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慧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學乖的女人,海藍萱的一翻話刺激她之後,她便整夜不能入眠,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讓海藍萱痛不欲生。
而此時她比誰都清楚,海藍萱最在乎是什麼。
皇后將她放出來的恩情,她要報答。
而海藍萱給她的屈辱她也要討回來,只是如何能將海藍萱的孩子弄掉她怎麼也想不出好的辦法。
這一日,周貴人與白貴人王常在來到她的啓德居。
她與這幾個人從前是半分來往都沒有的,可是自從與海藍萱決裂,她便也知道要拉攏自己的人在身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得多。
況且,每每去給皇后請安,這幾個人總是會在,而且皇后對她們似乎也頗爲喜歡,所以她自然也就與她們熟絡了起來。
周貴人當先開口,“妹妹聽說前幾日珍妃娘娘來姐姐的宮裡了,而且還起了爭執?”
她知道這宮中好事不常有,壞事卻傳千里,“是啊,還不是爲了那個小崽子。”
白貴人笑道,“莫不是姐姐真的對二皇子動了手?”
她扯扯脣角,狠狠的說道,“只可惜,他沒死!”
“姐姐,您可是得三思而後行啊,容妃與珍妃一向要好,這是人盡皆知的,若是被她發現只怕日後的日子可是會不好過了。”王常在接道。
她冷笑一聲,“此時我的日子已經不好過了,再壞還能壞道什麼地步?再說我纔不怕她呢!”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不約而同的都露出了一絲竊笑。
“你們怎麼這麼有空?”她看看三個人說道。
周貴人趕忙說道,“皇后娘娘這幾日心神不安,而且時常做噩夢,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莫不是,這宮中有人用巫蠱之術咒皇后娘娘?”白貴人說道。
“別瞎說,這可是死罪。”周貴人趕忙說道,眼睛還不時的看向四周。
“其實白姐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宮中雖說嚴禁巫蠱之術,但是歷代後宮中卻總是有人鋌而走險,爲了富貴榮華總有人願意捨去身家性命。”王常在說道。
“皇后娘娘那麼嚴重嗎?”她心中疑惑的問道。
“當然了,這不我們三個去請安,都被擋在了外面了。”周貴人說道。
又說了會有的沒的,海藍慧送走了三個人。
他們三個的話卻是被她記在了心裡,巫蠱之術,那是宮中嚴禁的邪術,若是在瑤華宮中發現了這些髒東西,還怕治不了她嗎?
想到此,她趕緊換來許芝,“去給我拿些布料來。”
許芝有些狐疑的看着她,趕緊走進倉庫去將布料取來。
瑤華宮
再一次見到趙寒洛是在深夜,她正在燈下給孩子繡着一雙小鞋。
窗外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她頓時嚇了一跳,直到聽清他的聲音。
趕緊讓葉海將他迎進來,她依舊做着小鞋,並沒有怎麼驚訝。
此時對與她來說,他早已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他瞞着自己的一切,慢慢的都會水落石出,而她並不急於一時。
說謊的人,總是要絞盡腦汁的去圓自己的謊言,所以她只要靜觀其變就可以。
趙寒洛緊緊盯着她,慢慢落座。
還好今日只有葉海在,她心中此刻如此想。
“深更半夜的跑到我的宮裡來,有什麼急事嗎?”她擡頭看看他。
他今夜的眼神有些不同,深邃中透着一絲不安。
“情況有變,凌雲
天可能查出來我們的事,所以我們要提前行動。”他說道。
她頓時心中一緊,擡眸看向他,“什麼意思?”
“雪域國大軍馬上就會攻佔雲清,所以今夜就要殺了凌雲天。”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緊緊盯着她。
她當即臉色一變,沒想到他會突然間說出這樣的話。
說着他將手中的一顆藥丸放在她的面前,“這顆毒藥,吃了之後馬上斃命。你現在就去中天殿,餵給他吃。”
她的視線緊緊盯着他,儘管他想掩飾,但是眼中的緊張和試探還是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在試探自己!
那麼他是懷疑自己知道了他們的一切了?
將視線轉移到那顆藥丸上,她輕輕的笑道,“雪域國的大軍想攻進帝都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此時皇上一死,雲清必定大亂,皇上還有皇子,兄弟,一番爭奪之後馬上會有新君登基,只怕到時你們再難得手。”
隨後她一臉淺笑的看着趙寒洛,“用這種方式試探我,實在不算是高明,駙馬大人。”
趙寒洛馬上臉色一變,“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不,我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如果你願意,不妨今夜都爲我解答一下。”海藍萱一臉淡定的說道。
“呵呵.....萱兒你何時變得如此聰明瞭,說實話與從前相比,我還是比較欣賞如今的你。”他說道,眼睛更加肆無忌憚的打量着她。
“你們從什麼時候起,決定讓我進宮的?”她問道,手不自主的攥緊。
“現在說起來,應該是八年前。”他也不隱瞞。
正好是父親將她接出那個破舊的小院的一年,至此她心中的一個疑惑總算是打開了。
“爲什麼?”她繼續問道。
“因爲伯父無意間發現,凌雲天心中所愛的那個女人與你十分相似、”他也不隱瞞,實話實說。
她頓時明白了,原來將她當作替身的另有其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所以,你們演了一場戲,讓我心甘情願的進宮,成爲你們的棋子。”她笑道。
“是,可是你這個棋子卻不怎麼聽話。”他看着她,眸光中已經透出殺氣。
海藍萱輕蔑的看向他,“謝謝你!”
他費勁的看着她,不懂她究竟謝他什麼。
“謝謝你將我送進宮裡,找到了我此生所愛。沒有讓我嫁給骯髒的你,現在說來,你無意中還是我的媒人呢?”海藍萱清冷的說道,不帶一絲情緒。
蔑視的語氣徹底激怒了趙寒洛,他忽的站起身子來到她的面前,“我能成就你也能毀了你。”
她朗聲大笑,“可惜今日要讓你失望了,被毀了的人是你。”
他瞬間臉色變得猙獰,伸手便去抓她,她拿起手上的小鞋,瞬間無數銀針自小鞋中射出,與此同時,她所做着的貴妃椅瞬間往後移去,她絕然的笑臉在他的眼前越來越遠。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那銀針上催了毒,他身子踉蹌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趙寒洛,今日我放你走,算是回報你往日的情誼。不過你記住,日後再相見,我勢必與你水火不容。”她坐在貴妃椅上,冷冷的說道。
趙寒洛知道自己無力反抗,硬撐着身子自窗前飛奔出去。
“你若敢說出去,就等着給你娘收屍!”這是他最後留下的一句話。
夜,是那樣孤獨而淒涼。
她坐在椅子上久久難以起身,知道葉海來扶她,“小姐,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她慢慢的起身,來到窗前,看着那兩扇被風吹的顫抖的窗戶,“葉海,從今往後我什麼都沒有了。”
八年前,她還是個孩子,可是她的父親便已經算計好了她的下場。
他從未想過她會活到今日吧,從未想過她會有今日的風光吧。
與他來說,這一切就是一場賭注。
勝了,便贏得了天下。
輸了。只不過損失了一顆棋子。
而她的命,對於他來說從來不算什麼。
她的生死他們從來沒有在乎過,那個自己天真的要託付終身的男人,一樣的冷血無情。
親手將她送到別人的懷抱,讓她揹負上痛苦的仇恨。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算計,一場陰謀、
在這個世上,唯一在乎她的人,只有凌雲天。
那個,她曾經恨之入骨的人。
此刻,一切言語都無法形容她心中的悲涼。
人的一生最殘忍的痛苦,莫過於親人的遺棄。
而她,從未被關懷過。
從頭至尾,她什麼都沒有。
心中的痛,此刻無法宣泄,彷彿眼淚對於她來說都是奢侈的。
她不能哭,爲什麼而哭呢?
那些人早已不值得她流淚,可是她卻無法不估計娘。
赤腳站在窗前,心中如同北極一般的寒冷,冰層堅固的好似火山爆發都無法融化。
接下來的幾天,她受到了兩次襲擊。
凌雲天派在她身邊暗衛起了作用,將那刺客當場擊斃,凌雲天爲此大爲緊張,在瑤華宮中加派了人手保護她,在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許鬆懈。
她真的不願意相信這是父親要殺人滅口,可是她實在沒有其他的解釋。
這段日子,她越來越覺得疲乏,一到了中午就困的很。
六個月的身子,越發顯得笨拙了。
她也更是很少出門了,,每天都窩在宮中歇着,偶爾出去在院子裡轉轉便當作是放風了。
初春的天氣總是最愜意的,讓人覺得舒服極了。
她坐在鞦韆上,懶懶的蕩着,凌雲天怕她不舒服,將鞦韆也做成了牀榻,她可以蓋着錦裘窩在裡面。
廣海走過來,“主子,啓德居那邊都準備好了。”
她眼神如電,“她來了嗎?”
廣海點頭,“是的。”
她眯着雙眼,嘴角漫過一絲冷笑,“上次皇上賞賜的那匹料子確定只賞給了啓德居?”
廣海點頭,“奴才確定,絕沒有流出去一寸。”
“好,準備一下,陪她演場好戲吧。”她說道。
不一會,海藍慧果然到了,與她同來的還有周貴人。
葉海陪在她的跟前,她看着自己眼前請安的兩個人,“起來吧。”手一揚說道。
海藍慧與周貴人起來,神情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娘娘這鞦韆真是別緻。”周貴人先拍着馬屁說道。
她淡淡一笑,“是嗎?姐姐也是如此看嗎?”看向海藍慧。
海藍慧自然知道她意有所指,淡淡的撇過鞦韆一眼,“自然是比家裡的好,皇上對妹妹還真是厚愛的很呢!”
她頓時輕笑道,“是啊,這架鞦韆應該是不那麼容易受傷的,如果姐姐喜歡,改日我命人去你宮中給你也裝一架就是。”
海藍慧撇撇眼睛,“我現在不愛玩這個了。”
她點頭,“哦,那就當我沒說。不知道今日二位來我的瑤華宮可是有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