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門秘製的癢癢粉,無毒無害,三天過後藥效就沒了。"童君成說起來就有些驕傲,他這神醫的名號也不是白得的。
"駕~駕~駕~"幾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聽見了馬蹄聲又近了。這羣該死的黑衣人,怎麼就像牛皮糖一樣啊緊追着不放,真是夠討厭的了。無奈之下,幾個人又加快了速度,死命的抽着身下馬的屁股。
"前方有個村子,我們趕緊過去!"眼尖的百里沙看見了不遠處的村莊,招呼着大家。
很快大家就到了村口,村子好像沒有什麼人,路上空空的,也沒有什麼人。只是都已經到了這樣火燒眉毛的時刻,百里沙等人也顧不上奇怪,快馬加鞭的跑了進去。
"籲~大家停下!"爲首的黑衣人拉緊繮繩,控制住了自己的駿馬,擡起一隻手示意身後跟着的人都停下。
"老大,發生什麼事了,眼看就要追上了。"身後的小弟有些不解,明明只要他們再加一把勁,就能夠追上他們了,那兩個男人雖然武功高強,但是也架不住他們人多。只要能夠抓住他們帶回去給女帝覆命,一定能夠得到女帝的大力誇獎,只是這個時候,老大怎麼停了。
爲首的黑衣人面色有些難看,他雙眼緊緊的盯着眼前那個看起來似乎空無一人的村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凝重地道:"前面那個村子發生了瘟疫。"
剩下的人聽了之後頓時面面相窺。若是瘟疫,那可不是不能再往前走了嘛。這瘟疫可不是什麼小病,要死人的,看來這幾個人凶多吉少。而他們雖然是奉了命令一定要將他們抓住,但是也不能夠拿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
"老大,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小弟問道
"先在附近埋伏起來,等着他們出來,如果出不來那就更好了!"爲首的黑衣人眯起了眼睛,這次的任務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活着去青霄國。
百里沙他們發現身後的黑衣人沒有追上來,鬆了一口氣。卻立刻又發現不對了,黑衣人明明可以追上來卻沒有,事若反常必有妖,他們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放棄,除非是遇到了什麼他們及其忌憚的事情。而他們之中沒什麼人值得讓他們忌憚的,除非……
這個村子肯定是有什麼問題的!
不約而同地,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冒出了這結論。
"君成你有沒有覺得奇怪這村子裡沒有人麼,田裡沒人種地,街上也沒什麼人。"百里沙停了下來,拉住童君成問道。
童君成面色有些陰沉,"恐怕這個村子都感染瘟疫了。"
憑藉多年從醫的經驗,童君成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大白天的,本該是一個村莊最熱鬧的時候,可是眼見着這裡幾乎沒有人煙,總不可能是所有人都搬遷走了吧?
安土重遷,這是所有人的思想觀念。若是沒有什麼特殊緣故,居住在這裡的村民是不會選擇離開的。眼下,又沒有什麼戰亂,能夠讓人這麼懼怕,甚至連家園都不要了的事情,多半就是瘟疫了!
而幾個人聽了童君成的話,面色有些發白。
"只不過我們還得去確認一下,沙子你去前面那戶人家問問。"童君成也不想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瘟疫不好控制,這麼大面積的患病讓他這個神醫也很爲難的。
"有人嗎,有人嗎"百里沙走到了那戶人家的門前,用力的拍了拍了。沒有人迴應,"有人在嗎有沒有人"百里沙又放大了聲音,同時敲門的力度也加大了。"有……"百里沙正要再問,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從院子裡顫顫巍巍的走出來了一位大媽,五十歲上下的樣子。面容憔悴虛弱,只不過還能夠看出她眉眼間的慈祥神色,她看着百里沙,目光之中透露出點點擔憂,往後退了一步,趕緊道:"年輕人,趕緊離開這裡吧,全村的人都得了瘟疫,能跑的都跑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饒是百里沙做了心裡準備,但是聽了大媽的話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媽,我是大夫,您可以讓我給你診個脈嗎"童君成也趕了過來,大媽的話也證實了他的猜想。
"沒用的!沒用的!你們快走吧!"大媽縮着身子,似乎不願意讓自己這個已經染病的老婆子成爲讓這幾個年輕人染病的直接原因,善良的她還是勸百里沙他們趕緊離開。
"大媽,相信我,我會治好村子裡的人的。"童君成作爲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既然這樣的情況讓他遇見了,他就不能袖手旁觀。
"真的嗎"大媽原本已經帶着些死寂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聽到有人可以治好她和村裡的人,好像又重新拾起了對生命的希望。
"是真的!除了我還有他們,我們會一起治好你們的。"童君成用自己真誠無比的嗓音對大媽說,同時也看了看百里沙和牧秋語她們。
幾人也紛紛點了頭,大媽看着眼前的這些年輕人,心情無比激動。聽說連官府都放棄這個村子了,甚至有人說過些天官府就要來燒村子了,以防瘟蔓延到其它地方。
雖然知道瘟疫的傳染力實在是太強大,留着他們只會對更多的人造成傷害,但是就這樣被人放棄,甚至在還沒有死去的時候就被人判了死刑,還是被本該保護一方百姓的父母官放棄,本就忍受着病魔的折磨,不知道死亡何時會來臨的恐懼,還要忍受着被人放棄的絕望,而這幾個年輕人,卻用那樣真誠的眼神看着自己,拍着胸脯保證他們會治好自己的,簡直是老天爺派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大媽顫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童君成將大媽的手搭在自己手上爲她診脈。細細的診治了好一會兒,童君成臉上的表情是無比的認真,生怕錯過了脈象上傳來的一點點細節。
"還好,不是沒法治了。"診治了好半晌,童君成舒了一口氣,道,"來福,將大媽扶回房間,準備藥壺熬藥。盛歡你去外邊將我準備的草藥都拿進來。沙子你和牧姑娘辛苦一下,去村裡挨家挨戶的看還有沒有活着的人了,將他們召集到這來。"
童君成給每個人都服下了一顆丹藥,同時命令他們以紗巾遮面,以防被染病的村民再傳染了。
救人如救火,幾個人開始各自忙活起來。
來福給大媽煎好了藥,喂她服了下去。隨後又幫着百里沙和牧秋語去召集村民了,陸盛歡將童君成需要的藥草一一整理出來備用。不多時,村裡能來的人都過來了,同時牧秋語還找到了村裡的一個赤腳大夫,帶了些草藥過來。
這個赤腳大夫的情況也不是很好,渾身發燙打擺子,人有時清醒有時昏迷,看來瘟疫已經開始發作了。童君成趕忙先救治了這個赤腳大夫,希望他快點好起來可以幫自己點忙。
童君成等到大家都來的差不多了,才發現染病的人實在太多了,這點藥材根本不夠,而且這村裡的食物好像也不夠了,這再一次使得幾個人陷入了困難的境地。
童君成面容有些難看,也不說話,只是一一給這些人診了脈。將病人分開嚴重、中度和輕度三個等級,按照不同的等級隔離開來整治。
"來福,暫且先將草藥的劑量稀釋些,我們的藥草撐不了三天怕就要用完了。"童君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有些沉鬱。
"主子,這藥稀釋了也是撐不了幾天的,咱們還得再想別的辦法。"來福也是忙的一團亂,劈柴燒水煎藥……好在有陸盛歡幫着,不然真的要忙暈頭了。
三天後輕度的病人病情有了好轉,其它程度的病人病情也沒有再惡化了。只是還是不斷有人死去,還有人在染病。前些天有些病人因爲染病昏迷,並沒有來大媽的院子裡找童君成瞧病,沒辦法百里沙和牧秋語只能一家家找過去,找那些有生命跡象的病人,搬回來救治。兩人在找病人的時候卻有了意外收穫……
百里沙和牧秋語這天走到了一戶人家前,敲了好久的門也沒有人響應。兩人無奈,只得由百里沙將門踹開,兩人破門而入。一走進房子裡,立刻傳來一陣惡臭,兩具屍體躺在牀上,像是死了很久了。牧秋語哪見過這種場面,下意識地擡手掩住了嘴巴,發出了一聲短暫的驚呼。
她的眼睛瞪的的,捂着嘴巴的手都在不停地顫抖。明明是那樣的害怕眼前的這兩具已經開始逐漸腐爛的身體,但是牧秋語的視線卻像是被黏在了上面一樣,怎麼都挪不開。
腦海之中,似乎有飛快地閃過了一幕幕死亡的畫面,或是心口中了一刀倒在自己懷中逐漸失去溫度的柳妃,或是七竅流血中毒而死的純嬪,亦或是被震斷了渾身經脈而死的焦媚。
還有那些……死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