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回答的極快,根本不用多想,這份不加思索若是讓秋妃看到不知道又會有多傷心欲絕吧。
“一絲一毫都沒有?”她追問,他看向她臉色認真,“沒有。”
她輕嘆口氣。他問,“爲什麼嘆氣?”
她答,“覺得她很可悲,傾盡一生換來一死,卻未得到一絲一毫的愛。”
軒轅冷嘴角輕笑,勾出一抹笑意,“不必覺得她可悲,愛從來不是勾心鬥角你爭我奪能得來的。她若早明白今日就不會死。”
沫顏盯着他,他的臉上一絲當真一絲難過都沒有,“那舞雲曦呢?她不爭不奪,深愛你。你愛過她嗎?”軒轅冷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停頓,眼眸中少見的愧疚一閃而過,“沒愛過,但是她卻難逃此劫。”
沫顏心頭一顫,沒愛過在他的嘴裡說的那般輕鬆,可是對於那個女人卻足夠痛苦一生。
她們在他的手裡都只是一顆棋子吧,秋妃是,舞雲曦呢,也是嗎?
“爲什麼明明知道舞雲曦是冤枉還要將她打入冷宮?”沫顏終於忍不住問道。
軒轅冷墨黑的眼眸緊緊盯着沫顏,然後說道,“沫顏,知道的越多痛苦越多對你沒好處。”
沫顏卻繼續說道,“是因爲舞老將軍功高蓋主,所以你要藉着舞雲曦削減他手中的軍權嗎?”
軒轅冷微閉雙眼,“既然知道,又何必多問。”沫顏情緒激動,“所以你連自己的孩子也可以犧牲嗎?”
“自古朝堂如戰場,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帝連江山都坐不穩,怎麼會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孩子,還有什麼資格去暢想江山萬代嫡傳永續。”軒轅冷語氣冷然,心口起伏。
“可是,也不該將這一切悲劇都建立在女人的身上。她有什麼錯,錯在不該進宮,不該愛上你這個皇帝,她唯一的夫君嗎?”
“錯就錯在,她不該生在舞家。”軒轅冷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渾身的冷然卻慢慢的在升騰。
沫顏沉靜下來,穩穩心緒。心中責罵着自己,今日是想要救舞雲曦,怎麼能如此意氣用事。
不知不覺天已大黑,夜幕如瀑,星河璀璨。
沫顏手指向空中故意轉移話題說道,“聽說人死了會變作星星守護自己最愛的那個人,不知道哪一顆纔是太后娘娘。”
軒轅冷也隨她的手望向夜空,他從來沒發現原來夜晚的宇
宙竟然如此美麗。
“母后一定會是宇宙中最亮的那一顆。”他臉色柔和,語氣輕軟的說道。
沫顏突然說道,“你看,那一顆一定是太后,那是星空中最亮的一顆是不是?”
軒轅冷順着她的手望去,柔和而欣慰的笑道,“恩,那一顆果然是最亮的。一定是母后。”沫顏滿眼笑意,心頭思念涌出便模糊了視線,“太后娘娘在看着我們呢,她會守護我們的。”
她顫抖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他低下頭輕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是的,母后一定會守護我們的。”
她輕輕的點頭,然後帶着還未平復的顫音說道,“皇上,放了雲曦吧。一個深愛你的女子錯生在了蔣侯之家,她已經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讓她自由吧。”
軒轅冷伸手攬住她的肩頭,臉色柔和,輕輕點頭,“恩,讓她自由。”
她順勢靠向他的懷裡,臉上恬靜一片,終於她從此再無牽掛,終於她要離開這了。這個懷抱,曾經是她想依靠一生的港灣,這個男人,曾經是她既定的夫君。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痛苦過去了,慢慢的都變淡了。愛也過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消失了的乾乾淨淨。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到底曾經有沒有愛過他,對於他的那份感情是不是愛?可是她始終沒有想明白,若是愛爲什麼會那麼輕易就消失殆盡,若不是愛,爲什麼看到他難過心依舊會疼。
他說,“我沒想過要一輩子將她打在冷宮。”他說,“沫顏你知道嗎?我從沒想過她會如此剛烈親手剜除自己的雙眼。那一刻,我心疼了。第一次爲了這宮中的女人心疼,身處皇室又政權不穩,我早已經無暇去看清誰對我是真心的。我與她們之間唯一的紐帶便是她們的家世,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她是真心愛我。可是一切都已經遲了,大局已定縱使是我也無力更改。”
沫顏聽着他來自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心中竟感到一絲安慰,他到底還未泯滅良知,心中深處還是有真情在的。
同時她亦替舞雲曦覺得欣慰,畢竟她沒有白白痛苦,自剛纔提起她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內疚便可知道,對於舞雲曦,他亦是覺得愧疚和心疼的。
“那你準備怎麼安置她?”沫顏問道。軒轅冷卻問她,“你說呢?”
深吸口氣,她說,“如今她不宜留在宮中了,讓她回家吧。餘生與家人在一起,也
算是一個好的結局了。”無論當初原因是什麼,傷害已經造成,她心中的愛也早已隨着那雙眼睛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了吧。留在宮中不過是等死罷了,倒不如回去與家人團聚,好過在宮中孤獨終老。
“好。”軒轅冷答道,然後他站起身,拉起沫顏,“天涼了我們回去吧!”
沫顏點頭,他卻突然又停住腳步,“沫顏,不管你會不會原諒我,我都不會放你走,不會你離開我,永遠不會。”
他說的認真而嚴肅,好似看透了沫顏心靈深處決意離開那個決定。沫顏微愣,“即使我不愛你,是這樣嗎?”他鳳眸深邃,面色又恢復往日的暗沉,“是,所以別做傻事。”他拉着她的手邁開大步走開。
她沒有掙扎卻心涼如冰,他到底還是不會放過她。今日他與她以我自稱與她交心,可是沫顏知道他心中仍舊有話沒有說出口。他很想知道她是不是此時深愛的那個是楚南風吧,他沒問是不敢知道答案,還是知道不知道他都不會放她走?只是,這一次她不會再受威脅了。
冷宮外
八擡大轎停在門口,這是許久未曾有過的陣勢,沫顏自轎子中下來,步進冷宮中。
這是她自離開冷宮之後唯一一次光明正大的回來,瑛姑與幾個舊時相識的宮女跪了一地迎接她的到來。
她錦袍在身,長袍拖地,一身銀裝玉裹尊貴無雙風華絕代。
她一聲免禮,瑛姑幾個人才自地上站起,昔日那個被罰進冷宮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是尊貴的涼妃娘娘,雖然她們早就聽說過,今日相見卻仍舊驚訝心驚。
沫顏微微一笑,“姑姑,別來無恙啊。”瑛姑趕忙回話,“奴婢不敢,託娘娘洪福。”隨後她說道,“沫顏從前多靠姑姑以及各位姐妹照應纔有今日,今日沫顏爲各位備上一份禮物以示感謝。”瑛姑等人急忙跪倒,“奴婢們不敢接受,曾經照顧不周還請娘娘責罰。”沫顏伸手將瑛姑扶起,“姑姑,若是不收,便是與沫顏見外了。”瑛姑這才點頭收下,飄絮招呼着人將手中的錦盒分給幾個人,尤其瑛姑的那個最大。
有人偷偷嵌開縫看一眼,當即驚喜的合不攏嘴,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首飾,只怕一輩子都花不完。
沫顏隨後又對瑛姑說,“冷宮明日恐怕要辦喪事,到時候還姑姑還得受累。”瑛姑不明白,“喪事?恕奴婢愚鈍,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