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丫’一聲開了,相思端着溫水走進來,聞到幽幽的女兒香,紅着臉不敢輕易擡頭。
流金紗帳挽起,一個俊美的男子披着鬆鬆跨跨的長袍下了牀,烏黑的長髮如鴉傾下,袍子下隱隱露着精美的胸腹。
“過來給本王更衣。”鳳卿然被人侍候慣了。
相思擰乾了毛巾,走上去擦拭他的前胸,手指,動作不熟練,但很細緻。
鳳卿然滿意地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丫頭還挺會侍候人的,鄉野丫頭也算上得了檯面。
其實是相思的娘教導得好,她娘是一個鄉紳的女兒,少女時覺得自己美貌,常夢想着能進宮當妃子,侍奉天子。
怎奈命中不註定,也只能安份嫁爲人妻,但見生的女兒貌美更勝她往昔,所以想讓女兒來完成她的入宮之夢。
自相思成長以來,母親就專門花重金娉得京都名師教她琴棋書畫,言行舉止,甚至還請來一位宮中退休的老嬤嬤教導她宮廷禮儀。
母親堅信她的女兒將來一定能入宮,代她去看看皇城那金磚琉璃瓦的恢弘宮殿。
相思擦完之後,自己淨了下手,用帕子擦乾,再去替鳳卿然更衣。
他身上有好聞的男子氣息,身材挺秀修長,俊魅如魔的面孔近在咫尺。
相思的臉紅了,感受到頭頂的溫熱氣息,連指尖都在輕顫,這是她第一次侍候父親以外的男人。
隨着腰帶的繫上,相思鬆了一口氣,因緊張後背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鳳卿然卻沒發現她的異常,脣角帶笑,滿腦子都在回味昨夜的美好。
他撩開紗簾,看到長情抱着鬆軟的被子還在睡,弓着身子像小貓一樣慵懶。
“小懶貓。”聲音滿是寵溺,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然後他又轉頭對相思說:“讓她再睡一會兒,不要打擾她。”
相思福了下身說:“是。”
鳳卿然撩了下長袍,邁着長腿走了出去。
相思剛想端着水出去,紗簾裡傳來一陣動靜,長情竟然起來了,坐在牀邊,一雙腿白皙修長,晶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
“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可是小姐,您昨晚不是……”相思是想說您昨晚不是沐過浴嗎,想了下還是說了句‘是’,立馬就去了。
長情坐在浴桶裡,喃喃了一句:“不會懷孕吧。”
相思還以爲她聽錯了,攀上權貴的女人哪個不想早日懷上孩子,好求下半生的富貴,但聽這語氣,長情好像是在擔心害怕會懷上。
相思往水裡撒下剛摘的梅花花瓣,看到那瑩白的肌膚上,有幾道清晰的吻痕,紅紫交錯,含春流豔。
每一道都昭示着昨晚那個男人的疼愛。
沐浴過後,一道道精美的早點端了上來,糕點做成花朵狀,很是精緻養眼。
早晨現磨的豆漿,還有驛站大廚做的特色梅花露,清香怡人,讓人食慾大開。
饒是相思的家教再好,此時都忍不住浮起一絲又羨慕又嫉妒的酸澀感。
同樣都是人,爲什麼差別這麼大。
“哇,有好吃的。”紅豆一進來看到滿桌的美食兩眼放光,伸着爪子就去抓。
相思忙制止她。
“讓她吃,你們姐妹陪我一起吃。”
長情從帳簾後面走了出來,她穿着黛青色的長裙,披着錦貂皮裘,風情華貴,臉頰透着天然的胭脂紅。
“哇,姐姐穿得好美!”
肯定美啦,她身上的每一件每一樣,都是那個王爺精心給她準備的,恨不能將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相思再次感嘆一聲,同人不同命。
相對於懂事乖巧的相思,長情的確發自內心地喜歡紅豆這個丫頭,她對她的每一句讚美,都僅僅只是讚美而已,沒有摻雜任何東西。
鳳卿然站在遊廊的日影下,旁邊站着秦香。
底下是長情與紅豆在梅樹下嬉鬧,笑容明豔,像是回到了孩童時代。
鳳卿然鳳目含笑,感謝命運的美好。
卻不知從華陵古道到皇城的這段日子,真真正正成了他生命裡的最美好。
“我想,我已經能給王爺答案了。”鳳卿然身上洋溢着笑容,秦香的容顏卻是慘淡的。
“嗯?”他終於收回視線看着身旁一直站着的女人。
秦香苦笑:“我也終於知道,王爺爲何能從四位敬獻上來的美人裡挑中我……今天早上照鏡子才發現,我居然跟秦長情長得很像,呵呵……”
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鳳卿然皺眉,有些不忍。
“所以,”她又正色道:“王爺你是真心愛上她了,不想把她送進宮裡。”
“嗯,”鳳卿然點頭。
“所以王爺那天問我,我到底有多愛你,愛到什麼程度。”
鳳卿然轉頭看着她。
秦香對視着他的眼:“那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說的一切就是一切,任何事情,就是任何事情,你要我代替秦長情進宮,那我就代替她進宮……”
秦香一直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之前不明白,是因爲被愛蒙閉了眼。
“你有什麼條件嗎?”
“條件能跟秦長情提嗎?”
“應該……可以,其實,不止是這樣的,”鳳卿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說出了口:“我皇兄見過長情的畫像,而你只有五分像,依然是瞞不了的,所以還需要……”
他終是沒忍心說下去,只是嘆了氣,又說:“本王不想爲難你,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不做,本王就找其他人,不過就是費點工夫而已。”
“我不後悔!”秦香說得斬釘截鐵,可是爲何眼中的哀色這麼濃,轉爾她又笑了:“這樣王爺就會永遠記住我了吧,到死也不會忘記。”
“哈哈哈……”她笑着轉身離去。
“紅豆?”長情驀然回首看到一直的身邊的丫頭不知跑哪去了。
“紅豆,”她在梅樹下叫。
從這頭鑽到那頭,然而她剛一出來就撞入了一位公子的視線裡。
公子走在青石路上,身後跟着一個隨叢,看到華美的長情停住了腳步,定定看着她。
“你是老三的女人吧。”聲音低沉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