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剛纔讓華朗轉答的話裡說的明白,只是片刻而已,這宮中只怕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走投無路的模樣一定是她們最想看到的,也一定狠狠的解了氣。
“公主也知道了。”她輕輕的說道,然後悲傷難掩,正欲轉頭而去,永樂公主卻說道,“我帶你去見太后。”
霎那間,她覺得陰天見白日,她黑暗的心驟然被點亮,立即來到永樂的跟前,“多謝公主,海藍萱沒齒難忘公主的救命之恩。”說着她便要拜下去,永樂臉色一慌趕忙扶起她的身子,“貴人與永樂纔是救命之恩,永樂早就想去親自登門道謝,卻一直忙來忙去的沒空出時間。今日,若是永樂能幫上,永樂心中無比高興。”
海藍萱聽她這樣一說,心中立即燃起希望,過多寒暄的話她沒時間多說,只點點頭,“那就全仰仗公主了。”
跟隨着永樂公主走進了燕寧宮,華朗一見她,立即眉開眼笑,“公主來了,快裡面請。”隨後一見到他擋在她們的前面面有難色,“公主,太后娘娘有話,媗小主的事......”
他畢竟是見過市面的人,一見到海藍萱就什麼都明白了,永樂眉頭一簇,“怎麼,本公主你也敢攔着?”華朗立即退到一旁,“老奴不敢,只是......”
永樂不悅的朗聲說道,“若是母后怪罪,自有永樂擔着。”
華朗立即點頭,指引着她們走進正殿。
華朗是太后面前的紅人,連各宮的嬪妃都要討好拉攏的人物,卻對永樂唯命是從,可見太后對永樂極其疼愛的。
進了正殿,早已經有人稟報了太后,慧心趕忙招呼宮女端上了茶點。
過了好一會,太后才自內殿出來,當然她是已經知道了海藍萱也在了,見過禮,太后招呼她們倆坐下,然後看眼坐在最後的海藍萱,“萱丫頭,坐到前面來。”
她心中頓時一驚,太后娘娘的口氣異常溫和親近,她從未聽到太后如此親暱的叫過誰,從前只有娘如此叫過她,頓時她心中一熱,眼中便上了薄霧。
她站起身子,走到最前面卻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跪了下來,“求太后娘娘幫幫奴才,救救我的宮女吧。”
太后慈目說道,“丫頭,有些事情不能強求,前朝有前朝的律法,後宮也有後宮的約束,那個宮女也的確是犯了錯,今ri你是沒事,若是有個萬一,她只怕早已死了一百次了。不要因爲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而損了自身。”
她聽的出太后的意思,是要她明哲保身,她頓時抑制不住的掉下眼淚,“太后娘娘,她不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她與奴才情同姐妹,若是此次她因爲奴才的過失而死了,那麼奴才也無顏活着了。”
她句句深情,聲淚俱下,永樂站起身子跪在她的身邊,對太后說道,“母后,自古宮中的奴婢死的莫名蹊蹺的多了去了,也不見誰去仔細覈查,糾個真相清白。倒是一個忠心護主的宮女,還未釀成大錯,怎麼就罪不可恕?這宮中誰不知道,說是宮女犯了錯,不過是看着媗貴人如今得九哥寵愛,而故意對付她罷了。母后雖然不管後宮之事,卻也任憑那個女人囂張跋扈,踐踏生命嗎?”
永樂幾句話將後宮中的陰霾說的一清二楚,她心中吃驚不已,更多的是感激和佩服,她敢說這後宮敢如此正義直言的人絕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太后的臉色頓時微變,“永樂,哀家平時當真是寵壞你了,如此口無遮攔。”太后的語氣微厲,卻是沒有說責備的話,可是她依然覺得自己連累永樂了,連忙叩頭,“太后娘娘明鑑,公主也是有口無心,一切都是爲了奴才才惹太后生氣的,請太后娘娘不要責怪公主。”
永樂不但沒有請罪,反而又說道,“永樂說沒說錯,母后心中自然是有數的。就興許她們在後宮興風作浪,而容不下一個宮女嗎?媗貴人能對一個宮女如此拼盡全力,何等有情有義,若是那宮女真的有錯,她已經原諒了,旁人還有什麼必要強揪住不放。說到底,還不是針對着宮女的主子,母后當真就坐視不管?”
太后微微的顫抖着,她臉色凝重,緊緊盯着永樂和她,她的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因爲自己再連累了永樂,見了三次面,卻只今日這片刻她便對這位公主滿心欽佩,心存憐惜。
太后寒冽的話傳來,“今日哀家不給你點教訓,你日後只怕更要信口開河不知道要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隨後只見她的雙手緊緊攥着香椅的扶手,大聲的說道,“慧心,給哀家掌嘴。”
“太后娘娘!”她額頭點地,聲響如鼓帶着哭泣大聲的喊道。葉海跪在身後,早已經淚流滿面,心疼卻不敢出聲。
隨後她慢慢地擡起頭,淚流滿面,“一切都是因爲奴才而起,請太后娘娘不要責怪公主。”
太后目光中帶着說不清的情緒,卻不似剛纔那麼凜冽,她慢慢的又叩頭,心中似在做着一個艱難的決定,終於她擡起頭,字字伴着顫抖的哭音說道,“奴才今日無理衝撞了太后娘娘,還請太后娘娘恕罪。奴才任命了!”
永樂還要說什麼,她卻緊緊拉住永樂的手說道,“公主請不要再說了,若是因此再連累了公主,我當真是無法安寧了。”
永樂此時卻也流下了淚,她倔強的看向太后,“母后,是不是永樂願意接受懲罰,您就能幫媗貴人救那個宮女。”
她吃驚的看着永樂,卻看到她帶着淚水而堅毅的神情。
太后娘娘頓時繃不住了表面的嚴厲,眼裡的銳利被柔和與無奈代替,隨後搖搖頭,“兩個丫頭倒是都倔強的很,都起來吧。”
葉海急忙攙扶起海藍萱,永樂也被婢女攙扶起來,她們心中都知道,太后已經動搖了。
隨後太后說道,“哀家雖然是太后,卻也不好出面直接讓審刑司放人,唯今要救那宮女只有一個人可以。”
她急切的說道,“請太后娘娘明示。”
太后笑道,“這個天下,能任意執掌生殺大權而不問理由的只有一個人!”
然後太后帶着疲憊的神情說道。“哀家累了,被你們吵得連午覺都沒睡好。華朗送貴人和公主。”
海藍萱不明所以剛要說話,卻被永樂攔下,她微微一笑,“走,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她跟着永樂走出了燕寧宮,永樂沒有坐轎子,她便與永樂一同步行,永樂握住她的手,“貴人的手怎麼這麼冷,莫不是着了風寒吧。”
她急忙笑道,“沒事。”隨後又說道“公主千萬別怪罪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也是怕公主直言之下得罪了人招來殺身之禍。”
永樂點頭,“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再說母后也只是說說,捨不得打我的。”
她說道,“公主有太后和太妃疼着,
真是幸福。”
永樂接道,“貴人在家時不是也有娘疼着,現在又有九哥疼着。”隨後她一臉壞笑的看着她。
她無奈的扯出一絲笑意,沒有做聲。
永樂又接着說道,“貴人就叫我永樂吧,公主公主的我聽着真是彆扭。”
她也有同感,“好,不過你也不要一口一個貴人了。”
永樂笑道,“那我叫你什麼?九嫂嗎?”
她心中一顫,“可不許這樣說了,皇上的妻子是皇后,我哪有那個資格。”她側頭想了想,“那就叫我姐姐吧。”
永樂笑道,“萱姐姐!”
她點頭,欣慰笑着,隨後便又急切問道,“永樂,你這是帶我去哪裡?”
“去找那個可以呼風喚雨,不講道理的人。”
她微愣,隨即驚訝的將那兩個字含在嘴邊,“你是說.....”
永樂點頭,“對,就是他。否則你以爲在這皇宮裡,還有誰敢?”
她點頭,心中頓時充滿希望,可是爲什麼她就是沒有想到呢?綰妃在這後宮再爲所欲爲,這也始終是皇權的天下,執掌天下的是那個男人。
加快了步伐,她從沒有一刻是如此盼望見到他。
來到中天殿的時候,卻偏趕上他在議事,她只有在外面等,永樂陪着她等在外面,過了好一會也不見裡面有人出來,她強勸了永樂,才讓她先回了長樂宮。
她自己一個人站在寒風中,拒絕了葉海將自己身上接下的披風,她笑着給葉海重新系好,“我沒事,放心吧。你家小姐從不是嬌氣的人,你不知道嗎?”
越是聽到她這樣說,葉海心中越是心疼。
從前的十七年,小姐過的是何等艱辛,困苦。爲什麼上天就不能善待小姐這麼善良的人呢?
一個時辰過去了好久,她凍的臉蛋紅紫,手不停的在嘴邊和氣,卻仍舊沒有人影出來。葉海忍不住又上前去問值班的太監,“公公,請問皇上什麼時候能完事?”
那小公公冷眼等了她一下說道,“國家大事其豈是雜家能知道的,你只管等着就是了,要不愛等就回去。”
葉海心中一急,想發作卻沒法只能忍耐,她又笑着說,“我家主子已經在寒風中站了一個多時辰,公公可不可以讓我們去偏殿等候。”
“你當這是哪裡,哪能隨便讓人進去呢?”她是不得寵的嬪妃,這小太監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葉海深深嚥下心中的氣憤,“那讓我家主子進去,我一個人......”
“葉海!”她喊了葉海,然後搖搖頭。
連永樂都知道她今日一大早便四處碰壁,他又怎會不知道,外面天寒地凍若是有心又怎會讓她等了這麼久?
不過,她心中不覺得委屈,只要他能夠救芸惜,就是再多點的磨難她也一樣能忍受得了。
不一會,一個小太監自裡面出來,她心中頓感喜悅,幾步迎上去,“公公,是不是皇上宣我進去?”
那小太監卻冷聲說道,“媗貴人是爲了救人而來吧,只不過有求於人卻如此理直氣壯恐怕是也沒有誠心,做做樣子而已吧。”
她心中一霎那間如同掉進了北極雪山般,寒冷無比,她點點頭,然後雙膝跪地,“煩請公公代爲通傳。”
【作者題外話】:謝謝閱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