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兩隻手交織在一起緊緊相握。
這宮中看來到處都是她們的人,可是總還是會有辦法的,她就不信當真就保不住這個孩子,她們還真能一手遮天了。
正在思索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兩個人不禁繃了臉循聲望去。
隨即笑容便映在兩個人的臉上,“凝兒,快進來。”
海藍萱看到凝兒矗立在門口的身影,伸手招呼她。
“萱姐姐.....”一聲帶着哭泣的低吼聲霎那間傳來,隨後她懷中一暖。
她揉着凝着的秀髮,“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琬凝聽到她這麼說卻哭的越發厲害了,將她的衣襟都哭溼了,直到她的眼簾也沾染了霧氣。
吸吸鼻子,她將琬凝地地上拉起,“凝兒,你若是再哭下去,可是要將姐姐哭碎了心腸。”
朗明月在琬凝哭泣聲中也染了上了薄霧,伸手悄悄的擦去即將奪眶而出的淚珠。
“朗姐姐還懷着身孕,如是驚到了她的身子你可就是罪過了,你快別哭了,與姐姐說說話。”她輕聲的哄着琬凝,將她的淚擦乾,然後拉她坐在身旁。
琬凝抽噎着,紅腫的眼睛凝上她的臉,“姐姐的臉都好了嗎?”
她忍不住微笑,“自然是都好了,你要不要仔細檢查看看?”
說着將臉向她跟前微微湊了下,琬凝卻果然伸手去捏了捏,隨後淚水再次溼了眼簾,點頭間卻映出一個明燦的微笑,“果然是好了。”
她輕輕的搖着頭,擦去她俊俏容顏上的淚水,“那你還哭什麼?”
琬凝卻少有的帶着內疚的口氣說道,“姐姐是爲了我才被皇上責罰的,一切都是我不好。凝兒答應姐姐,從此後一定聽姐姐的話。”
她眸色一熱,竟然也溼了眼瞳,輕輕的扶着琬凝柔細的小手“,婉轉而柔和的說道,不怪凝兒,只要凝兒日後聽話就好了。”
琬凝重重點頭,“凝兒一定聽姐姐的話,再也不闖禍。”
她頓時心中盈滿安慰,動情的說道,”凝兒如今這樣懂事,那麼姐姐的苦便沒有白受。“
朗明月也爲之動容,拉起她們的手,臉上洋溢着欣賞與安慰,“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別再哭哭啼啼了,看嚇壞了你們的外甥,以爲他的兩個姨娘都是愛哭鼻子的。”
琬凝聽朗明月如此說,頓時眼眸驟亮,”姐姐說什麼,我也可以......做姨娘嗎?“
朗明月與海藍萱相視一笑,“當然可以,不過你以後可是不能再哭鼻子了。”
她頓時將淚水抹乾,乾淨的笑容便映上臉頰,“我保證以後都不哭了。”
“好,那麼從此以後你便是他的琬姨娘了!”朗明月輕拂着小腹說道。
海藍萱也跟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孩子啊,你這個琬姨娘呢年歲還小,所以啊,你該無視的時候就無視吧。比如剛纔她將眼淚鼻涕都抹到我身上的時候。“
琬凝頓時面色緋紅,“姐姐,我以後保證不會了。所以你以後不許再跟小外甥這樣說了,看他日後不認我!”
見她如此認真的模樣,兩個人都禁不住又笑出了聲。
“看來我要她來是對
的,每一次只要有凝兒必定會充滿了笑聲。”
朗明月笑着說道。
她才恍然大悟,定是朗姐姐知道了自己要來,才命人也通知了凝兒。
自己這段日子不出門,定是讓她們惦念壞了。
而看她們的言談之間,好似早已經熟絡。不免對朗明月更多了些感謝,“這些日子凝兒定然是讓姐姐費心了吧!”
朗明月眸光輕動,“凝兒單純無暇,很可愛。也憑自給我添了許多笑聲呢,我也喜歡她。”
聽朗明月這樣說,琬凝到是一臉驕傲之色,“我再沒闖過禍了,所以朗姐姐才喜歡我。”
她頓時欣慰點頭,“好,你要一直這樣乖乖的。”
心中不禁默唸,只是孩子而已,便被捲入這吃人的後宮中,毀了她的一生。
眸色中染了絲愁怨與惋惜,她輕嘆未說口,卻聽到外面一聲高喝,“皇上駕到!”
他來了!
她的心上頓時一驚,眸色微底遮住了驚色之後的那抹驚喜。
朗明月卻是心中一喜,隨後低低的聲音說道,“只怕皇上不是爲我而來的!“
她心頭一沉,”這裡是長春殿,不是爲姐姐又是爲誰?“
朗明月掩口輕笑,急忙去接駕,話到嘴邊的話卻生生頓住,只用眸色中的篤定凝着海藍萱。
“參見皇上!”
兩個人齊聲跪倒,溫婉的話便傳到他的耳中。
鳳眸中帶着一絲難以捕捉的溫柔略過屋子裡的人,隨後在那束倩影上停留,然後那柔色慢慢暈染。
半晌兩個人卻未聽到男人聲音,海藍萱甚至懷疑自己方纔是不是聽錯了,難道是因爲太想念而產生了幻覺?
想到此頓時臉上一紅,火辣一片。
不對啊,朗姐姐也不該如此啊!
正在思索之際,腳下明黃晃動,停在自己的面前,頓時她心中緊迫,甚至彷彿都忘記了要呼吸,只低垂着眼神凝望着眼前的那一束明黃錦衣,真的是他。
可是,這裡是長春殿。
他,不是爲她而來。
想到此,心中的那份激動漸漸冷卻。
卻單單在此時,手上一暖,她還來不及思索便已經站在他的面前,略有驚慌的水眸,便落入他墨黑的深潭。
他瘦了,眉宇間帶着淺淡的溝壑,盤旋着思念攪動她的心,他眸色似水緊緊盯着自己,在他的眼瞳中她看到了自己同樣失魂落魄的模樣。
那水眸中含着思念與渴望竟是那般的熱烈,頓時心中一驚,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竟如此難以自持了。
“皇上,貴嬪娘娘還.......”
千燕寒的聲音傳來,她才警覺,“朗姐姐懷有身孕......”
他卻似乎並未覺得不妥,鳳眸灼灼,“都起來吧。這句話卻清淡出口,讓人覺得無論他說什麼都是那麼理所應當。”
朗明月起身站起,秀眸中卻泛起無盡的笑意,“臣妾今日有些累了,想先退下......”
“準!”
他毫不猶豫甚至不等朗明月講話說完,便利落的將朗明月打發走。
朗明月帶着凝兒示意下秦珠與葉海,帶着她
們退出大殿。
自上次的事情之後,凝兒便對皇上很是懼怕,今日自皇上進門開始,更是不敢多言,此刻朗明月拉着自己離開,她卻是求之不得。
走之前,朗明月送給海藍萱一記,果然的笑容。
海藍萱自是明白,這即是她之前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
只是,他當真是爲了自己來的嗎?
她每日受着苦痛折磨的時候,他不來。
她昏迷不醒,高燒不退的時候,他也不來。
此時她一切都好了,他卻來了。
不,他來的也不是雪繽閣,而是別人的宮殿。
她心中漸漸微涼,之前的驚喜早已經被壓在眼底,“那,臣妾也告退了。”
她說完輕輕一拂身,便轉身想往外走,可是手卻被什麼纏住般難以抽離。
轉頭望去,才發現,自己的手緊緊被一個大手緊緊包裹着。
自剛纔開始,他便一直就這樣攥着自己的手,不曾放開過,雙眸看向他的容顏,他瘦了許多。
“不想見到朕?”他終於開口,眸光咄咄的盯着她,脣角微顫那絲往日常掛在嘴角的淡然微笑此刻去怎麼也凝結不出。
一句話便定住了她的腳步,可是她仍舊不肯轉身,也不言語。
“朕想你了!”一句話便轟塌了她的心,雖然早就明瞭了他的用心,雖然對他並無恨意,可是此刻再次聽到他的柔聲細語,她卻終是亂了心虛,一陣委屈不由得自心底升騰而起。
即使他一切都是爲了自己好,可是他終究是打了她,而且還是叫別人打的。
水眸中波光粼粼,硬撐着卻也不過是一瞬便如同絕了堤的洪水傾囊而出,抽動的聲音,瑟縮的肩膀刺痛了他的眼,一直蔓延到心裡。
伸手一帶,便將她揉進懷裡,墨黑的明瞳中霎那間盈滿心疼,眉宇輕蹙,盪漾着無法舒展的憐惜.
“你不是說懂朕,明白朕的心意嗎?”輕顫的嗓音帶着難以抑制的嘶啞流出咽喉。
“你可以打我,可以在別人的面前羞辱我,不要我,可是你不能不來看我,不能不心疼我,不能讓我那麼害怕的每天一個人渡過。所以你是壞人,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凌雲天緊緊摟着她,不讓她掙脫,心中激盪的想念自墨玉的鳳眸中傾灑而出,好似柔滑的泉水將她纏繞在他的懷裡,“朕想你,萱兒。朕心裡只有你,你在這裡啊!”
抓起他的小手伸進他的胸膛,滾燙的肌膚相抵她頓時覺得緋紅染鬢,粉頰紅透,卻仍舊不依不饒,嘟着小嘴不肯罷休,“你是騙人的,騙子。”
眼中的水汽頓時越聚越多,貝齒緊咬粉脣,倔強着不肯落下。
他心疼的眼眸斂盡昔日的厲色,灑滿溫柔的垂頭看她,“萱兒,朕.....何時騙過你?不要鬧了,好嗎?”
她擡眸看他,“你若是真的愛我,怎麼捨得讓周德義那樣對我?”
終於她將心中的痛楚說出口,這些日子糾結彷徨了許久的疑問,他是爲自己好,怕自己個xing直率倔強惹他人毒害,卻也終究不該那樣狠心,如是當真心中有她,又怎麼會不心疼?
【作者題外話】:謝謝閱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