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洛特道:“某家是怕你老人家陷入不切實際的幻想裡,難以自拔,分分鐘得了妄想症,變得精神分裂,大大的糟糕也。”
“某家這可是一心爲了你老人家好哇,你老人家卻憑的作那驢肝肺來看待,實在是太傷某家的心了。”
說着,只見得蘭斯洛特把手一捂臉面,撇開頭去,故作那傷心難過的模樣。
老卡特沒好氣地罵道:“好你的頭!”
“罵得好!”卡特琳娜在旁笑道:“您瞧這王八蛋哪裡有半點兒傷心難過的樣子,這是轉過頭去,竊笑着呢。”略是一頓聲,又道:“這廝如此不尊敬您老人家,拿您老人家當笑話,簡直是豈有此理,咱們一塊兒上,好好教訓教訓他!”
卡特琳娜這回站在了老卡特一邊,但他老人家卻不買卡特琳娜的帳,只道:“你這死丫頭,最愛煽風點火,興風作浪,要上你自個兒上,別扯上老子!”
蘭斯洛特轉回頭來,笑吟吟給了卡特琳娜一個挑釁的眼神,心道小樣兒,這回拍在馬腿上了吧。
卡特琳娜不以爲意,又道:“算了,打架甚麼的,那是粗人的作派,不適合老孃。”稍是一頓聲,又道:“老孃還是與你們說個故事聽聽。”
“少來、少來!”老卡特嚷嚷道:“還有那正經事情要辦,哪個有那閒功夫、閒心思聽你說甚狗屁故事?!”
“就是、就是!”蘭斯洛特附和道。
卡特琳娜笑道:“莫急、莫急,我的故事簡短地很,咱們邊走邊說,耽誤不了甚麼時間。”頓了頓,自顧說將起來,道:“話說從前有一口井,井底裡住着一隻青蛙……”
但只聽得這麼一個開頭,蘭斯洛特的臉皮便不由一抽搐,暗想這賊婆娘該不會是知曉了某家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青蛙,專門來取笑某家的吧?他轉念尋思又覺不對,這麼糟糕的體驗,自家可誰也沒有告訴,這小娘兒們斷然不能夠得知。
卡特琳娜續言道:“一天,一隻小鳥飛來,落在井沿兒上。青蛙見着了,問小鳥說:‘你從哪兒來呀?’小鳥回答說:‘我從天上來。我飛了很遠很遠,口渴了,下來找點兒水喝。’青蛙說:‘朋友,別說大話了,天不過井口那麼大,又能夠飛得了多遠?’小鳥說:‘你弄錯了,天無邊無際,大得很吶!’青蛙笑了,說:‘朋友,我天天坐在井裡,一擡頭就能看見天。我不會弄錯的。’於是小鳥也笑了,說:‘朋友,你確是弄錯了。不信,你跳出井口來看一看吧。’”
聽罷,蘭斯洛特暗鬆口氣兒,心道料你這賊婆娘也不能夠知道某家曾變過青蛙,還叫一隻發情的母蛤蟆給趕得雞飛狗跳。
老卡特罵道:“就知道你這死丫頭嘴巴里面吐不出象牙來,是想諷刺老子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是吧!”
“不、不、不,您老人家雖然愛吹牛皮,但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見識多少還是有點兒的。”卡特琳娜道:“人家只是形容您老人家現下里的處境,就像井底裡的那隻青蛙罷了。”
“你想笑老子像一隻青蛙,直說便是,何必拐着彎兒,扯甚麼故事?!”老卡特不由翻了個白眼兒,沒好氣道:“只怪你們都瞎了眼,老子的英俊之處你們根本不懂得欣賞。”
蘭斯洛特朝卡特琳娜斥道:“胡鬧,怎麼能說卡特叔叔長得像一隻青蛙呢!你仔細瞧瞧,青蛙有長他老人家這樣的嗎?”
“就是、就是!”老卡特附和,繼而面帶感激,朝蘭斯洛特道:“還是你小子最懂老子。”
就見蘭斯洛特對老卡特點點頭,又對卡特琳娜道:“你可不要侮辱了青蛙,他老人家分明就像一隻癩蛤蟆。”
“呃……”老卡特面色一僵,惱叫道:“我把你個烏龜兒子王八蛋!你纔是個癩蛤蟆!”
“你老人家此言差矣。”蘭斯洛特道。
老卡特已是氣得說不出話來,早已笑破了肚皮的卡特琳娜於是代他問道:“你便該罵,卻又差在何處?”
蘭斯洛特道:“即罵某家是烏龜兒子王八蛋,如何又道某家是個癩蛤蟆?究竟某家是烏龜兒子王八蛋亦或是癩蛤蟆?總不能又當烏龜兒子王八蛋,又當癩蛤蟆吧,你老人家好歹給個準兒。”
“甚麼準兒?!”老卡特粗着脖子叫道:“老子就說你小子即是烏龜兒子王八蛋,又是個癩蛤蟆!”
“說得好、說得好!”卡特琳娜拍着手兒對蘭斯洛特笑道:“難道不興你這廝又是烏龜兒子王八蛋又是癩蛤蟆麼?”
“你們難道想就這麼討論烏龜兒子王八蛋和癩蛤蟆,拖到章節終了麼?”蘭斯洛特白眼兒一翻,道:“再者你倆當街這般吵吵,忒也引人注目,憑的暴露了咱們的行蹤。”
卡特琳娜冷笑道:“說得你這廝好像沒份參與似的。”
蘭斯洛特道:“某家說話向來溫聲和氣,可不似你倆潑婦罵街。”
眼見得沒完,布雷克出聲道:“好了,別要再行扯談,辦正事要緊。”而帕拉斯早已不耐聽三人吵吵,自顧前行。
布雷克語罷,即轉身舉步,見狀,蘭斯洛特道:“你倆繼續,某家可不奉陪了。”亦行跟上。卡特琳娜和老卡特哪裡還有心思吵嘴,急忙相隨。
五人穿行人潮,徑往碼頭方向而去,少時濤聲入耳,已至於碼頭處,那廂船桅林立,停泊着成百上千的船隻。此際海面上多有浮冰,並不利於行船,可仍有不少艦船出入港口。
老卡特道:“我說究竟那幅人魚圖靠不靠譜,遮麼連陸地都沒得了,該不會是叫咱們往海里頭去撈那‘不死秘……’”
話未說完,已被打斷,布雷克道:“噤聲!”
卡特琳娜道:“麻煩您老人家少說兩句話兒成嗎,還嫌不夠熱鬧麼,您老是想叫全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咱們要幹啥去是吧?!”
蘭斯洛特道:“你老人家也真他孃的大方,乾淨叫天下人都來分一杯羹。”
帕拉斯雖未有言語,也向乃叔投去埋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