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語眼看着百里沙雙手賽一對白鳥,上下翻飛,疾如閃電。又聽他一臉正經,跟個神棍似的說什麼通仙靈,悲傷也被茶香沖淡了幾分,面上掛了微笑,看着百里沙繼續說。
百里沙卻正沏好了一杯茶,雙手捧着茶碗,遞給牧秋語,就在牧秋語打算接過茶碗時,百里沙面上忽然成了正色,與平日玩世不恭的狀態完全不同,認真的對牧秋語道:“真正富足的女孩,永遠懂得留心觀察身邊的小事物,有一雙發現驚喜的眼睛,將平凡普通的生活過得充實而精緻,會因爲聽到一蟲鳴鳥叫而感動,會因爲吃到一份好菜而快樂,會因爲幫助陌生人而充實,發現生活的細碎美好,雖然你我現在寄人籬下,但這世間還有很多美好,我呢,只想讓你開心。”
牧秋語直視着百里沙真誠的眼眸,微微動容,原本浮躁雜亂的內心也因爲百里沙的話而平靜下來。平日裡不管多少難事都是百里沙在陪伴勸慰自己,笑話也好,道理也好,百里沙都極有耐心的說給自己聽。
牧秋語承認自己被感動的一塌糊塗,隨口吐槽了一句:“我說,大半夜的你灌什麼雞湯啊,把人家都快弄哭了。”說罷,牧秋語就搶過茶碗細細品着百里沙泡的茶。
百里沙一臉不解的看着牧秋語:“什麼雞湯?這是茶,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牧秋語也懶得解釋,百里沙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百般無奈,不過看牧秋語是又恢復了以往狀態,百里沙也是開心,輕笑一聲,給自己斟了杯茶。
兩人說笑幾句,百里沙見牧秋語扭傷也好了,便擠眉弄眼的道:“怎麼樣,還要不要隨本公子私奔出宮了?”
牧秋語揚手拍在百里沙背上,嗔道:“誰要與你私奔了,不過感覺穿女裝還是不便,不如就穿男裝與你上街,實在惹人懷疑你就說你有龍陽之好。”
“開玩笑!本公子堂堂正正的男人,怎麼會有那種癖好。”百里沙反駁一句,但還是順了牧秋語的意思。
同上次一樣,兩人又出了宮,若雨在宮中替身,正好赫連鴻軒也說暫時不會來探,牧秋語也比較放心。
朦朧的遠山,籠罩着一層輕紗,影影綽綽,在飄渺的雲煙中忽遠忽近,若即若離,就像是幾筆淡墨,抹在藍色的天邊。
街角的鬧市,旁人形色匆匆,此時小巷內出來兩人。
百里沙上下打量牧秋語一番:“你別說,這樣一打扮,我還真沒認出來你。”
妝面還是豔娘給改的,這身裝扮是百里沙給牧秋語精挑細選的長袍,頗有幾分白面書生的模樣,清秀乾淨。
牧秋語好奇的學着男子們縷着自己的小:“你能告訴我這是那兒搞的麼?”
“你的是……”百里沙尷尬摸着鼻子
“啊?不是吧,你可別告訴我這是你的!”牧秋語驚恐的看着百里沙被他的動作誤導,完全忘了百里沙原本就沒有。
百里沙哈哈大笑,解釋:“其實是豔娘用頭髮做的,怎麼樣逼真吧。”
牧秋語又確定一句:“我這個樣子真的看不出來麼?”
百里沙點點頭:“行了,你再摸別人就能看出來了,快想想我們去哪裡玩吧。”這次百里沙也跟着讓豔娘給易容了一番,便連尋兒都沒帶,只想帶着牧秋語好好玩樂一場。
兩人探討着遊玩路線,方纔路邊小攤販喊着:“兩位公子,進來坐啊。”
着實讓牧秋語高興了好一會兒,穿越過來已經有些時日了,可真正去體會着市井生活纔是第一次。與過去影視劇看到的場景如出一轍,到也沒有什麼覺得驚奇的。
走了些許時間,牧秋語只覺得飢腸轆轆,見遠處飄着的縷縷炊煙,兩人走近一瞧發現是一家小店,牧秋語便拉着百里沙便迫不及待的去滿足自己的口服之慾,不過也是七情六慾中,食慾是最可怕的,兩人在小二的忽悠下點了大把好吃的,痛快吃喝起來。
吃飽喝足之後,牧秋語擡擡下巴:“百里少爺,結賬去吧。”
百里沙笑一下,摸向自己腰間,須臾後臉色變得難看,問牧秋語道:“你帶銀子了嗎?”
牧秋語攤手,小聲說:“我在宮中也用不上那些……”
百里沙扶額掩面:“完了,平時銀子都放在尋兒那兒,這次他沒跟來,我也忘了要。”
這次換了男裝身上,連些首飾都沒戴,牧秋語問聲:“不然我們跟老闆說說下次再給?”
“你覺得老闆會信嗎?”
牧秋語聞言嘆氣埋怨一句:“百里少爺這就是您說的跟着你走有飯吃?原來是吃霸王餐?”
百里沙聞言眼睛一亮:“對啊,我們可以吃霸王餐。”說着就開始觀察形式。
“什麼?!”牧秋語吃驚一句,正想阻攔卻見百里沙已經開始行動。
百里沙見小二在忙別的客人,掌櫃的也在算賬,站起身來假裝伸個懶腰,然後對牧秋語使使眼色:“你先走,我截後。”
牧秋語百般無奈,只好認命的走出小店。她剛踏出店門,只聽後面百里沙喊一句:“快跑!”就從身後跑來,順便牽起了牧秋語的手,拉着她一路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兩人靠在一個小街道里,氣喘吁吁。
牧秋語慍怒:“你這是什麼破主意!店家…店家沒追來吧?”
百里沙探頭一看,見店家和店小二還在緊追不捨,苦笑一聲:“這點錢怎麼還追啊!繼續跑吧!”說着就拉着牧秋語向城外跑去。
夜空中星光雖稀疏可月光格外明亮。叢林中的一處亂石堆,一男一女坐在篝火旁相互取暖。
原來兩人跑着跑着就跑出了城外,發覺已經身處荒野時天已經黑下來了,牧秋語被百里沙的無厘頭氣的說不出話,好好的體驗市井生活就這麼變成了體驗野營生活!當時百里沙出來時還刻意讓轎伕將兩人送遠了好些,這城裡城外也沒有個認識的人。
百里沙連忙陪笑臉哄了好久,又主動找到可以過夜的地方,生了火。幸好現在已經快到夏季,在野外過夜也不會太冷。
百里沙躺在一塊石頭上看着夜月感嘆道月光的美,時不時偷偷瞄一眼牧秋語,而此時的牧秋語看着篝火也不知想些什麼,就在牧秋語望着篝火發呆的時候後這份寂靜被百里沙打破了。
百里沙擡手指着天空:“快看流星,你愣着幹什麼快許願啊”百里沙焦急的催促着牧秋語許願。
流行劃過後,百里沙從石頭上一滑而下坐到牧秋語身邊,問道:“你剛纔許了什麼願望?”
牧秋語白他一眼,懶得理會。
百里沙死皮賴臉的追着問牧秋語許了什麼願:“說不定我能幫你實現呢?”
牧秋語蹙眉嘆息:“你實現不了。”無奈之下只好道:“我只是想回家。”
百里沙見牧秋語面露不耐,想到其中大概還有淵源,也不再追問,岔開話題,聊到天上的星象這,月光映在地上,灑在身上,流在心中,兩人關係又近了不少。
次日未時兩人來到了彭城,走了一上午的路程,兩人很是勞累,可無奈身上無銀兩,也無法下館子。
未時人們吃罷飯都在街上閒逛,百里沙見前方人羣集中嘴角一歇,似笑非笑的問牧秋語道:“你可相信我?”
“此話怎講?”牧秋語不解。
百里沙故作玄虛:“你就在此處等着,等本公子給你賺飯錢來。”說着百里沙就走向人羣。
酉時彭城的一間餐館內牧秋語略帶崇拜的看着百里沙,讚歎一句:“沒想到你還會什麼周易八卦,還能給人算命,真乃奇人。”
百里沙見狀不以爲然道:“略懂一二,騙騙普通百姓還行,人在外闖蕩哪兒能沒有一技傍身。”說罷故作高冷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牧秋語見他毫不謙虛,於是淡淡道聲:“那是我的茶杯。”
“撲哧”一聲,百里沙一激靈,沒控制住自己一秒破功,一邊擦嘴一邊翹起大拇指說到:“風雲國這麼大我就只服你。”
牧秋語盈盈笑,又囑咐百里沙通知尋兒來接,才點了菜餚美酒,與百里沙說笑聊天。
最後兩人見尋兒駕着馬車找到兩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幹了幾杯,那日還發生了什麼,牧秋語都不記得了,只是好像在自己酒醉睡着之前迷迷糊糊的聽見百里沙對自己說:“你的過去我不願過問,那是你的事情,你的未來我希望參與,這是我的榮幸。”
未來嗎…我,還有未來嗎?
會有的,與我的未來。
尋兒在一旁看着喝醉的兩人滿心無奈,這到底是什麼主子,怎麼瘋起來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但尋兒還是貼心的將兩人放到馬車上,還替兩人蓋上毯子,然後不顧駕車剛到的疲憊,帶着兩人連夜趕回了京城,安頓在豔娘管理的裡。
次日待牧秋語醒來時已然是正午時分了,穿越以來第一次宿醉,牧秋語捂着腦袋,只覺得悶疼。
這兩日真的是牧秋語穿越到鳳雲國之後最輕鬆愉快的兩日了,她與百里沙雖然身無分文,卻做了許多的事,天地之大,任我暢遊。只可惜……都是一時吧。
牧秋語甩甩腦袋,讓自己不要再想下去,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