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未亮,凌瑄就要啓程。墨言不解他爲何要走的這麼匆忙,若琦明瞭他這是不告而別。
匆匆去了師尊房中告別,跟着吳矛準備離開。
南宮謹亦明瞭他的用意,只是他怕那個女孩醒來見不着他該要多傷心了,猶豫再三,試探着問,“不等等若兮。”
凌瑄衝他微微一笑,道,“不了,她還沒醒。”
墨秋不忍,“少主,要不我去叫了她。”
“不要。”凌瑄脫口而出,他不知道要怎麼跟她道別,縱身躍上馬,對着墨秋囑咐道,“墨秋,好好照顧她。”
“是。”墨秋沉聲應下。
凌瑄望了眼若兮廂房的方向,終沒有見到來人,心下嘆息,寂寥的笑了笑,衝着吳矛說道,“走吧。”
三人離開。
直到望不見他們的身影,送行的人才轉過身準備回山莊。轉身卻望見了隻身着着一襲單衣,手中緊握着一張紙條,淚流滿面的若兮。
手中握着的是凌瑄留在她牀邊的。
若兮,我不忍望見你的眼淚,所以抱歉,原諒我選擇了不辭而別。若兮,答應我好好照顧了自己,無論等不等我來接你,你都要好好照顧自己。若兮知道你我的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不是你從揚州回來的那次,那時你纔剛出生沒幾日,還在襁褓裡。娘帶着我來探望淑姨。我只記得那日外公好高興,抱着我望着尚在搖籃中的你,說,“瑄兒,你瞧見了嗎,那是若兮,是你的妹妹。答應外公,你要好好守護着她。”若兮,你信嗎,從那日起,我就想着我凌瑄這輩子定要守住你沈若兮。可是我終沒有守住你,讓你一而再的忍受了失去親人的痛楚。若兮,我答應你,終有一天我會爲你報了外公和淑姨的仇。至於馬冽,我知你不願提及他,我亦知那日外公的手札你定已看過。只是你該明瞭外公將手札留給你我,只想讓你我認清當日的實情,並非想要我們將這份仇恨延續下去。若兮,答應我,不要讓仇恨矇蔽了你的雙眼。我一直希望你能有個無憂的童年,卻不想總是事與願違,所幸此番我將你送離了京城,讓能你有了短暫的安寧。若兮,好好照顧自己,等下回我來接你時,希望你能還我一個快樂的沈若兮。也不枉我忍受着蝕骨的思念。
若兮,你若安好,我便是晴天。願我以後的日子,日日晴朗。
若兮淚眼望着他離去的方向,她聽見了他說不等她了,她聽見了他不讓墨秋去喚了她。凌瑄,你怎能這麼殘忍,竟都不與我告別一生。凌瑄,你怎就篤定我會等下去。淚順着臉頰不住的往下掉路,凌瑄,我怎能不等你,在你留下這麼多話後,我怎會不等你。
南宮謹輕喚了一聲,“若兮。”望見她站立的地方是廊柱邊上,她應該來了有一會了,只是未現身。
墨秋驚呼,“若兮小姐。”忙上前撫着她冰冷的身,道,“您這是做什麼,身子還沒好,可別凍着了。”
若兮似未聽見他們的話語,只怔怔的望着凌瑄離去的方向。突然,掙脫開要拉自己回屋的墨秋,衝着他離去的方向奔去。
墨秋大驚,拉着墨言就追,“小姐,你慢點,別追了,追不上了。”
若兮不去理會她的呼喊,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去。
“少主。”玄風輕喚了一直沉着臉的南宮謹。
南宮謹明瞭,提氣輕身飛出,沒幾步就攔下了若兮,“不要追了,他也不想看見你這樣。”
若兮不依,想推開了他,無奈力氣懸殊太大,任她怎麼打,他眉頭都不皺一下。漸漸的她失了力氣,放棄掙扎,踉蹌的退了幾步,失神的望着凌瑄遠去的方向,哭着不住的低喃道,“瑄哥哥,你等我,瑄哥哥,不要走,不要丟下兮兒。”
墨秋終於趕上,扶着若兮,焦急的喚道,“若兮小姐,你怎麼了,你可別嚇我。”
若兮不理她,只不住的低喃,突然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墨秋忙扶住,南宮謹就要上前攙扶,卻被墨言攔住。墨言警覺的望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勞少主。”說完背起若兮,往回走去。
南宮望着自己空空的手臂,自嘲一笑,很小人的想着,凌瑄,我終於知道你爲何要留下墨言了。
京城。秦寧揪着凌瑄的耳朵罵道,“你能耐了,你長本事了,你老實交代,你把若兮送哪去了?”
凌瑄掙脫開她,站着悠閒的坐在一旁的父皇,心下憤恨,見死不救,下回我也不救你。揉着微微有些痛的耳朵,不住的衝着秦寧嘟囔道,“您不是都知道了麼,還問我做什麼?”
秦寧聽了氣不過,看了一眼皇帝,彷彿在怪他,看,這就是你教出的兒子。
皇帝也不搭話,低頭喝茶,開玩笑,這會誰說話,誰撞她槍口上,給了凌瑄一個只求多福的眼神,悻悻然的撇過頭去。
秦寧見他也不搭個腔,更是氣不過,指着凌瑄罵,“你可真能耐了,我問都不能問你了,這會一走半個月的送走了個若兮。下回準備怎麼招?”
“沒下回了,娘我知錯了。”凌瑄見她正在氣頭上,也不頂了,趕忙認罪。
“你還知道錯。”秦寧望他一臉應付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敷衍自己,指着他罵,“你要我怎麼跟你姨夫交待,一聲不響拐走他女兒,現在人都不見。你讓我怎麼交待。”
“讓他問若琦不就好了。”凌瑄知她這會跟自己不依不饒的,是因爲這次真嚇着她了,也是詞窮了,纔想着用姨夫壓他。他心中明瞭,姨夫是顧大局的,雖一時可能受不住思念之情,可若真爲了若兮好,他會贊同自己的做法。
“那你想,要怎麼對外說若兮突然失蹤之事”秦寧已失了耐心,知他精的很,詐不住他,索性將眼下最頭痛的問題扔給了他,“自己捅出的簍子,自己想辦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