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着抽刀的聲音,鳳卿然第一次感覺束手無策。
“朕在這裡,誰敢!”
這聲音如雷一樣炸響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
衆人齊齊回頭。
看見崇貞皇帝一身玄黑錦服,天光刺眼,他的眉目英朗像天神一樣降落而下。
“朕在這裡,誰敢動手。”他再說了一遍。
“是陛下,陛下回來了,”有人歡喜,有人害怕。
靜王也不敢置信:“你居然回來了?”
崇貞皇帝一步一步走進來:“是,朕回來了。”
靜王半點害怕都沒有,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你知不知道,整個皇宮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回來,是會死的。”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低沉,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你用過膳了嗎’,類似這樣的語氣。
崇貞皇帝當作沒聽到繼續往裡走。
靜王若是隻有禁軍這點兵力是不敢這麼自信的,皇帝前腳剛出宮,他就悄悄往宮裡屯了兵,衙門那點人馬,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除此之外,兵部,吏部,禮部,朝廷六部,有三部歸順了他,就算崇貞皇帝回來又能如何,相反,自己送上門來,倒省去了他去找的心力,禍害還是要死在自己面前,纔是最安心的辦法。
“哈哈哈……”靜王又大笑起來。
“你就這麼自信?”崇貞皇帝看起來比靜王還要平靜。
靜王當然自信,爲了今天,他起碼謀劃了四年。
直到崇貞皇帝的腳快要走到玉階上的時候,靜王眼裡終於露出了慌亂:“你站住,站住,再上來,我殺了你!”
鳳卿然也過去:“二哥,你現在下來,興許皇兄還能饒你一命,快下來,快下來聽見沒有。”
龍椅由誰來坐,興許真的是天汪定的。
鳳卿然說話的時候,崇貞皇帝的腳已經上了第一級玉階。
“站住,你站住!”在靜王已經近乎瘋狂的嘶喊中,崇貞皇帝的腳正要邁上第四級玉階。
在氣勢上,靜王徹底慌亂了:“來人,來人,殺了他,殺了他!”
就聽到靜王喊了無數次,可滿場的侍兵卻無一人敢動。
靜王瘋了一樣跑下來,對着最前面那個侍衛瘋狂踢打了兩下:“動手呀,動手呀,廢物,廢物!”
那個士兵被他打得跪倒在地上也不肯動,靜王急了,自己‘譁’得一聲,抽出了刀。
崇貞皇帝已經踩過玉階坐上了龍椅。
“二哥……”
靜王舉着刀手還在顫顫的時候,一羣身染血的人提刀涌了進來,爲首那個赫然就是——京兆伊。
他領着一堆士兵跪下:“爲臣救駕來遲。”
外面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王丞相領進來的兵也全都跪在了當今天子腳下高呼:“吾皇萬歲。”
靜王的刀掉了下去,可他的反應也是很快的,指着龍椅上的皇帝:“你……你根本就沒有御駕親征。”
是的,他根本就沒有御駕親征,甚至連城門都沒出,他只不過尋了個理由,靜靜鷙伏在一邊,靜靜地等着別人出手。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靜王不甘心,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他做得足夠完美,他也足夠耐心,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王丞相那羣賊人知道大勢已去,都已跪趴在地上,說道:“皇上饒命啊……微臣是被逼的,”之類的話。
看着底下他曾經謙謙儒雅的二弟,皇帝只一句話:“你敗了。”
“哈哈……”靜王又笑了,自嘲地笑,“哈哈……我敗了,哈哈……”
他好像真的瘋了,癱坐在地上,瞬間頹廢了。
“來人,把……”崇貞皇帝一句話還沒說完。
忽然門口傳來一聲:“讓開,不然我殺了她。”
“長情!”鳳卿然驚呼一聲。
只見,小腹隆起的長情脖子上架了一把刀,被王子月挾持進了殿中。
“長情,”鳳卿然欲上前。
王子月惡狠狠的,長刀動了下,長情白嫩的頸上就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下。
“不要過來,不然我殺了她,”王子月刀架得緊緊的,她知道鳳卿然的本事,只要他敢動一下,這個女人就要多流點血。
“你不要激動,我不過去,你輕一點,輕一點,”鳳卿然當真緊張得不得了,他的腳步開始後退,長情頸上已經流滿了血,他賭不得,萬一……萬一失手。
那就是一屍兩命,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他賭不得,只是不停地叫王子月不要激動,要知道人瘋了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更何況,王子月還那麼恨長情。
“殿下,殿下,我來救你了,快起來,殿下快起來。”王子月衝着頹廢的靜王喊道。
“王爺……”長情是想說:“王爺,疼……”
可那個疼字她就是沒說出來的,疼,鳳卿然怎麼會不知道她疼,這種拿刀割着的切膚之痛,他心疼得恨不能代她去挨。
看到是長情,崇貞皇帝緩緩走下了玉階。
目光深幽,逼着自己無視長情的疼,看着王子月:“你身爲朕的皇后,爲何要與人私通,謀逆叛亂。”
“皇上……”王子月看着他大笑起來,她拽着長情的手又緊了緊:“皇上,你但凡要是能把對這個女人的好,分一半給我,我也不可能背叛你。”
“你真以爲朕傻嗎,你進宮的目地就是爲了幫助靜王。”
王子月凝視着皇帝沒有出聲,即沒承認也沒否認,她又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卻流下兩行淚。
王子月是個女人,再有心機再有目地的女人,也只不過想尋一個溫暖的,可以供她停靠的港灣,沒錯,她是帶着目地進宮,可這個皇帝也曾令她心動過,給了她正常的婚禮。
當她的蓋頭被掀起,看到的是一個俊朗奪目的皇帝,看她的眼睛如同倒映着外面的無數璀璨星光,那一刻,她是心動的。
試問能有哪個女人拒絕得了帝王情。
如果帝王真的有情。
王子月真的動搖過,想過一生一世待在皇帝身邊的想法,想過放棄幫助靜王的想法。
可這種想法沒多久就破滅了,因爲她發現這個帝王從來不會用看手上這個女人的眼神看她,她得到的帝王情跟她比起來,她分到的只有一份那麼少得微不足道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