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凝的聲音不大,甚至後面的人還沒有聽到,可是前面就圍在馬車旁邊的人,卻是被冷如凝看的嚇了一跳。
明明看起來平常的很的眼神,卻是讓他們的心底都開始毛毛的。
人們的圍牆之間,開始有人退卻了,朝着後面擠去。青兒就看到,自家小姐居然就這樣一步一步輕輕的朝着前面走去。
而隨着自家小姐的腳步,原本那些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羣居然就給自家小姐讓出了一跳道路來。
“皇上來了,福佑縣主也來了,不是就死了一個花魁嗎?怎麼鬧得這麼大了?”有人在人羣之中不解的問道,旁邊馬上就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混混一樣的男子,朝着說話的人的腦袋上面一排。
“人都來了,肯定就是大事情。說不定啊,這裡面還有其他的事情,還不快擠進去看看。你不看就走開。”
那人被打,可是看着這混不吝一樣的混混,只能憋着氣忍了。聽到那人還要只讓開,不樂意的喊道。
“有大事情,我也要看。憑什麼我讓開?”
說着,就朝着前面瘋狂的擠了過去,也不管會不會踩到人撞到人,反正就是想要擠進去看看了。
跟着在旁邊聽到的人也都是有樣學樣的朝着前面擠去,而原本打了人的混混卻是朝着後面一看,給自己的兄弟比了一個手勢
人羣之中又有幾處開始亂了起來,可是這卻是沒有影響到冷如凝已經走到了大堂的門口了。
冷如凝的出現,就好像是讓原本靜謐的大堂上面,多出了一個響聲一樣。
冷如凝就看到坐在首位的皇上臉色陰沉的可怕,而坐在主審旁邊的京兆尹,則是滿臉滿頭的虛汗。
自己祖父還有老太太,包括自己的父親還有哥哥,連帶着二房的一家人全部都跪在了地上。
“皇上萬歲。”冷如凝朝着皇上行禮,只是皇上卻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朝着旁邊的端木晉看去。
就看到端木晉也朝着冷如凝看去,只可惜現在皇上並沒有心情將給冷如凝送消息的七兒子給處理了。
“來了,那就一起跪下聽聽你堂弟是怎麼說的吧。”
冷如凝即將成爲七皇子妃,這樣的話已經是很不給面子了,可是冷如凝卻是淡定十足的走到了大堂上面,直接就跪在了老太太的身邊。
皇上臉色陰沉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一羣人,眼神彷彿是要審覈這些人一樣,在他們的臉上一個個的掃過去。
冷如凝雖然低着頭,可是也敏銳的感覺到了皇上在看向自己祖父的時候,眼神裡面的陰沉。
“劉元正給朕送了一份摺子,所以,今天朕就來着大堂上面看看。看看冷長書要對朕說什麼?”
皇上一開口,衆人這才明白了過來。一個小小的冷長書爲什麼會能夠讓皇上都這樣的重視,原來是劉元正的關係。
冷赫然朝着劉元正看去,因爲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聽到自己的兒子和自己說過這件事情。
劉元正葫蘆裡面到底是買了什麼藥?
皇上的臉色那麼的不好看,就算是榮國公都心中揣測,可是冷長書居然是挺直了腰背,臉上一派正色的說道。
“皇上,是草民有事要說。只是,草民想要讓外面的人都離開,因爲草民要說出來的話,即將是對祖父不敬的。”
冷長書的話,卻是讓皇上動了一下眉頭,還不等皇上開口外面已經叫喊了起來。
“這不是審案子嗎?爲什麼不讓我們聽啊?難道,真的就是殺人就不用償命了不成?”外面不知道是哪裡喊出了聲音來,原本因爲冷如凝而到來而沉寂了一下的人羣再次爆發出了劇烈的議論聲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
“哎呀,難道真的是做官的人殺人就不用償命了嗎?那說書的簾子被殺的時候,我可是看到了。
那麼好的一個人,就這樣被這個冷二少爺帶人給活活打死了。嘖嘖……真是讓人寒心啊。”
“皇上,這……”京兆尹看着外面喧譁的人羣,朝着皇上問道。
這麼多的人,要是全部都趕出去的話,肯定會在外面被堵死了去路的。而且,就這樣強硬的將人全部都趕出去,那不是更加讓流言蜚語盛行了。
話都不用京兆尹說出來,衆人都明白這一點。所以,皇上砸看向冷長書的眼神就變得更加的犀利了。
榮國公也看着冷長書,這樣的話,看起來就好像是在以退爲進一樣?看着是想要將外面的百姓都驅趕走。
可是,卻是將人的好奇心更加的勾了起來。皇上的確可以讓這些人都離開,可是卻不能管住每一個人的嘴巴。
冷如凝笑了笑,冷長書這話,聽起來就不是他自己的。要是冷長書的本性的話,肯定是願意看着這件事情越鬧愈大的。
“有什麼話,你直接說。”皇上果然沒有同意冷長書的話,而是沉聲開口說道。
劉元正就跪在冷赫然的旁邊,聽到了皇上的話,他的嘴角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今天的事情,事關國家大事,若非逼不得已,我不敢在皇上的面前說出這樣的誅心之言。”
冷長書的臉上一派的大義凜然,他朝着自己的祖父方向看了看,沉吟了一刻,彷彿是做下了什麼難以抉擇的決心一般,大聲喊道。
“草民要狀告當朝榮國公,謀逆不軌,勾結彥薨國,意圖謀害大燕江山社稷。”
“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皇上冷聲喝道,語氣裡面帶着的是難以掩飾驚天巨怒,而榮國公府的人,已經全部呆立在了當場。
冷長書說了什麼?他要狀告榮國公,他的親生祖父?
冷長書卻是迎着衆人驚呆的目光,再次大聲的喊道:“是的,草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草民想要狀告的,正是當朝榮國公,草民的親生祖父。”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堅定的非常的固執,喊出來的話也讓外面圍觀着的百姓聽得一清二楚。
皇上怒聲喝道:“自古以來從未聽說過孫兒告祖父的,你可知道,你這是大逆不道。按照律法,你會成爲第一個罪人。”
大燕在皇上登基了之後,就新增了許多的律法。其中就有不肖子孫,最嚴重的情況可以直接處死。
冷長書聽到皇上在說到罪人的時候,臉上閃過了幾分的驚慌。他的眼神求助的朝着自己的旁邊看去,就看到了自己舅舅和父親的頭頂。
沒有人給他指使,可是冷長書在轉頭看到跪在自己旁邊的冷如翰的時候,卻是喊得更加的大聲。
彷彿,只要是他的聲音小了一點,就會讓他的話聽起來不是真的一樣。他挺着腰背,聲音大到外面的百姓都可以聽到。
“草民願意在將榮國公做出來的事情說出來之後,接受皇上給予的任何懲罰。”
“包括死?”皇上危險的眯起了眼睛,冷長書顫抖了一下,卻是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
坐在旁邊已經被嚇得一身冷汗的京兆尹就聽到了皇上一身斷喝,“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將你想要說的事情都說出來。
京兆尹,你今天就給朕好好的審理這件案子。朕就坐在這裡看着,要是有半分的差值,朕就爲你是問。”
京兆尹打了一個冷戰,今天這事情居然就交到他的手上了?
只是,案子難辦皇上開口也需要他京兆尹赴湯蹈火。
冷如凝可以清楚的看到京兆尹的臉上,就寫着四個大字。
人艱不拆。
京兆尹冷聲問道:“冷長書,在本官這裡,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有一個真憑實據。既然你是想要狀告榮國公,那麼現在你就將你的證據都拿上來吧。”
外面的百姓原本在聽到冷長書要狀告自己的祖父的時候,就已經是喧譁一片,現在再聽到京兆尹的話,卻是慢慢的都全部安靜了下來。
冷赫然想要開口,可是他完全就不知道冷長書爲什麼會這樣子做。
在被趕出了榮國公府之後,他們卻還是榮國公府的子孫。就算冷赫然想着重重的算計,可是他想要的卻是最後能夠掌握榮國公府,而不是將他從懂事開始就居住的府邸給摧毀了。
冷長書卻沒有半分的遲疑,朝着地上一磕頭,就從自己的身上慢慢的摩挲出來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黑漆漆的,是木頭做的,冷如凝定睛看去,這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個小小的樂器。
冷長書進去大牢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將他的身上搜查一番。而這樣小巧的東西,還不如冷長書身上的一個玉佩值錢,自然就沒有被大牢裡面的衙役給收走。
衆人就看着冷長書將那小小的東西把玩在那手上,接着,就是一個細小的咔嚓聲響,是什麼東西被打開了。
冷長書將手上的東西一分爲二,就看到這樂器成爲了兩半。接着冷長書從裡面拿出來了一張橙黃的紙張,對着坐在上面的京兆尹高聲說道。
“這是當初,定國老侯爺的書信。”
冷如凝眼睛猛地瞪大,這東西怎麼會在冷長書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