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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兮陪着秦寧和安青小坐了片刻,便回了蘭廳。墨秋望見她安靜的躺在樹蔭下的躺椅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樹葉間斑駁的陽光,“你今兒個是怎麼了,心事重重的,莫不是還在爲昨兒之事傷神。”

若兮微微坐起,支起手撐着身子,半躺着,衝着她輕輕搖頭,道了聲無礙。

墨秋在她邊上坐下,在自家院子裡,沒那麼多講究。隨手替她斟了茶水道,“我看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宮裡事也多,看着心煩,不如我陪你去避暑山莊住上一段時間。”

若兮搖頭道,“秋兒,京城正亂着呢,我哪有心情去避暑山莊。”

墨秋知她擔憂,可是她在又能怎樣,秦婕妤是不願她插手那些事的,誰都希望她可以無憂無慮的。“京裡的事情有若琦和岳陽呢,還有皇上和丞相都在幫襯着,你就放寬心吧。”

“那也是我的責任。”若兮淡淡的說道,她身爲林家僅剩的血脈,此番鬥爭最是激烈的時刻,她怎麼可以離京,獨自去享受安寧。

“責任?”墨秋卻不認同,正視着她,一本正經的道,“瑄皇子出京前說過,你的責任就是把自己照顧好了。”凌瑄的話於她而言,更甚於聖旨。

若兮聽她提起凌瑄,心下一怔,想起了今兒上午的事,黯淡了臉色。

“怎麼了?”墨秋感受到了她細微的變化,忙問道。

“無礙”,若兮緩過神來,揚了揚笑,寬慰她。沉思片刻,又讓她去將墨言找來。

深夜,一名內侍帶着兩名一高一低的小內侍,往東宮走去,被東宮的守衛攔住,“幹什麼的。”

內侍掏出腰牌,用細細的聲音說道,“李總管派奴才來給太子送些吃的。”

守衛看了眼身後兩人端着的膳盒,也未多問,便放了行。三人遂進了東宮,身後傳來守門的禁衛軍的談話。

“大哥,奇怪了,那太子不是被禁足了麼,怎麼還有人給送吃的。”

“被禁足了,那也是太子,是皇上的親兒子,你見過有哪個老子是真心罰自己的兒子的。”

“你說的也是,這李總管還是皇上跟前的紅人的。”

那位跟在後面,個子較矮的小內侍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揚了揚一直緊繃着的嘴角。拐個彎,才離開禁衛軍的視線,走在前面的內侍慌忙回過身來,接下她手中的膳盒,屈着膝,諂媚的道,“委屈小姐了。”

身後兩人一直垂着的頭,終於擡了起來,那分明是若兮和墨言。

若兮微微一笑,“無礙,有勞公公了。”說着瞥了一眼墨言。

墨言瞭然,從袖子裡掏出銀票,塞給了那名內侍,道,“帶我們去見太子吧。”

那內侍也不推搡,收好銀票,就帶着他們往前走,穿過長廊,在一間屋子前,停住,對着若兮說道,“小姐,這是太子的書房,這會該是在裡面。”

若兮點頭,環視了下四周,很是奇怪,雖是深夜,可這偌大的宮殿,竟然都沒有守夜的人。可這會情況緊急,也由不得她多想,吩咐墨言在外頭等她,也不找人通報,推門就進了去。

她第一次來東宮,第一次跟凌瑋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書房很大,四周的書櫃裡滿滿的書,擺設的很是整齊,她環顧了四周,書房裡沒有人,後面的內室裡面有微弱的聲音傳出。若兮聽不清是什麼聲音,此番着急,也未做多想,便順着聲音走了過去,走進了依稀辨出有兩個聲音,男子的喘息聲,還有一絲細微的呻~吟~。若兮蹙眉,撩開門簾,邁進內室,只見屏風上倒影着兩具**在一起的聲音,慌忙別過頭去。

“誰”,喘息聲戛然而止,伴隨着的是屏風應聲而倒。

若兮只感覺有一陣風衝着她襲來,微微踉蹌,穩住了身子,仍彆着頭,不敢去看。

凌瑋忘清來人,遂收了掌,蹙眉,沉頓片刻,才道,“出去,在外面等我。”

若兮瞭然,逃似的轉身離開。

凌瑋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揚了揚嘴角,低眸,望見身下還泛着紅潮的清秀的臉龐上的錯愕,冷了眸子,低聲喚道,“來人。”

一具黑影不知從哪閃了進來。

凌瑋起身整理衣服,身下的人兒似乎才緩過神來,慌亂的爬了起來,不顧身後尚在流血的劇痛,跌落在地上,拉着他的腿哭着求道,“太子饒命,饒了小的吧,小的什麼都沒看到。”

凌瑋停下正在係扣子的手,彎腰,執起他的下巴,撫着他秀麗的臉龐,細細的摸索着,最後停留在他的眼眸上,順着他眼睛的輪廓,指腹一圈一圈的描繪着,他愛極了這雙眸子,跟那人的有七分相似。

跪在地上的男子望見了他眼裡迷離,心下以爲自己得救了,眸裡都沾了喜氣。

看着他笑盈盈的眸子,凌瑋很是喜歡,俯身,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個吻,深深的吻。起身時,眸裡已沒了溫度,轉身離開,“不要驚動外面的人。”

一旁的黑影頷首,在地上的男子錯愕的目光裡,捂住了他的嘴,只聽啪一聲,生命悄然而逝。

再喜歡,可他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若兮安靜的在外屋等着,期間墨言聽見屏風落下的聲音,已衝了進來,望見她好好的出來才放了心,又去外頭候着。

凌瑋出來的時候便望見她垂着眸,安靜的在那坐着,想起她方纔慌張的樣子,嘴角不住的上揚,“你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若兮擡眸,見他已經收拾妥當了,深呼吸,暗自鎮定,儘量不去想方纔看到的那一幕,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太子贖罪。”

凌瑋望見她通紅的臉色,忍着心下的笑意,尋了坐下,揮了揮手,示意她起身,側着頭,望着她,沉頓片刻才道,“你果真還是來了。”

“果真?”若兮詫異,擡頭直視着他,問,“太子已猜到我會來找您。”見他點頭,隱下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再問,“那太子可知我爲何來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