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萱進來的時候,海藍慧正在爲十隻蔥白的食指染着丹蔲,此時的海藍萱身份畢竟已經不同往日,她也不得不站起身子,似有萬般不願的俯首參拜。
隨後不等她說話,便急急的起身,然後揚起雙眸微帶厲色的說道,“貴人怎麼屈尊移駕jian地了?”
海藍萱手緊緊握着,然後輕聲的笑道,“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輕jian之人了。”
“你......我是嫡出,縱使在輕jian也好過庶出吧。”她惡狠狠的說道。
海藍萱輕蔑的看了她一眼,“庶出的人如今卻遠在你之上,你剛纔爲何還要拜我這庶出的人呢?”
海藍慧頓時心生怒火,雙眼咄咄的盯着她,“你今日來不是在爲了與示威吧。”她強壓怒火說道。
她冷笑着,美麗的容顏上掛滿凌厲,“當然不是。”
“那來做什麼?”
海藍慧的話音剛落,她的臉上隨後便迎上了一個用了全力的耳光,頓時似驚雷劈身,自小到大從未有人動過她一下。
她頓時愣怔,一雙眼直直的望着對面的女子。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從前總是被自己欺負的女孩,今日竟然向自己揚起手掌。
片刻之後,她醒悟過來,瘋了一般便向海藍萱撲過來,手卻還爲碰到海藍萱,便被人抓住。
她漲紅了臉,雙手被人扭在身後大聲的吼道,“你個野種,你憑什麼......”
海藍萱揚起手又是一巴掌,只覺得自己的手心一陣火辣的疼,她怒目看着海藍慧掙扎的面孔猙獰氣憤。
“jian人.....”
巴掌永遠比她的話快,又一個火辣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她的雙眼圓睜彷彿要吃了她一般,依舊不肯服輸的叫喊。
海藍萱雙手交握揉着手心,“掌嘴。”
她輕聲的一句話,後面的侍衛便上前,大手一揮,只聽得院落裡一陣脆裂的響聲,甚至響過某個人的叫喊聲。
凌雲天留下侍衛都是武功一等一的高手,此刻海藍慧猶如他們手中的一隻玩偶,只要稍加用力便分毫動彈不得。
縱使,他們不用力,落下的巴掌卻也是力道非常。
不過兩三下,海藍慧便雙頰腫的老高,嘴角豔紅再也叫不出聲。
她示意侍衛停下,然後看向她,伸手擡起她的下巴,“怎麼樣,被人扇耳光的滋味可還過癮?”
海藍慧此刻早已經痛的說不出話,她縱使再囂張跋扈也不過是一個未經事實的深閨女子,此般情節過後銳氣大減,已不像剛剛那樣太多強硬了。
“從沒有人打過我,就爹爹都沒有打過我,你怎麼能......”她含糊不清的說着,終於忍不住淚水流下。
她咬牙說道,“從今以後便有人替爹爹來管教你了,海藍慧我以爲你倔的xing子,不過是**掌而已你竟然就受不住了,如是我也拿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你的身上,你會怎樣呢?”
她的話讓海藍慧頓時心中驚慌失措,猛的搖頭,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你敢........你敢!”
她說着回頭看看一旁已經瑟瑟發抖的丫頭,那丫頭剛要挪動腳步,卻被她厲色的目光嚇的站定了身子再不敢亂動。
“放開她。”她輕輕的說道。
侍衛依言放開了海藍慧,她便搖曳着頓時跌倒在地,然後又再次掙扎像站起來,此時她頭疼欲裂,好容易站起來卻站不穩再次跌倒在地,終於她罷了手,癱坐在地上手指着海藍萱,“即使你現在是主子,也不能平白無故的便欺負人,我要告訴皇上!”
她聽完朗聲笑道,隨後眸光一斂,厲聲說道,“平白無故,那麼我娘手臂上的傷,又怎麼算!”
海藍慧頓時住了口,隨後眸光陰狠的說道,“原來是有人迫不及待的告狀了,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燙傷的,就等着你回來以此來誣陷我的?”
她頓時心口漲烈,因爲母親那樣平日忍受卻讓她今日如此侮辱。
伸手將侍衛腰間的刀一把抽出,海藍慧只覺得面前寒光一閃,隨後臉上冰涼,低頭望去頓時心頭巨震,嚇的聲音顫抖,“你想幹什麼?”
她咬牙笑道,“我想在你的臉上割幾刀,然後再與皇上說是你自己割的嫁禍我,你猜皇上是信你還是信我?”
她的語氣從未有過的森寒,讓海藍慧心中一陣陣膽寒,她盯着海藍萱冰冷的雙眸,漸漸的眼中銳氣散去,聲音柔弱下來,“皇上自是信你的,如今你爲刀俎,我爲魚肉。我無話可說。”
她嘴角現出一絲冷笑,輕蔑的看着她,手中的刀一刻也沒有放鬆,“知道就好,你給我記住今天,若是我娘身上再有一點點的傷痕,下一次這刀便不是在這,而是在這。”
刀移動到海藍慧的脖頸,隨後刀子**進地上,刀柄還在顫顫,她人已經走出了院子。
海藍慧坐在地上,目光惡毒的看着她的背影,手心摳爛。
雖然教訓了海藍慧,可是她卻仍舊心中悲憤不已。
淚水終於掙脫了束縛,沿着眼角緩緩流下,雙手痠痛。
來到母親的房裡,她笑着走進去,母親此時已經醒了,正坐在那裡吃飯。
一見她進來趕緊笑着招呼她過去,“吃飯了嗎?”
她搖頭,林天伊馬上眉頭輕鎖,“怎麼了,與皇上鬧彆扭了。”
一進來,她便發現女兒心思不對,一臉的強顏歡笑分明是受了委屈。
她心中一驚怕被母親發現,趕忙說道,“他有事出去一天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怎麼會鬧彆扭。”
林天伊這才放心,“那與娘一起吃吧。”
她點頭,林天伊拿過碗便給她盛飯,這頓飯是與母親吃過的最漫長的一頓飯。
吃完飯之後,她將母親硬拉着坐下,然後小心的捲起母親的袖子,那巴掌大的傷口瞬間充斥進她的眼眶,一陣澀疼之後淚水終於再次落下。
“傻丫頭,沒事了。都好了。”林天伊安慰她說道。
她卻一直停不住淚水,拿起藥來小心的給母親擦上。
林天伊想阻止她,“沒事了,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卻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帶着哭泣喊道,“爲什麼不小心?”一把抹
乾眼中的淚水,小心的將藥抹在母親的傷口上,咬牙說道,“怎麼這麼不小心,你知道我會心疼嗎?非要讓我心疼嗎?”
林天伊歪過頭偷偷的擦去眼中欲奪眶而出的淚水然後說道,“娘知道,娘以後會小心的,一定會小心的.......”
撕心的疼痛自心底來到哽嗓,生生堵住了她的聲音,將所有堵塞在嗓子的疼痛全部吞嚥下,好久纔開口說道,“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與你喊的,只是......爲什麼要如此不小心呢,以後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傷了,女兒雖然不在你身邊,但是女兒現在卻足可以保護你了,你以後不必再委屈自己!”
林天伊熱淚滾滾,溼了衣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娘知道你心疼娘,娘不怪你。”
陪母親說了會話之後,等到母親睡了她才離去,
回到房間的時候,他還沒回來。
獨自一個人和衣躺在牀上,回想着白天發生的一切,不知道明日又會有怎樣的風波。
大夫人與海藍慧會不會就此罷手,只不過如今她已經不再怕她們了,還有那龍潭......
嘴角扯開一絲笑容,自嘲而無奈。
若是她真的死在了龍潭之中,那麼母親不是也活不下去了嗎?
可是,她能不去嗎?
輾轉反側,今天的夜爲什麼如此漫長,他爲什麼還不回來呢?
如果他回來了,她可不可以問他一句,愛她嗎?相信她嗎?
若是愛她,信她,那麼可以放過趙寒洛嗎?
死,她並不怕,只不過幸福過後,她便再也捨不得失去。
只不過,她心中還有個人放不下。
可是,那個男人那麼驕傲,那麼霸道,他會忍受自己給別的男人求情嗎?
這些情緒在她的腦海中不停的撕扯着她的理智,讓她覺得自己幾乎要炸裂開了。
寶姐姐,明天去問問寶姐姐,現在她能信賴的人,能與她出主意的人便也只有寶姐姐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昏昏沉沉中她睡去了,睡夢中有人來到她的牀前,靜靜的凝望着她。
那雙眼眸銳利中透着隱晦的溫柔,此曾相識,又如此陌生。
突然她的面前出現一張痛苦的臉,他的嘴裡喚着自己的名字,“萱兒......萱兒......”
頃刻間他渾身染滿鮮血,蒼白的臉上掛着一雙血紅的眼睛,突然他大聲的狂笑,然後兩道血淚慢慢自圓睜的眼中淌出。
彷彿地獄的魔鬼一般滲人,一雙染滿鮮血的手便直直的向她伸過來,一把掐住她的脖頸,一瞬間喉間刺痛,將要窒息。
她心中一驚,喊叫出聲,一下坐起來。
伸手一雙手拂上她的後背,她頓時嚇得大叫一聲,隨後便失去了知覺軟軟的倒下了身子。
背後的手臂一彎將她接在懷裡,然後一身黑衣側身坐在牀上,擁着她。
手緩緩的伸出半空,帶着輕顫的拂上她的臉頰,雙眸中盡是憐愛。
嘴裡的話卻是冰冷的,毫無溫度,“爲什麼,爲什麼在睡夢中你要喊着我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