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漫琳沉默,看着老人殷切的眼,那裡面的神情,顯示出老人是真的這樣想,絕不是在做什麼試探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好話。想起馮瑞這一年來爲自己付出的,想起偶爾看見他的時候,也會有一絲怦然心動的感覺。她畢竟不是鐵石心腸啊,就算是鐵石心腸,在那個男人編織的無盡柔情裡,也早該化了。
莊漫琳心裡陷入了痛苦的掙扎,最後她只好點點頭,強笑道:“我聽媽的,讓我試試吧。”
三天後,莊漫琳收到了一封來自西安監獄的來信,令她震驚的是,這封信竟然是李玫寫的。
原來李玫自從祝時飛死後,心理已經扭曲變態的她實在無法排解心中的苦悶,竟然染上了吸毒的毛病,不但吸毒,她還認識了一個販毒的男人,從那次離家後,她便跟着這個男人往來於販毒線上,自覺那種刺激驚險的生活能夠讓自己暫時忘掉這裡的一切。
然而好景不長,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們就落網了,李玫的販毒時間雖然短,但因爲經她手賣出去的毒品數量巨大,所以被判了死緩,鋃鐺入獄。
在監獄裡呆了一段時間,那種靜謐艱苦的環境讓她逐漸的醒悟過來,她知道自己對不起祝時飛一家人和莊漫琳,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彌補,更不知道謝芝蘭和寶寶貝貝是不是已經因爲她的關係而死在家裡。她寫信給莊漫琳表達了自己的懺悔,然後讓她去接收祝時飛留下的財產和房子,她已經託獄外的朋友替她辦好了轉讓手續。
當莊漫琳打電話給那所監獄,要尋找李玫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李玫已經於三天前在獄內自殺了。臨死前,她只在牆上留下了一行血字‘時飛,媽,寶寶,貝貝,我來找你們了。
即便以前有太多的恨,這一刻,莊漫琳仍是感到難以自抑的悲傷,她把這件事只告訴了謝芝蘭。母女兩個十分的感嘆了一番,最後老太太才嘆了口氣道:“其實愛人本來沒什麼錯,但李玫的愛太瘋狂了,不但毀了她自己,還差點兒就毀滅了她周圍所有的人,這樣的愛不要也罷,唉,落下這麼個結局,也挺讓人心裡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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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陵園裡,莊漫琳牽着寶寶貝貝的小手,站在祝時飛和她前妻的墓前。
“時飛,大姐,我和寶寶貝貝來看你們了,媽身子不方便,就沒來。不過你們放心吧,老人家沒有什麼大事兒。我會替你們照顧好老人家和寶寶貝貝的,我要讓寶寶貝貝將來成爲超一流的人才。你們看看他們姐弟兩個,現在多乖多懂事啊,又漂亮,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這兩個孩子啊,都收到過同學的情書呢,怎麼樣?我們家的寶寶貝貝魅力大吧……”
冬日的風裡,莊漫琳喋喋不休的訴說着,直到腿都有些麻木了,她才發現在這裡站了太長的時間,這樣下去,寶寶貝貝會感冒的。
“好了,時飛,大姐,我們要走了,今年我們全家要回農村去過年。等到回來,我拿農村的燉菜來祭拜你們,我會隨時向你們報告寶寶貝貝的情況的。”莊漫琳說完這句話,忽然沉默了,過了半天,她才接着道:“時飛,還記得你臨終前給我打的電話嗎?你說馮瑞對我很好,讓我和他在一起。的確,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對我和媽以及寶寶貝貝的照顧實在令我感動,沒有他,我想我大概很難度過這麼多的難關,所以時飛,我想試一試,給我,也給他一個機會,時飛,我會幸福的,我們都會幸福的,你在那邊,也一定要幸福,知道嗎?”
一陣微風吹來,吹動了陵園中的松柏樹,發出“呼呼”的聲音,似乎也在響應着莊漫琳的話“幸福……幸福……”
馮瑞懶懶的倚在車旁,目注着陵園的方向,一直到看見三個人走出來,他臉上才綻開笑容,連忙將吸了一半的煙熄掉,他直起身,笑着迎接莊漫琳和寶寶貝貝。
一年了吧,那麼多的付出,卻始終沒有得到莊漫琳一句哪怕是暗示將來的話語,她對自己的話,永遠就數那一句最多:“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找個好女孩娶了做老婆,早點生個孩子親,到那時你就會發現,我並不是唯一一個好女人。”
但是,怎麼能放得下啊,越瞭解越熟悉漫琳,就越被她的美好所征服,就連她對祝時飛的深厚感情,都讓自己感佩不已,想留在她身邊,看着她照顧她,哪怕沒有丈夫的名分,也是心甘情願了。他並不是那些言情小說的男主角,因爲所謂的愛情而甘願如同烈火一般燃燒,他只想陪着漫琳一輩子,能做她的丈夫最好,不能做她的丈夫,就以朋友的名義留在她身邊,這也不錯。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還傻笑。”莊漫琳的聲音響起,把馮瑞雲游到天外的神智拉了回來,一看,寶寶貝貝已經上車了,他連忙要給莊漫琳打開車門,手剛握到門把上,便被另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按住了。
“馮瑞,你曾經無數次的說過愛我,想和我結婚,不過最近這種話漸漸說的少了,所以我想問問你,你還有這種想法嗎?”
馮瑞愣住了,一時間倒有些不敢相信心中對莊漫琳這句話所包含的意義的猜測,他只能呆呆的點頭:“自然有啊,我做夢都有這種想法,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來了?”
“就算我不愛你,只是想依靠你,依靠你幫我照顧婆婆,寶寶和貝貝,也無所謂嗎?”莊漫琳的神色很認真,顯示她決不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恩,倒也不能說無所謂吧,誰願意讓自己的老婆不愛自己啊。”馮瑞皺起眉頭,不過旋即又鬆開來:“不過依靠嘛,呵呵,我倒是很願意提供我的肩膀了。何況和寶寶貝貝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現在就算沒有你,我也一定會盡我所能好好照顧她們的,啊呸呸呸,我這烏鴉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我們之間怎麼可能沒有你這善良美麗的莊護士呢。”
莊漫琳的一臉嚴肅終於破功,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馮瑞就是有這種本事。
馮瑞還在那裡莫名其妙的等着莊漫琳的答案,但莊漫琳卻再也不復剛纔的落落大方,她垂下頭去,過了半天,才小聲的說了一句:“你今年過年能不能請幾天假,和我一起回農村去過年?”
“恩?回農村過年?也不用了,我把你們送過去,等你們回來的時候,一個電話,我去把你們接回來就行了啊,上次元旦不就是這樣嗎?”馮瑞撓撓腦袋,總覺得今天的莊漫琳怪怪的,似乎……似乎是要接受自己的樣子,但是……可能嗎?應該是不可能吧。畢竟都過去一年的時間了,她可一點這方面的跡象都沒有露出過,自己都慢慢的絕望了。
“笨蛋,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莊漫琳氣得無言以對,索性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馮叔叔,大笨蛋。”一直把耳朵貼在車窗縫外偷聽的寶寶貝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朝着馮瑞做羞羞臉的動作:“莊阿姨是讓你去見岳母了,連這都聽不出來,真是大笨蛋……”
馮瑞蒙了,然後他二話不說繞到車的另一邊,一頭拱進駕駛座,欣喜若狂的追問:“漫琳,寶寶貝貝說的是真的嗎?你……你答應和我結婚了?”
“開你的車。”
車子發動:“不是,漫琳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答應嫁給我了?我現在心裡就像十五個吊桶在吊着你知不知道?你給個準信兒啊,要不是這樣,你……你也太會折磨人了吧?”
“你比豬還笨,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求求你了,看在小的忠心耿耿心無旁騖的侍奉姑娘這麼多日子的份兒上,就給小生我一個準話兒吧,你只說同不同意嫁給我就成,其他的不用你說。”興奮又帶着哀求的矛盾語氣。
“你想的太遠了,直接就想到嫁娶方面去了,我的意思是,先交往看看吧,過了觀察期,合格再錄用。”平淡的語氣,但是細心聽,便可以聽出話裡面帶着一絲欣喜期待。
“哈哈哈……好好好……你說的哦,到時候不許賴皮。”
車子絕塵而去,此時,夕陽西下,一抹在冬日裡少見的玫瑰色晚霞,在天邊若隱若現。春天,想必已經不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