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聽着城下一陣陣士兵的低吼聲,洛陽城上的鐘繇在心裡在砰砰的跳,看了看城頭上的曹軍將士,這些人還不知道,今天,他們並不是這守城的將士,而是要作爲棄子留在這裡。
鍾毓登上了城頭,趴在鍾繇的耳邊,小聲說道:“父親,都已經準備妥當!”
鍾繇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劉和十萬大軍圍攻洛陽,張燕領幷州兵主攻南面,而其他三面相對薄弱,與衆將士商議決定,從西南面的廣陽門撤離,轉道澠池,隨即南下武關,那裡有成廉和宋憲二人的一萬曹軍精銳把守,還算是可以擋住劉和的大軍,以給鍾繇喘息的機會。
“殺!”洛陽城下,張燕怒吼着,指揮着麾下幷州兵像洛陽城頭衝去,今天乃是劉和給的最後期限,而洛陽城也是如同累卵,張燕很是確定,今日洛陽城必然會被自己打下來!
城頭上,張茂怒吼一聲道:“弓箭手!放箭!”
陳綱道:“快!石塊!木樁!準備好!”
二將一同在城頭上指揮着,怒吼着,鍾繇看向了二人,鼻子有些酸楚,回想到昨夜的情形。
“將軍!”張茂,陳綱二人雙雙跪倒在地,道:“我二人深受將軍大恩,如今將軍危機就在眼前,我二人定當以死效命,就讓我二人留在洛陽,爲將軍爭取時間吧!”
鍾繇看着這兩個自己的心腹愛將,第一次體會到了痛不欲生的感覺,看着鍾繇痛苦的樣子,張茂淡淡一笑道:“將軍,你放心去吧,我二人能夠爲了將軍的活命而去死,死而無憾,乃是我二人平生最大的幸事!”
“將軍!”陳綱眼含淚光,激動的說道:“某沒讀過什麼書,能夠在僅僅麾下做一個副將,乃是上天給末將最大的福氣,明日一戰,末將不爲別人,就是爲將軍拼死一戰,末將心中沒有什麼主公,沒有什麼大義,某隻有將軍,將軍生,末將死,末將心甘情願!”
鍾繇立即起身,看着二人,激動過度跑上前去,“噗通!”一下子,鍾繇跪在了地上,激動的不知道給說什麼,可能心中的疼痛,也已經讓那個鍾繇數不出來話了,一旁的人也是立即跪了下來,張茂,陳綱二人立即衝上去,跟鍾繇抱作一團,這麼多年的兄弟情義,明日,便是永別。
看着敵軍就要衝到城下,鍾繇知道,時間到了,就等着敵軍跟城牆上的軍隊交戰正酣的時候,自己從西南方向衝出纔是最好的時機,鍾繇看着依舊在忙碌着的張茂和陳綱二人的背影,緩緩後退,狠狠一咬牙,默默說道:“兄弟們,早晚有一年,某會給你們報仇的!”說完,立即回身,跑下了城頭。
過了一陣,張茂和陳綱指揮的間隙,一回頭,看到鍾繇已經沒了蹤影,二人相視一笑,張茂沒好氣道:“你個小子,臨死前非要跟我一起死幹嘛!”
陳綱邪笑道:“呵呵,跟你才又一個對比啊,你等着,一會我死的時候,肯定比你英武百倍,以後都會流傳着英勇無雙的陳綱將軍,在洛陽城頭血戰而死,而你張茂啊,也就是我身邊躺着的一個陪襯而已啊!”
張茂一撇嘴,沒好氣道:“屁!就你?還是看我怎麼英勇殺敵的吧!”
“殺!”
“殺!”
二人怒吼一聲,齊齊端起長槍,向着從雲梯攀登上了城牆的幷州兵刺去,明知道自己會奮戰而死,但是爲了自己的將軍,自己不能退縮,不嫩畏懼,二人嚴重毫無悲傷之情,竟然還有了些許的笑意,身爲一名將軍,戰死沙場已經算是一件幸事,而爲了自己的將軍撤出城池而死了,那就是萬幸中的萬幸了,他二人怎麼會沒有笑意呢?
“快!壓上去,全部給我壓上去!”張燕在後面不停的怒吼着,城頭上的曹軍已經岌岌可危,張燕當然也加把勁,一舉將曹軍消滅,攻下洛陽。
而此時,張燕身邊的張方感覺到了不對勁,狐疑的望着城頭上,猛然想到了什麼,立即道張燕身邊,低聲說道:“父親,你看,城頭上!怎麼不見鍾繇啊?”
剛剛咆哮半天的張燕,嗓子都有些啞了,聽到張方的話,眉頭一皺,立即看向了城頭,凝視了半晌,忽然爆炸般的說道:“鍾繇呢,鍾繇哪裡去了?”鍾繇身爲洛陽城內的主將,這樣重要的仗,怎麼會不親臨城頭指揮,更何況,前幾日,不,是自從張燕來到了洛陽城下,這鐘繇大部分時間都會在城頭之上,就連遠處勘察的探子,回來都會報告說城頭上一直都有鍾繇模樣的人在,鍾繇這般的盡忠職守,就連張燕都有些佩服,但是今天鍾繇不再,今天是張燕最後的一搏,鍾繇竟然不再,如此猛烈的攻勢下,鍾繇不再,那麼只有一種肯能了。
“不好!”張燕驚叫一聲,立即道:“鍾繇要率軍突圍了!”
“突圍!”四周幷州兵將領一聽,大驚道,隨即就有人問道:“鍾繇突圍,會從什麼方向!”
張燕沉思片刻,緩緩說道:“哼!鍾繇詭計多端,那個方向都有可能啊!”
一旁陶升無所謂道:“主公,如今的洛陽城已經危在旦夕,我軍強攻,估計不到兩柱香的功夫,那洛陽城就陷落了,那鍾繇突圍便突圍,主公,切莫忘記趙王給你的期限啊!今日可是最後一天!”
“嗯!”張燕緩緩點點頭,心裡不禁罵道:“這個劉和,以爲三天拿下了虎牢關,這洛陽就可以快速拿了下來,自己爲先鋒到了洛陽城下,試探性與鍾繇打了幾場攻防戰,便已經知道這個鍾繇不見簡單的角色,但是沒想到,這個劉和帶人來到了洛陽城外,竟然勃然大怒,說自己延誤戰機,怠慢作戰,竟然給自己立下了一個五日的期限,還口口聲聲說着,虎牢關這樣的天下第一雄關三日便打了下來,這洛陽五日定然就夠了,荒唐!不說洛陽城的雄偉,但說那鍾繇,怎麼會是那貪生怕死的王峰可以比擬的,張燕沒有辦法,只好帶領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幷州兵,連日的猛攻,消耗鍾繇麾下將士的戰力,而今日是第五天,今天要是在拿不下來洛陽,劉和又指不定起什麼幺蛾子,鍾繇跑了便跑了吧,自己要的就是洛陽的城池!”
張燕既然決定,也不再分兵去堵截鍾繇,立即喝道:“全軍壓上去,一個時辰之內,必需要拿下洛陽!”
“諾!”衆人喝了一聲,立即指揮着還剩下的兵馬,立即向又長又高的洛陽城城牆衝去,只看着洛陽城下鋪滿的雲梯,數萬幷州兵的將士在奮力攀爬着,而城頭上的曹軍,只有數千人,怎麼可能擋住幷州兵這樣的猛攻,不一會,只見城頭之上,幷州兵的數量越來越多,而曹軍卻一個一個的倒下。
“嘿!老陳!時間差不多了!估計經濟已經衝出去了吧!”張茂渾身浴血,身上至少受了三處的槍傷,兩處劍傷,緩了一口氣,對身邊的陳綱說道。
陳綱看着身邊一個個倒下去的兄弟,點點頭,幽幽說道:“經濟一定能衝出去,這個不用你操心啊!”
張茂斜眼看了一眼陳綱,這個小子也是受了不少的傷,拿槍的手都已經有些大顫,張茂沒好氣的罵道:“靠!你個小子,都要死了還沒事消遣老子!
陳綱滿是鮮血的腦袋轉了過來,淡淡一笑說道:“哈哈,咱們死在了一塊,到了下面,老子還要繼續消遣你!”
“嘿!”張茂咧嘴一笑,道:“好!那就一起死!”
“呵哈!”二人一聲嚎叫,並排挺着長槍想城頭上的幷州兵殺去,而一邊的曹軍,已經剩下的還不到200人了…………
“主公!”洛陽城下,一騎飛快的跑來,到了張燕的身邊,張燕眉頭一皺,立即就知道出事了,那士兵立即說道:“主公,洛陽城西南方向,廣陽門忽然打開,鍾繇帶領數千人馬衝出,我軍淬不及防,沒有守住,鍾繇帶着人馬向西南方向逃走了!”
張燕點點頭,搖着牙道:“哼!這個鍾繇真是狡猾,竟然讓他給跑了!”
“主公!”士兵焦急道:“主公,是否要派軍追擊!”
張燕沉思片刻,既然都知道中喲要跑,還追什麼了,鍾繇那般的智謀萬一追兵遇到了埋伏,又免不了劉和的一頓責罰,還有那白波黃巾,更是看不起我們黑山軍了,想了下崗,張燕搖搖頭,緩緩說道:“不必了…………”
張燕還沒說完,忽然聽見了一陣歡呼聲,擡頭一看,原來是洛陽城頭,已經插上了劉和的趙軍的旗幟,看來是洛陽攻下來了,陶升等將軍立即跑到了張燕的身邊,興奮的喊着,道:“主公!主公,洛陽破了,洛陽破了!”
“哦!贏啦!贏啦!”衆人不停的在歡呼着,嚎叫着,與這血流成河的場面,極爲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