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管家目瞪口呆的望着張依依,片刻後才發現自己再次被女兒給騙了,他氣的渾身顫抖,指着張依依“你你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墨濃只覺得袖子上好似被誰染了一層灰,恨不能立時劈斷這不識趣的女子的手,他剋制住想殺人的念頭,卻依舊用力甩開張依依的手,分明沒用太大的力氣,這女子卻如柳絮一般飛出去多遠,整個人趴在地上,面色痛楚,開始“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小魚兒立時上前攙扶,沈墨濃眼眸微微一眯,擡手,毫不留情的將小魚兒攔住,此時他的怒氣已經衝冠,只消輕輕一點,便要全面爆發出來。
張依依趴在地上,披頭散髮,衣衫凌亂,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只是因那一張嬌俏的面容,狼狽中又帶了幾分楚楚可憐。
散去的人漸漸又大着膽子圍了過來,好似以爲只要他們在,沈墨濃便不敢這麼欺負一個弱女子。
沈墨濃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目光陰冷的望着心愛的女子,看她因擔心別人而焦急落淚,看她用怨怪的目光望着他,看她朱脣輕啓,難過哽咽道:“表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心了?”
沈墨濃瞳孔驟然一縮,他強忍的怒氣瞬間爆發,他擰起眉頭,恨恨的瞪着小魚兒道:“你此時扶她起來,便是要她忘記這教訓!我要她自己起來,要她知道自己是癡心妄想,要她知道,我們沈府的大門,沒那麼好進!”
說着,他收回手臂,負手轉身望着此時被他那怒喝聲嚇得哭都不敢哭,只是低低抽噎着的張依依,一雙眸子如鷹隼般犀利,冷漠道:“你聽着,我不想用王爺的身份壓你,但若你再執迷不悟下去,就休要怪本王不客氣!”
“表哥!”小魚兒知道沈墨濃是動了真怒,她生怕他會對張依依不利,遂忙上前護着張依依,精緻的面容上滿是恐懼,她哀求道:“表哥,不要這麼兇,她會害怕的。”
沈墨濃長長太息,他仰天,生怕自己再多看小魚兒一眼,就恨不能將她也丟出去。
張依依卻抓着小魚兒的玉手,可憐兮兮道:“王妃,您不要管我了,不然王爺會生您的氣的,王爺要我走,我走便是了……只求王爺不要因爲我而生王妃的氣。”
沈墨濃揉着額角,氣急敗壞的回眸瞪着那依舊在演戲的女子,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來:“滾”。
張依依垂下眼簾,委屈的落下淚來,小魚兒心疼道:“對不起……”
張依依搖搖頭,一臉深情不悔的望着此時已經背過身去的沈墨濃,支撐着自己的身體艱難地想爬起來,卻在將起未起之時,狠狠的跌在地上,小魚兒忙攙扶她起來,柔聲道:“很痛麼?”
“不痛……”帶着哭腔,張依依咬脣道,那一張俏麗的臉上卻堆滿了委屈。
小魚兒秀眉輕蹙,轉身望向看也不看她們的沈墨濃,見他毫無反應,心中不由有些生氣,無論她怎麼用力,張依依總是站不起來,其他人要上前幫忙,沈墨濃卻突然冷聲開口道:“要她扶。”
小魚兒微微一愣,手下不由一鬆,張依依再次重重跌到地上,她嚶嚀出聲,哭聲越發響亮,小魚兒忙蹲下來關切道:“對不起……你是不是很痛?”
張依依搖搖頭,她擦了擦淚,在小魚兒要來扶她時擺了擺手道:“王妃,您不要幫依依了,王爺會怪罪您的。”說着她便推開小魚兒的手,銀牙緊咬,吃力的爬起來。
一旁的張管家此時真是痛心疾首,有苦難言,他想上前拉了女兒趕緊離開,卻又礙於沈墨濃方纔那句話,不敢上前。
張依依終於氣喘吁吁的起身,她蹣跚着走了兩步,便突然“嘭”的一聲再次摔了下去,小魚兒再看不下去,一邊上前扶她,一邊對護衛道:“你們過來幫忙,帶她回府。”
沈墨濃猛然轉過身來,凝眉道:“你說什麼?”
小魚兒看也不看他,只是固執道:“我要帶她回府,給她治傷,還有……你不要她,我便讓她做我的丫鬟去。”
沈墨濃氣急敗壞的上前,一把拉起她,劍眉倒豎的吼道:“我不準!”
此時的沈墨濃,哪裡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的俊朗男子?此時他面目猙獰,一雙眸子如利劍一般,望着人時殺氣騰騰,他就那樣用力的攥着小魚兒的胳膊,憤怒的喊出那一句話來,似要讓她知道,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小魚兒被這一聲喊叫嚇得不輕,她面色一白,有些吃痛的甩開他的手道:“要不要管她是我的事情,表哥你不要……那不關我的事……”
沈墨濃有些驚詫的望着小魚兒,旋即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是誰?我不關你的事,她關你的事?小魚兒,你難道還不明白麼?這個女人千方百計博得你的同情,她就是要你帶她入府,就是要你成爲她的墊腳石,你傻,我不傻!”
小魚兒面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沈墨濃,此時他正懊惱的望着她,好似也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她搖搖頭,旋即簌簌落淚,垂下眼簾道:“對啊,我傻……反正我一直是個傻子……再傻一次又能怎樣?”說着,她對一邊的護衛道:“把姑娘送到我房間。”說罷便提着裙襬飛奔入府,看也不看此時想要追她,卻只是佇立不前的沈墨濃。
傻子,傻子。沈墨濃萬分懊惱,他從沒有想過要說她傻,如今她已經和正常人相差無幾,對這兩個字自然也更加敏感。
只是,他並不是那個意思……望着被護衛扶起來的張依依,他的目光淬了毒般狠厲,張依依怯弱的逃開他的視線,膽戰心驚的跟着護衛往府上去了。
張管家眼見着自家女兒往火坑裡跳,忍不住上前攔住那些護衛,一臉哀求道:“女兒,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這樣是在找死啊,趁着王爺還沒把你怎麼樣,你跟我回去,跟我回家吧,爹爹給你找戶好人家。”
張依依卻看也不看張管家,只是跟着那護衛快步離開了。張管家站在那裡,望着此時面色慘灰的沈墨濃,上前幾步,在他面前跪下,“砰砰砰”磕了幾個響頭之後,方擡起頭來,一臉後悔道:“王爺……是奴才愚笨,是奴才愚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