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
“夫人,王妃怎麼突然來了。”小玉送走汝南王妃,進屋見陳菲嘴角噙着抹笑意,遂開口問道,“見她神色匆匆的,可是出了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陳菲冷哼,抿了口茶,道,“無非是爲了皇家的那點事。”說着,又不屑的輕嗤,“這會急了,纔想起我來了,早幹嘛去了。”
小玉瞭然,知她是存了別的心思的,也不敢多說,想起方纔似乎聽見王妃誇讚世子爺,不禁覺着奇怪了,開口問道,“奴婢方纔在外面聽見她提起世子爺了,她素來不喜歡世子的,怎麼突然倒在您面前誇他了。”
陳菲聽罷輕笑,“再不喜歡,也是陳家的世子爺,以後世襲的王爺,她能得罪了,王府裡的那些個側妃可比她明白的多,個個可對那陳翔巴結的很。她現在才緩過神來,就不怕晚了。”話說間臉上多了幾份鄙夷。
小玉微微有些詫異,夫人平素也是看不起陳世子的,怎麼今兒倒爲世子爺抱不平了。見她淡笑着不語,不知在琢磨些什麼,也不敢多問,安靜的站在一旁,替她捶着背。
九月的天已變得涼爽,空氣裡已沒了那份燥熱,微風吹過,傳來陣陣海棠花的香味。小玉暗自揣測着陳菲的心思,卻怎麼也沒想明白她突然的轉變。
忽的,屋外院子裡傳來爭吵聲,陳菲愜意的臉上有了幾分不悅,正要呵斥,卻聽是馬妍的聲音,忙喚了小玉,“快,快去看看。”
小玉扶着她出了房門,匆匆趕到院子。只見一衣衫破舊的女子跌坐在地上,馬妍正叉着腰指着她罵着,“哼,哥哥不在家,看還有誰敢幫你。”邊罵着,腳下還時不時的踹着那女子。
不用猜,小玉也知道,那位女子是馬柔,馬家的另一位小姐。四周站着圍滿了下人,指指點點的,有人嘆息,有人搖頭,卻無一人敢出聲,望見陳菲,紛紛急忙離開。小玉雖覺着她可憐,可也不敢多說,只望了一眼陳菲,意料之中,那張臉上盡是嘲諷,冷冷的看着,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你這賤~蹄子,長了張狐~媚~的臉子,我要劃花你的臉,看你怎麼出去勾~搭~男人。來啊,給我去拿剪子來。”
小玉擡頭望去,只見馬妍一把拉着馬柔的頭髮,支喚了身邊的人去取剪刀,另一手揚着正要打去。
馬柔仰着頭,滿臉是扭曲的痛意,聽她這話,正要反抗,可望見她身邊站着的那幾個粗壯的婦人,嚇得縮了回去,只不住的哀求着,“不要,求你不要。”
“妍兒。”眼見着巴掌就要落下,聽見陳菲出聲喝止。小玉詫異,撐着眼不敢置信的望着陳菲,卻見她直直的望着馬柔。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馬柔卻馬妍拽着頭髮,頭正仰着,這個角度,正可以看清她的面容。
小玉聽見了自己的抽氣聲,那張臉,竟與那沈家小姐有了七八分的相似。幾年未注意,不曾想已出落的這般出塵,難怪妍小姐要這般的折磨她了。
“娘,我討厭這賤~蹄~子,我要劃花她的臉。”馬妍望見陳菲,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夫人,救命啊。”馬柔急聲向陳菲呼救,她是怕極了陳菲的,可她在她直視着自己的眼裡看出了一絲異樣,這些年的苟延殘喘早就讓練就了一顆極度敏銳的心。雖不知陳菲有什麼算計,可她知道這是她今兒要保命的唯一的機會,她無法想象若是被馬妍劃花了臉,她的人生還有何希翼。
陳菲定睛望着馬妍,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那分笑意,在小玉眼裡,竟然變得那般驚悚,似乎又是另一個陰謀的開始。
馬柔被她看得瑟瑟發抖,夾雜着頭皮處傳來的噬心的痛意,讓她忍不住想要喊出來,可她知道她不能,隱忍住心中的驚恐,縮着身子,不住的顫抖,小聲的求救着,“夫人,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惹小姐生氣了。”
那般的軟弱,哪還有小時候的那分倔強,竟越來越像她那個孃親了,陳菲望着攤在地上,不住的發抖的馬柔,很是滿意。轉眸對着馬妍寵溺一笑,“你啊,又頑皮了,快過來。”
“娘啊,我討厭她。”馬妍頓了頓腳,握着馬柔的頭髮猛力一拉。
“啊---”,馬柔疼的叫出了聲,眼淚跟斷了線一樣,不住的往下掉。
“叫什麼叫,裝什麼楚楚可憐,這裡又沒有男人。”突然的叫聲驚着了她,馬妍擡腳又踹了她幾下。
“你就不怕你哥哥回來生你的氣。”無奈陳菲只能擡出馬皓來。果然,馬妍聽見馬皓立馬就噤了聲,乖乖放了馬柔,衝着陳菲不快的嘟囔,“哼,連你都不幫我了。”
陳菲笑,上前輕柔的牽起她,寵溺的笑道,“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
“娘啊,我不喜歡她。”馬妍指着地上的馬柔不滿的嚷着。
“好了。”陳菲見她依舊不依不饒,有些不耐,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她很少對馬妍大聲講話,馬妍一時未反應過來,愣了片刻,才撅着嘴巴,紅着眼望着她。那神情看着頗有幾分委屈,陳菲無奈,只得柔聲寬慰,“被你父親看見了不好。”
馬妍聽了這才作罷,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她是不敢在父親面前造次的,雖然知道其實父親也不喜歡這個賤~蹄子。轉眸又望見跌坐在地上的馬柔,心下惱火,衝着她啐了一口,“算你好運,總有一天,我饒不了你。”
“好了,去玩兒吧。”陳菲衝着她柔聲勸道。遂又轉眸冷聲對着她身邊的丫鬟呵斥道,“小心伺候着,若小姐再敢胡鬧,我打斷你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