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快去向皇上稟報吧,華妃娘娘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情急之下,長孫無遜將這一句話說了出來,在此時此刻,如若是讓楚曦鴻知道他剛纔聽到了這些話的話,那麼,他不用等到以後楚曦鴻收拾他,現在他就會立刻命斃在這紫霄殿之中。
兩人走出了內殿,來到了楚曦鴻的面前,躬身行禮,特別是長孫無遜,他的動作平穩得就像方纔不曾聽到楚曦鴻的那一番話般,波紋不動。
特別是楚曦鴻,在兩個大夫一同朝他行禮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他,眼神都不曾放在另外那大夫的身上,都是死死的盯住長孫無遜的一舉一動,在這般冷峻嚴肅之下,就連站在一旁的賢妃也禁不住這般沉抑的鞭笞,步子有些虛了,臉色也略顯得蒼白。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是,長孫無遜在此刻的情況下,看楚曦鴻的臉色,似乎並不想那麼容易的放過他吧。
“華妃,如何了!”開口的,是賢妃。
在這樣壓抑的氛圍之下,她幾乎快要被這沉抑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她知道楚曦鴻此刻的心中所想的,便是將眼前偷聽的長孫無遜給滅了,以除後患。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絮賢一介女流,她不適然。
“回稟皇上娘娘,華妃娘娘的胎像已經穩下了,只是娘娘本身太虛,一直昏迷不醒,這需得細細調養纔是,否則,情況可能會比現在更糟!”
長孫無遜依舊保持着剛纔說話的平靜。
但是,從上方那焦灼的目光傳來,他只感覺到如芒在背,他自己也心知肚明,皇帝此刻在忌憚着他,他也在忌憚着皇帝。
這是一場看誰沉得住氣的對峙。
另外一個大夫開口了,“娘娘情況尚不穩定,今晚必須要有一個大夫隨時待命,不可離開這紫霄殿!”
這大夫的話,倒是符合了楚曦鴻此時的心中想要,而長孫無遜心也落了一坎,他可以知道楚曦鴻接下來會下達的是什麼樣的命令和任務了。
果不然,楚曦鴻冷冽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便讓國舅留下吧,今夜,朕也會守在這殿中,好看國舅到底是怎麼樣妙手回春。”
那一名大夫被楚曦鴻這樣的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不能夠多問什麼,最後在楚曦鴻的示意之下,告退出紫霄。
殿中,就剩三人。
賢妃心中忐忐,她知道楚曦鴻心中所忌憚,但是,她不知道長孫無遜究竟會是怎麼樣來應對,或許說,今夜長孫無遜真的會折在了楚曦鴻的手裡。
“臣妾想進殿去看看華妃!”在這樣的氛圍沉抑之下,賢妃也再難以自持,徑自朝着楚曦鴻請命,想要快快的離開
這兩個男人的眼下。
楚曦鴻頷首,應允了賢妃之話。
賢妃才似鬆了一口氣的,快速的進了內殿。
在踏入內殿的時候,她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來,兀自朝着洛華而去。
爍爍紅燭輝,遠遠搖疏影。
君臣二人,一人坐,一人跪着,就此默然。
楚曦鴻一旦不開口,長孫無遜斷然不敢在此時隨便開口,揣摩聖意。
“你且看看!”楚曦鴻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在好一陣的沉默之後,將自己手上一直拿着的奏摺朝着長孫無遜的方向丟了過去。
長孫無遜心中忐忑着,但是表面上卻不得不強作鎮靜。
他拿起來了那方奏摺,仔……仔細細的觀看了一遍,越見,眉心越是緊蹙了起來。
“欽差韓進忠殉職沙場,……”他細嚅着這一句話,並不敢妄自言說。
因爲,在這一紙奏摺之上,他並無看出有什麼大逆不道,唯一讓他覺得更加忌憚的,那就是修這一方奏摺的人,是卓逸雲。
卓逸雲,正是自己所薦。
難不成,卓逸雲在江南,……事不盡君心,纔會惹得楚曦鴻如此在意這一方奏摺。
“臣,……愚鈍,……”長孫無遜開口,他知道,楚曦鴻不會無趣得將這奏摺給他看,而楚曦鴻必然會過分的忌憚自己,也過分的忌憚着卓逸雲,原因無他,因爲卓逸雲,是他所薦之人。
“愚鈍……”楚曦鴻冷笑一聲,冷睨着長孫無遜,“你所薦的好人才,居然敢欺上瞞下,這般糊弄,當朕是昏庸到何種程度了?”
長孫無遜聞言,大概也聞出了楚曦鴻所說的話中的意之所指了,他不敢衝撞聖顏,只得更爲恭謹。
“皇上息怒,臣真不知這卓逸雲究竟何是衝撞了聖顏,但請皇上明示!”
楚曦鴻沉寂了一瞬,“韓進忠沒有朕的旨意,不會敢出兵衝撞任何人,他卓逸雲卻謊報韓進忠戰中殉職,你卻也道道,他居心何在,而你……又居心何在?”
楚曦鴻的這一句質問,真真教得長孫無遜整個人瞬間癱軟了下來,他從跪着的跌坐在了地上,渾身驟然冷汗直冒。
“臣,臣並無他心,求皇上明察啊!”
長孫無遜該是害怕到了極點了,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無法多作什麼辯駁。
但是,楚曦鴻最後的那一句質問自己居心的時候,就真的讓長孫無遜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原以爲楚曦鴻會直接質問他有無偷聽方纔的話,可是,卻不想楚曦鴻竟當成沒有的事一樣,而質問的,卻是事關卓逸雲的。
卓逸雲確實爲他所薦不錯,但是,他當時也是看上了卓逸雲之才,
不忍朝廷此刻無人,也不忍卓逸雲懷才不遇,一世潦倒。
可是,長孫無遜卻怎麼也沒能想到,卓逸雲他居然在那平靜的表面之下,會做出這等自毀長城之事來,真教長孫無遜想不通。
“臣懇請皇上明察,卓逸雲好不容易纔得皇上提攜,他怎敢做出這等自毀前程之事來,這當中,……這當中定然是有所誤會,求皇上明察……”
“將卓逸雲,召回京來吧!”楚曦鴻在沉默片刻之後,下了此決定,直視着長孫無遜,“朕想好好審查這個人,這個任務,就交由國舅你了,朕相信,你定然會給朕一個好交代!”
一個好交代!
這一句話讓長孫無遜再次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上的,意思……”他不敢去揣測,但是心中在這一刻卻彭然直跳。
他能夠猜得到楚曦鴻的意思,但是,卻不願意去直視。
“不能用的狗,朕留之無用!”楚曦鴻的話,毫不留情,君王狠厲,也在這一刻盡顯無虞。
長孫無遜卻徹底的懵了,他沒有想到,卓逸雲只是這單單的一紙奏摺,便會讓楚曦鴻下了這樣的殺心,這樣的皇帝,到底是想怎樣?
“皇上,卓逸雲奏摺定然有所過失之處,但是,他現在人在江南,皇上即便是要賜死於他,也該將他審問清楚,不然,如若他是忠心耿耿,因此而賜死,是乃朝廷、皇上之損失啊!”
長孫無遜的懇求,讓楚曦鴻臉上的笑更是深了,只不過,這笑,卻帶着讓人凜冽的寒意。
“你百般袒護於他,難不成,你是與他居心一般?”楚曦鴻一句震怒,伸出手將旁邊的桌子一拍,直將桌子上的茶杯給震得歪倒下去,茶水灑了一桌一地。
就連在內殿之中,坐在牀邊上看着洛華的賢妃,也不禁被這一聲震怒給嚇到了。
“臣不敢……”長孫無遜這一次,趴伏在了地上,“臣對皇上向來忠心耿耿,求皇上明鑑。”
“既然如此,朕,交給你一個任務!”楚曦鴻淡淡的說着。
怒氣,在這一刻全消,彷彿方纔那一下的震怒,不曾有過的一般。
君王的反覆無常,讓長孫無遜倍感顫慄,伴君如虎,他只消一下不當心,便會死在君王這頭猛虎的利爪之下。
“朕,命你帶上一瓶御酒,前往江南,賜與卓逸雲,……”楚曦鴻說着,隨之又是頓了一下,“順道,也賜淮王楚曦銘一杯!”
現在看來,楚曦鴻是不想再縱容任何一個忤逆他的人了,他是天子,高高在上,容忍不得任何人有所消滯。
長孫無遜不敢再言,整個人卻是僵在了當處。
他連,……清歌也想一併處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