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相握之間,柔滑細膩的手感讓公子玉簫不忍鬆開。於是握的更緊,他拉着顧天瑜,將她帶到自己身邊,然後側過臉,在她耳邊呵出一口溫熱的氣息,弄得她耳側陣陣酥麻,一張臉上若染了桃花一般,紅暈醉人。
“愛妃,你今日真美。”他低低一笑,攜了她走下臺階。
顧天瑜莞爾一笑,同樣側過臉,一雙水波婉轉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狡黠,輕聲道:“拜皇上所賜罷了。”
兩人相視一笑,不管究竟美煞了多少人,攜手來到華貴的轎攆前,璃國皇家的轎攆與衆不同,除地面外,五面均鏤空,四周有四根雕龍畫鳳的柱子,與頂上蓮花形狀的頂蓋相連,再從四周垂下淡黃色的帷幔,攆車上,有一美人榻,供皇妃美人們倚坐。
顧天瑜不由要嘖嘖讚歎這璃國的轎攆了,比起那些出土的文物,這座轎攆絕對是最爲華貴精緻的。在出神之際,公子玉簫已經將她攔腰抱起,親自送到攆車上,顧天瑜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奈何周圍人太多,她不便發作,便在公子玉簫放她坐在美人榻上時,狠狠的掐了他一把,無奈公子玉簫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說道:“晚上再收拾你。”
顧天瑜雖對他沒有感覺,但聽到這句話,依然紅了耳根,公子玉簫哈哈一笑,轉身跳下車,與顧知秋隨意說了幾句,然後翻身上馬,振臂一揮,樂器便開始演奏起來,同時,侍女們縱向一字排開,賣力的揮灑着花瓣,護衛們面色冷峻,倒是不爲這場喜事所動。
喜兒忐忑的站在轎攆旁,一雙眼珠子左右轉着,想在人羣中尋找到沈墨濃的身影,只是,最後她無奈嘆息,只能跟着隊伍,一路向皇宮走去。
顧天瑜自然知道小丫頭在找什麼,然而,昨日那一面,她便知道沈墨濃定不會出現,想至此,她垂眸,眼底閃過一抹失望的情緒。沈墨濃,若老天憐惜你,一定會將你深愛的表妹還給你,或者,一定會給你一個更好的女人,讓你能夠過着幸福快樂的一生。
宮門近了,顧天瑜的耳畔,突然沒有了嘈雜的議論之聲,周圍跪倒百姓們高呼的祝賀聲,將她從夢中喚醒。
離開之前,便沒有自由了麼?如果這是回去的代價的話,那麼她願意如此。
她望着那越來越近的宮中,心中突然生出幾分畏懼。前方,公子玉簫的背影筆直俊逸,衣襬被風撩起時,露出那一雙華貴的金靴,悠閒的晃盪着。
終於,他們進了宮門,顧天瑜知道,故事要以全新的方式展開了。
因爲不是皇后,所以成婚儀式相對要簡單許多,不過讓滿朝文武驚訝的,除了顧天瑜傾城絕色的外貌外,自然還有她頭頂那高調的九龍四鳳冠,有人甚至一路上,都在念叨着“荒唐”二字。只是,公子玉簫渾然不在意,而太后,竟然授意他,爲表丞相忠心,即日起便將顧天瑜封爲皇貴妃。
要知道在後宮中,皇貴妃是除皇后之外最高等級的妃子,而整個後宮,除了一個吃齋唸佛的姜皇后外,只有顧天瑜一人,被封爲皇貴妃,其下,亦只有淑妃一人,被封皇妃,剩下的便只有幾位美人了,而這些人少能得到皇上臨幸,常年孤燈清照,過的日子和丫鬟無異。
所以,當顧天瑜受封皇貴妃時,雖然大臣們沒有任何反應,畢竟她是丞相之女,可是卻在後宮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月上中天時,滿園花開,層層疊疊,如寶石一般綴在枝頭。顧天瑜獨自一人坐在房間內,望着紅燭發呆。
燈火輝煌的皇宮大院中,今夜喜氣洋洋。
有幾分醉意的公子玉簫,晃晃悠悠往寢殿去。一路上,穿花過廊,步履輕盈,每走一步,便有帶起清風與暗香。
一處長廊之上,有人臨風而立,身前一樹芬芳,她卻冷落蕭條。
公子玉簫頓住腳步,望着不遠處的女子,心口微微泛酸。
她轉過臉來,一如往常那般妝容素雅,只綰了一個鬆散的髮髻,髮髻上別了一個碧玉蝴蝶簪,裡衣是乳白色抹胸長裙,腰束一條淺黃絲軟腰帶,外套一件淡粉色綢裙,微風一起,輕盈的裙襬便伴着簌簌落花一同,如潑墨一般鋪開。
這個女人,便是璃國皇后姜月華。
“皇后,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公子玉簫終於還是開口說道。
“晚來無事,想起還未恭喜皇上娶得佳人,特此前來祝賀皇上。”姜月華朱脣輕啓,聲音輕柔似夜風曼曼,言畢,便作了個揖,然後轉身,往前去了。
公子玉簫上前一步,伸出手,手掌攤開,似是要抓住什麼,最終,卻只是無奈一笑,然後緩緩放下手,望着那悠雅清冷的背影,久久未動作一分。來到寢宮前,公子玉簫揮退所有人,收起心中那幾分寂寥,然後才推門而入。
只聽“吱嘎”一聲,月光便也迫不及待的涌了進來。紅木軟榻上,顧天瑜斜倚榻上,半眯着眼睛望着進來的公子玉簫,如一隻慵懶的夜貓一般,嫵媚動人。
公子玉簫心間砰然一動,然後關上房門,來到圓桌前,款款拿起精緻的碧玉酒壺,倒了兩杯酒,一手一杯,踱步至龍牀前,含笑遞給顧天瑜一杯,開口道:“愛妃不是該端坐好,等着朕來寵幸麼?現下……”他的眸子在顧天瑜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掃了一眼,說道:“現下襬出這般撩人的姿勢,是要誘惑朕麼?”
顧天瑜咯咯一笑,然後從牀榻上翻身而坐,目光輕瞟一眼那杯酒,窗外投來的月光,晃在這一杯玉酒中,如流光涌動。顧天瑜卻沒有接那杯酒,她盈盈一笑,指了指頭上的鳳冠,說道:“皇上說笑了,皇上讓臣妾戴着皇后的鳳冠,一路招搖,臣妾累了,所以才躺一會兒,等着皇上親自將這鳳冠給摘了。”
公子玉簫將酒杯放在一旁的高腳木几上,握着顧天瑜的手,輕撫鳳冠上的金鳳,問道:“愛妃不喜歡麼?”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如果皇上能直接讓臣妾當了皇后,再戴上這鳳冠,臣妾會更喜歡。”顧天瑜依然淺笑着說道,語氣輕柔中帶着怒氣,惹得公子玉簫不由輕笑起來。
他拉着顧天瑜來到銅鏡前,讓她坐下來,然後一點點將她的頭髮弄好,小心翼翼的將鳳冠拿下來,生怕扯痛她的發。顧天瑜望着身後的男子,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爲何要這麼做?”
公子玉簫將鳳冠放到桌子上,轉身,含笑望着顧天瑜道:“你不是說喜歡麼?朕這麼做,不過是爲了討愛妃開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