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鬼蛇神們都離開了,陸盛歡笑嘻嘻的挽着牧秋語往雅間之中走,邊走邊道:“秋語,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有這樣面帶微笑就把人氣得像是要打人的本事!”
牧秋語知道陸盛歡說的是她把柳尚書那個老匹夫氣的快要炸開肺的事情,衝着陸盛歡擠了擠眼睛,牧秋語笑着道:“那是那個老傢伙實在是欠揍,其實我一直都是一個很和善的人,你知道的!”
陸盛歡聽牧秋語這麼說,頓時笑得更加開心。
他們的秋語姑娘確確實實是一個十分和善的人,但是那也是對於自己人,對於那些來找茬的人,這個和善的姑娘可就會化身成爲一隻刺蝟,將膽敢對他們動手的人,扎一個遍體鱗傷!
看到那些來勢洶洶的野狗瘋狗們遍體鱗傷,還有火發不出的樣子灰溜溜離開,陸盛歡覺得自己的心情簡直不要太好!
爲了讓自己的心情更好一點——陸盛歡的杏兒眼骨碌一轉,似乎有什麼鬼主意已經在腦海之中初步成型——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回敬那個老匹夫一點東西,都說福不雙至,禍不單行嘛!
“姑娘,秀娘夫人來了!”就在此時,若雨上前而來,對牧秋語和陸盛歡福了福身子,笑着道。
“哦?秀姐姐來了?”牧秋語的臉上露出驚喜的微笑來,“快些請到雅間裡去!”
若雨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牧秋語正打算招呼陸盛歡一起前去見一見秀娘,就見到陸盛歡貝齒輕輕咬着自己的下脣,嘴角帶着一點笑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俏皮的鬼靈精一樣。
——她這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是牧秋語心中的第一個想法。
——是不是最近空閒了太久,所以手開始癢了?
這是牧秋語心中的第二個想法。
覺得陸盛歡的手癢了,想要去偷東西,並不是在貶低陸盛歡。陸盛歡做的是劫富濟貧的事情,牧秋語是贊同的。就是……以前陸盛歡多是在江湖之上走動,千手扶搖偷得東西也是江湖中人的東西。
而江湖,在多數人的認知之中,那就是一個快意恩仇的地方,一眼不可直接拔刀對砍,誰贏了誰就是老大!
並且,江湖中人多是性情豪爽之人,說不定今日還在這裡刀劍相向,明日打完了這一場,就能夠拜把子稱兄道弟,覺得相見恨晚。
所以說,江湖跟朝堂是很不一樣的。
要是陸盛歡真的想要在大都之中盜取一點什麼東西,多半是易如反掌,只是一旦驚動了達官貴人們,事情就不一定是江湖之中那樣好了結的了。
“盛歡,這裡是大都,要是出了事情,不是那麼好解決的。”牧秋語拉住陸盛歡的手,一本正經地道。
陸盛歡眨巴眨巴眼睛,吃驚地道:“我這都還什麼都沒有說呢,你怎麼就知道我想要幹嘛了?”
牧秋語跟長輩看着自己的孩子耍小聰明一樣看着陸盛歡,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臉上全都寫出來了好不好!”
陸盛歡半信半疑的擡手摸上自己的臉,嘟嘟噥噥的自言自語:“有這麼誇張嗎?”
牧秋語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然後眼神掃了一下四周,發現除了墨畫還有付鑫兩個人在她們身邊之外就沒有了旁人。神色有點不自然的輕輕咳嗽了一聲,牧秋語湊近陸盛歡,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就算你想要做壞事,也務必要做的不留一點痕跡,不能夠給別人抓到把柄啊!”
陸盛歡還以爲牧秋語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之後,會好好地勸解自己一番,叫自己不要在這個住滿了動輒非富即貴的人的城市之中隨性亂來,臉上還有些失落。結果沒有想到的是,牧秋語想要跟自己說的居然是這樣叮囑自己小心的話!
這麼說來……秋語其實也是支持自己的嘛!
陸盛歡臉上的失落的神情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立刻就變得喜出望外起來!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使勁兒的點着,陸盛歡連連道:“這是自然的!我的輕功……嘿嘿,不是我自誇,就連君成和百里都追不上我!”
牧秋語失笑。
得到了支持的陸盛歡格外的興奮,“秋語,你先去見秀娘,我呢,就先出門了!”
“好好好,你自己小點心!”牧秋語見到陸盛歡這樣猴急,趕緊叮囑了一句。
陸盛歡的身影已然消失了,只能夠聽見一聲我知道了,順着風圓圓的飄過來。
牧秋語只好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姑娘,盛歡姑娘這是去哪裡?不會有事吧?”墨畫有點擔憂的問道。
牧秋語笑着搖了搖頭,道:“盛歡的武功雖然不厲害,但是卻很少有人能夠將她留下!千手扶搖的名號,也不是白來的。”
墨畫似懂非懂。
一邊的付鑫倒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想了想,道:“盛歡姑娘她可是去了柳尚書府上?”
墨畫頓時吃驚的看向付鑫,“柳尚書府山?爲什麼要去那裡?”
“自然是……恩?”牧秋語衝着墨畫擠了擠眼,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表情。
“啊?”墨畫恍然大悟,然後在自己想要說出偷東西三個字之前,猛地擡手捂住了嘴巴。
牧秋語見到墨畫已經明白了,便也不再多說,帶着人朝樓上走去。
當牧秋語進入雅間之中的時候,秀娘已經在雅間之中等着了,一身杏白色的織金長襖,配上一條和紅色的五穀豐登馬面裙,一頭長髮在頭上挽成一個隨雲髻,斜斜的簪着兩根琉璃髮簪,長長的流蘇垂在耳畔,給看起來素來有點英氣的秀娘添上了幾分柔軟。
“秀姐姐,許久不來了,秋語還以爲,你把我給忘了!”前腳剛剛走進門,牧秋語開口就打趣道。
秀娘見到牧秋語進來,笑盈盈的起身迎上去,拉住牧秋語的手就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虧得我今日還帶了好東西來看你,一見面就這樣說,真是叫人傷心了!”
“姐姐恕罪,是秋語亂說話了!”牧秋語吐了吐舌頭,全然沒有了在柳尚書和宇文哲面前的端莊,鳳眸微微一挑,她瞧向秀娘,道:“姐姐今日給我帶了什麼好東西?”
秀娘輕輕哼了一聲,伸手點了點牧秋語的額頭,道:“你呀,一聽到有好東西就賣乖了是不是?”
牧秋語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秀娘。
秀娘原本也不是真的生氣,只不過是他們兩個人之間互相鬧着玩罷了,因此見到牧秋語這樣一幅表情,頓時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右手從自己左手的袖子之中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張來,遞給牧秋語。
牧秋語有點疑惑不解的看看秀娘手中的紙張,又看看繡娘。
秀娘衝她努了努下巴,道:“就是這個,快點打開看看!”
秀娘這樣說,牧秋語也不再猶豫,接過了秀娘手中的紙張,瞧着秀娘這樣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牧秋語還覺得好笑,嘟噥了一句:“什麼東西還要這麼神神秘秘的?”
說着,便將手中的紙張展平了來看。
薄薄的一張紙上,卻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娟秀的瘦金體字,那是秀孃的筆跡,但是讓牧秋語驚訝的,是紙張上所書寫的內容。
上面寫着的,正是青霄國這些時日來所發生的大事!
那一刻,牧秋語看着自己手中那一張薄薄的值,像是這張紙重如千鈞一般,她的一雙手都在顫抖!
“這……”牧秋語擡眼看向秀娘,想說些什麼,但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聲音已然哽咽!
“先別說話。”秀娘按了按牧秋語的肩膀,“先把上面的消息看完了,平復了心情之後,再說。”
牧秋語閉上眼睛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感激的神色。
雖然秀娘給她的只是一張薄薄的紙,但是對於已經跟百里沙分開了許久的牧秋語來說,確確實實沒有你這更好的東西了!
飛快地掃了一遍上面所寫的消息,然後牧秋語才一字一句的開始重新細細研讀,明明幾分鐘就能夠看完的事情,但是牧秋語卻看了許久,足足半盞茶的時間,她纔將手上的紙張放下。
紙上寫的雖然只有那麼幾句話,但是牧秋語還是能夠從字裡行間讀出情況到底是何等的兇險!可是,在百里沙給她的信中,一點都沒有提起!
牧秋語在心中將百里沙那個騙人的壞蛋罵了好幾遍,然後卻又像是拿到了什麼珍寶一樣,將手上的紙張重新摺好了,珍而重之的放進了貼身的衣袋之中。
“別擔心,百里公子沒有出事。”秀娘拍了拍牧秋語微微顫抖的肩膀,柔聲道。
“恩……”牧秋語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有點酸澀的鼻子,哽着嗓子開口,道:“沒事是萬幸了!謝謝你,秀姐姐。”
秀娘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你叫我一聲姐姐,我自然想爲你做些什麼的!”
牧秋語感激地點了點頭,忽然她看向秀娘,有點疑惑地問道:“秀姐姐,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