔嫺靜的性子,理解不了謝六郎不過是被她低頭動作牽引,隨意看過去而已。
被誤會成看女郎私隱的色胚郎君,謝湛百口莫辯。
更未曾料到,更令他心梗之事,實際還在後頭。
自悅榕客棧出發起,扶萱面簾半遮臉,雖是還配合着他,身子與他親密依偎,但出發整半日,就再未聽她好聲好氣與他說過話。
面簾之上,那沁水的眸子,再未假裝情意綿綿地看他,而是涼颼颼地,不時朝他瞥來一眼,怨念與鄙夷絲毫不掩。
當他嚴厲提醒她,注意神色,不可露餡時,她竟還回他:“小妾也是人,也有脾性,誰人規定小妾就得時時對郎君笑臉盈盈?六郎若是不滿,不如發賣了妾,一拍兩散,各奔東西。”
萱萱:我並沒有當小妾的覺悟
謝湛暗歎:誰買這般“小妾”,那是買了祖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