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看你,”壓抑不住,聲音已經發顫。
秦香坐在軟軟的地毯上,還是初冬,可她身上穿得很厚,棉衣圍脖,大大地披在她身上,只露出一張絕麗的臉,不過還好,臉色是紅潤的,很美。
“姐姐,你好嗎。”
“好,”秦香半點沒有要起來的意思,還加了兩個字:“很好。”
心怡不敢待着,端了茶上來就匆匆退下了。
長情在秦香對面坐下,邊上還點了個火盆,她想找點話來說:“姐,你怎麼也這麼怕冷。”
“有點冷,”秦香還將手放在火盆上烤了下。
說完之後一時有些相對無言起來。
還是秦香先打破沉默:“你……一直待在宮裡嗎?”
“嗯。”
“那皇上應該待你很好吧,那個北闕王……應該沒事吧,”秦香只記得玉珩是北闕王。
長情低了低頭:“沒事,皇上他……也待我很好。”
“那王爺怎麼辦?”秦香驀地問出一句這樣的話。
長情微微一驚,擡頭看着她,那張跟她幾乎一樣的容顏。
又靜默了起來。
長情擦了下眼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麼?”火盆薰得空氣都是暖的,秦香捱得近,美麗的臉上有兩抹胭脂紅。
“我……我……”
秦香嘆了口氣:“讓我來說吧,你這一路走得挺不容易的,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恨。”
長情聞言又擡眼看她,聽到秦香繼續說:“我不知道你當初是如何失身於王爺的,不過他對你確實興趣蠻大的,你逃跑他震怒,後來你回來了,在迴天祈的路上,你一步一步引得王爺徹底淪陷在你身上,長情你真的好聰明,王爺對你死心塌地,不想把你送進宮,於是找到我,不過,那是我自願的,我不怪你,所以這一點你沒有對不起我。”
只有想起那個時候秦香臉上纔多些了表情,目光遊離想起來竟然還是笑的:“那時的我,傻,執着,那是因爲我是真心愛王爺呀,我愛他,不指望他眼裡有我,只是希望能待在他身邊,那怕只是遠遠地看着也好呀,那時候真傻,後來王爺爲了你而苦惱,是我主動提出來要代替你入宮,目的是要讓他永遠記住我,不能愛,記住我也是好的,所以我進宮了。”
“你傻,你確實傻,”長情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砸。
“是呀,我傻,我那時甚至還祝福你們,王爺愛你,有你他會很高興,可是,你卻不愛王爺,本來我還想着時間久了,你也會愛上王爺的,可是後來,你也進宮了,雖然是爲了我,我也感激你,但是長情,你說句實話,你那時入宮真的只是爲了幫我嗎,恐怕不是,你有私心,我被接出來秘密流掉了孩子,而你卻在宮裡上躥下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皇上……”
秦香說到皇上兩個字還是有微微的顫音,“不得不承認長情你真的太聰明瞭,也很有耐心,欲擒故縱這四個字沒人能做得比你更好,你成功吸引了皇上,讓他深深記住了你的性格,喜好,脾氣,我當時不知道你要做什麼,直到我又回到了宮中,而你回了王府,皇上再次看到我,經常說一句話‘愛妃,朕怎麼感覺你變了’,你爲何要給他留下如此強烈的印像,你是故意的,你真的好厲害,一方面緊緊抓着王爺,讓他跑到太后門前去跪了一整天,要娶你爲正妻,另一方面讓皇上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轉,你在他心裡種下了疑惑的種子。”
“後來,你到毓秀宮來待嫁,一舉一動,都在吸引皇上的眼睛,我看你每天對着我笑得那麼開心,還以爲是自己多想了,你說好玩,也爲了保護我,所以跟我換着做貴妃娘娘,你說要換,我就跟你換,我承認你確實有保護我的想法,可你同樣也在勾引皇上,手段太高明,勾引兩個字侮辱了你,長情呀,我要怎麼評價你纔好呢,後宮所有的女人都不如你會抓住皇上的心,這一點她們在你面前簡直弱爆了。”
秦香漠然看着流淚的長情,按理她纔是最委屈的,因爲鳳卿然把她推到皇帝的面前,皇帝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是會憐惜寵愛她,可是長情,是長情讓她既不能待在鳳卿然身邊,也不能待在皇帝身邊,何其自私呀。
“如你所願,他們兩個心裡都有你,可是長情,人活一輩子,不是隻有恨,你叫我一聲姐姐,姐姐能不能求你,放下吧,好嗎,不是爲王爺,也不是爲皇上,是爲你自己,放下吧。”
長情捧着頭大聲哭了出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不怪你……”秦香回她四個字。
崇貞皇帝不敢進去看秦香一眼。
而長情在回去的路上一直伏在案上哭泣,原來秦香什麼都知道,她知道卻還什麼都不說。
“愛妃,”崇貞皇帝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得伸出一隻手輕輕拍打着她的背。
馬車往皇宮的方向奔去,周圍的景緻在一路後退。
“皇上,正好路過,我們去平鄉候府做做客吧,”長情說着話卻不是看着皇帝的,不知看哪,眼裡閃過陰狠的笑。
崇貞皇帝看了她半晌說了聲:“好。”
平鄉候府就是蘇邑蘇府。
皇帝上門做客是何等榮耀的事情,整個蘇家的人都跪在門口迎接,蘇啓航頭已半白,未到垂垂老矣的年齡,卻已垂垂老矣了,人生不如意呀。
不過一聽到皇上上門來,立馬就精精神抖擻起來,跪得筆直筆直的,心裡還幻想着會不會時來運轉。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平身吧,”皇帝看了跪了一地的人羣一眼然後轉過身去。
“皇上,”蘇啓航笑盈盈地湊上去,皇帝剛好將他的貴妃牽了下來。
“蘇-候-爺。”
蘇啓航對上的是長情絕美的笑容。
“怎麼,曾經的蘇相爺這麼快就不認識本宮了嗎?”
蘇啓航瞬間僵了臉。
長情倨傲地笑着,崇貞皇帝也看着她。
他在重新認識他的貴妃。
“貴妃娘娘萬福,”蘇邑及時過來替他父親擋住了長情的目光。
“請,”蘇邑謙卑有禮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長情收回目光挽着皇帝的手一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