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終於知道,經過昨天的事情,自己是徹底在遠字樓居民中出名了。
有句老話說得好,人紅是非多,錢多白眼多。
一早上,他在報攤上的感覺不是很好。
走過的人羣遠遠地朝他指指點點,這是沒有參與集資的。
參與集資的,乾脆跑上來,迫不及待地詢問起他的發財大計進行得如何。
每次張恆都以保密爲由費盡口舌才勸走對方,他理解他們的心態,如果換了自己,也同樣會如此,忐忑,甚至後悔都很正常。
誰讓我實在沒本事無中生有,賺得第一桶金呢,也只好忍受這一切了。
好不容易等到8點過後,張恆坐下來,抹了把汗,喝了口涼開水,正想休息一會,許平那令人噁心的聲音再次響起。
“哦呦,聽說小舅子你昨晚搞了很多錢,看來我們栽樹,便宜你乘涼了,實在是高!不如分一點給姐夫我,以後有事我替你擋着。”
張恆冷冷瞥了他一眼:“早上有警察過來,詢問你們昨天的詐騙行爲,你還敢出來晃悠?看來你的好舅舅,昨天是白哭了。”
許平臉色一下子白了,眼睛四下打量。
“快給我滾吧,小心被人逮進去吃皇家飯!”張恆拿起壓報紙的石頭扔了過去。
許平蹦跳着躲開,目露兇光,想要過來,看看遠處似乎有人過來,轉身丟下一句狠話跑了。
“這隻蒼蠅,雖然沒有什麼大危害,可總是在我和夏荻姐眼前跳,實在厭煩得很,得儘快想個辦法處理了。”張恆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道戾色。
“小兄弟,聽說你有個發財大計,我們老大很感興趣,讓我來請你過去。”沒安靜多久,花襯衫帶着小弟們來到報攤上。
“我說小花哥,我可是正經做生意的,哪裡來的時間和精力去見你們老大。”張恆愁眉苦臉地揮揮手,“3個月,20%利息,直接拿錢過來給我就行,就這麼簡單!”
小花哥臉上肌肉抖了下,剛想張嘴,吳旺財的大哥吳運福笑着巴結道:“小花哥,他說的是實情,藍田邨交錢的也都是這個條件,並沒有什麼歪歪道道,再說了,發財的路子,他也不可能透露啊。”
“可老大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準備如何發財啊!”小花哥推開他,朝張恆逼近,吳運福連忙追上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洋婆子?”小花哥哆嗦了下,眉頭皺起。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十幾米外,陳寶山揮動着一根黑色柺杖,瞪着他們。
“我們買報紙,買完就走。”小花哥扔下一元錢,拿了最上面一份報紙,帶着小弟們風一般走了。
“Duang!”柺杖重重地佇立在報攤前的青石下水道板上。
張恆看了一眼,那可不是真的柺杖,那是一根鐵棍,重達40斤,裡面還藏着一把鐫刻着陳寶山名字的ZZ劍,這可是陳寶山最心愛的寶貝,藍田邨傳說,劍出必見血。
“小子,你惹大麻煩了,知道不?”陳寶山冷眼看來。
“我不過是想賺錢還債,順便再改善下生活罷了。”張恆淡淡道。
“姑且不論你能不能賺到錢,至少這筆集資款就勾動人心啊。”陳寶山嘿嘿冷笑。
“我知道了,明天開始,我就讓夏荻姐辭了工作。”張恆猛然醒悟,之前他是真沒有太在意這個年頭的非法活動之猖獗,他臉色有些發白,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
“深居簡出是條路。”陳寶山點頭,嘴角的戲謔卻更深了,“然後呢,3個月後,賺不到錢,失去衆望,罵聲一片?”
“我相信我能賺到錢!”張恆盡力平穩下有些慌亂的心態,平靜地說道。
“那又如何?”陳寶山一臉不屑,“升米恩,鬥米仇,給了20%,別人就滿足了?他們會不會想,你又得了多少?到時候,疑心叢生,還不是怨聲一片!”
“何況,到那時,無人不知你賺了大錢,你難道就準備一輩子深居簡出?”陳寶山恨鐵不成鋼,手裡的鐵棍不停砸擊石板。
噗,石板斷了。
他老臉上終於發了紅。
“我等會去找屋宇處,就說是我弄壞的。”張恆憋住笑說道。
陳寶山點點頭,臉色總算和緩了些,“想不想聽聽我的主意?”
“陳伯,您請坐。”張恆就等着他這句話,眼力勁極好地把椅子讓出來。
“孺子可教也!”陳寶山大搖大擺坐下去,笑眯眯打量着張恆,好一會纔開口,“你可以找我入股,到時候還錢分利後,剩下利潤我們對半分。”
“憑啥?”張恆瞪起眼。
“別急啊,你可以在藍田邨宣傳,這次投資背後大股東是我,賺的錢也被我拿了大頭,這樣不就沒人注意到你了。”陳寶山翹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我可是替你擋下了全部的無妄之災,你可不要不識好人心。”
“陳伯,您什麼時候這麼愛錢了?”張恆忽然笑了。
“混賬小子,老子都50多歲了,家裡4個女兒,不趁早給她們置辦些嫁妝,將來她們在婆家豈不受氣?”陳寶山吹鬍子瞪眼直嚷嚷。
“我倒是有個好主意,我賺的錢不用分給您,您也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嫁妝。”張恆正色道。
“說來聽聽。”陳寶山一臉好奇。
“您把4個女兒全嫁給我不就行了。”張恆嬉皮笑臉道。
“混賬!”陳寶山拿起鐵棍就要打上來。
“停,停!”張恆急忙退出幾米,連連擺手,“陳伯,和您開玩笑呢。”
他眼睛眯成一條縫,饒有深意地看着陳寶山方向,“那麼我再重複一下您的要求,您願意出面替我擋下他人的惡意,條件是分走一半利潤,對嗎?”
“就是那樣,是男人,別磨嘰,行就行,爽快些。”陳寶山不耐煩道。
“我倒是沒有意見,我的老闆意見可就大了啊。”張恆眉開眼笑道。
“你的老闆?讓他來找我,我和他說,相信他也會答應的。”陳寶山信心滿滿。
“她應該不會答應。”張恆搖搖頭。
“我就不信,在藍田邨,還有哪個說話比我還有分量!”陳寶山冷笑道。
“是嗎?那陳老先生,你說說看,我這個老闆說話有沒有分量?”伴隨着一聲冷哼,一個戲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