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日子,已經找到打發的方法了,但,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蘇雨柔終究還是要去尋找幸福的,而代價,就是進入紫禁城。未來之事,正如此時的天氣,陰晴難辨。
向藍拿出自己精心設計的衣服,替蘇雨柔換上,這件衣服,是向藍最先完成的作品,無論是手工,還是意義,都是非同一般的,她希望,自己沒能陪伴蘇雨柔渡過以後的很多天,但至少讓蘇雨柔有一件可以遮風避雨的衣服。
蘇雨柔任憑向藍替她換上一件件衣服,這些衣服,蘇雨柔以前都沒有見過的樣式,但,每一件,看上去都很好看,穿上去都很合身,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向藍爲自己量身定着的。穿上之後更顯曼妙身姿。
她學會了沉默,這麼多年來一直陪伴的好朋友,雖然一直以來兩人都是打鬧中度過的,但這絲毫不影響兩人的感情,向藍,正在用哪種獨特的方式來送別自己,蘇雨柔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兩人都會不小心哭出聲來。她從來沒有指望過向藍能陪她一起進宮,向藍對於紫禁城是那麼地恐懼,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但是爲了她,向藍已經不止一次地去過紫禁城,雖然,只是在遠處觀看。
“好了,我們——走吧!”向藍儘量控制自己情緒,讓自己不至於失聲,大小姐要去追求幸福,這點向藍並沒有權力制止,她也有想過要陪大小姐一起跳入那個火坑,但她終究還是沒有勇氣,以前灌輸的知識,那種封建殘害種種慘狀,紫禁城有種莫名的恐懼,她太害怕進入那個朝代最具威嚴恐怖的第一圍城了,她有夢想,有自己的尊嚴,這些,她都還不想失去。
“恩!”蘇雨柔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曾經幻想的一天,終究還是來了,可是爲何,她會有不捨?
兩人手拉着手,一步步慢慢走在去參選路上,外人看來,不是主僕而是一對好姊妹。
靜,世界竟然如此靜,沉默,終究還是沉默到底。向藍沒有說話,也怕蘇雨柔說話,現在是一個微妙的時期,兩人只要誰開口一個字,都將是一場哭戲,那種告別的味道,那種酷似生離死別的感覺,刺痛心頭。向藍咬進牙關,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眼睛卻不爭氣地流出了一滴淚水,她轉過頭,生怕蘇雨柔看見,無意中卻發現,蘇雨柔早已經兩行熱淚,哭得無聲。
“小藍——”蘇雨柔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向藍,哭得一塌糊塗,明明非去不可,爲何難分難捨?
“小姐……你別哭……你一哭,我也很想——哭!”向藍也死死地抱住蘇雨柔那瘦弱的身軀,她不在是蘇雨柔的依靠,她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有感情的女人,也需要依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該...”內心的糾結,永遠說不出口,但蘇雨柔知道,向藍會懂的,向藍總是知道她在想的任何事,而她卻永遠不知道向藍在想什麼。
“不...你要去...你必須去...幸福...永遠在自己手中。”明知道蘇雨柔非去不可,向藍卻很想阻止,那個可怕的地方,終究還是一團迷霧,也許將來的某天,蘇雨柔會找到幸福,但也許有一天,蘇雨柔就再也沒辦法脫離出來了,那個地方,永遠有着無數變量,她不明白,爲何當初會安排蘇雨柔的一切,明明那是一個危險的地方,卻爲何誤導蘇雨柔進去,難道是真的爲了所謂的讓她幸福,如果真的是那樣,爲何她不鼓起勇氣,勇敢一次,代替蘇雨柔進入那個負責的地方?
“你……我……”蘇雨柔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但肯定知道,既然已經決定要去了,待在這裡,或許就永遠去不了,她鼓起勇氣,推開向藍,頭也不回地衝進紫禁城大門...
“小姐,一路,走好!我會在客棧等你,永遠,永遠!”
向藍全身的力氣被抽乾,無力地癱軟到地上,那種經歷重大事件,完成某個特定瞬間之後的無力感,可能誰都有過。
她仰望着藍天白雲,風不動,雲不動,只是心動,淚水化成氣流輪迴,就是平日裡她再大大咧咧,甚至無厘頭裝瘋賣傻,也會心有慨嘆:女人,終究還是女人……
遠處,一個男人依靠在牆上,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中,他很想上去攙扶癱軟在地的女人一把,很上上去告訴她,至少,她還有他,但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過去,他能做的,只有每天傍晚到城外去採集野花,然後等到她醒來的時候,讓店小二幫忙送給她,除了這些,他還能做什麼?默默地充當護花使者?如果可以,他寧願她永遠開心,不受任何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