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嗎?
會啊!長安的心中,竟然替樑悅錦不平的喊了一聲。縱然她沒有見過,想想卻也知道,一個女孩子,無依無靠,若非到了要命的時候,怎麼會一封信一封信的向希望渺茫的喬笳求助?
“幸好,她後來沒有再不自知的給我寫信。”喬笳冷然道。
那是因爲,再也不能寫了!長安竟沒來由的,心疼起樑悅錦來。
她方纔還告訴長安,她給喬笳寫信,數封沒有迴音不說,反而被她後母發現,除了狠狠打了她一頓,還把她鎖在家裡的馬廄裡,不給吃,不給喝,連睡覺都不許,說是什麼時候樑悅釧好了,纔會放她出來。可憐她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兒,被馬踢斷肋骨,餓的把馬糞當飯吃,如果不是樑伯昌聽說樑悅釧生病在第三天趕回來,她就要死在裡面。可樑伯昌見了她,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問都不問就連給了幾個耳光,直把樑悅錦打得流了鼻血才住手,一句‘你就是樑家的恥辱’!把她心裡最後那點對自己希望都壓斷了,打那以後,樑悅錦就活的跟死人差不多,被欺負成什麼樣子,都只會忍着。
樑悅錦是抱着對喬笳的希望才活下來的,可是喬笳眼裡,樑悅錦卻只是個心機深沉的不堪女人。
長安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熱,心底苦笑,她這是怎麼了?跟她全然無關的事情,她竟然也會覺得心裡難受?真是太沒用了!
沒必要因爲樑悅錦,和喬笳鬧出太大的分歧。長安在心中告誡着自己,淡淡道,“,日久見人心,總之她日後要進門,能看的時候多着呢,慢慢來吧。”
見長安語氣中已經有服軟的意思,喬笳臉上的冷意緩和下來,擡手揉揉長安的頭,“是擔心你讓她利用。”
“瞭解我,我不會。”長安擡起頭朝喬笳笑着。
“好,信你。”喬笳也笑,俯身看着長安的眼睛,認真道,“長安,別怪了,知道,那一次的事情你心裡不舒服,發誓,無論如何都會替你處理的妥妥當當,欺負你的人,會收拾,讓你不痛快的人,也讓他不痛快,好嗎?”
“好。”長安眯起眼睛,笑着很開心的樣子。
喬笳終於鬆了口氣,溫柔的道,“我們回去吧,你趕緊去給老夫人請個安,她方纔問起過你。”
“噯!”
兄妹兩個相伴着往回走,看起來也是十分和諧美好的場景。喬笳心中鬆快,卻沒發現長安心事重重,神色比之剛剛,更加清冷。他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安撫她,在林雨和宋靜秋上,他們喬家人自動的選擇了宋靜秋,選擇了他們認爲有用的人,就這樣輕易的擱淺了林雨,在長安心中,最重要的媽媽!打他們做出這個選擇開始,長安就沒辦法和他們站在一起了。喬笳不知道,長安也不願意告訴他,寧願給他一個假的聽話的妹妹。
雖然喬笳的話很動聽,很讓她感動,但是晚了,太晚,也太不夠!
回去家裡,喬笳和長安一同上樓問候老夫人,老夫人倒是沒有多問長安和樑悅錦說了些什麼,只隨口問玩兒的是否開心,長安回說還行,就是樑悅錦性子太悶,跟自己處在一起,反倒總像是自己欺負她似的。
“那是個老實孩子,不像你似的厲害,你別真的欺負她!”老夫人捉着長安的手笑說。
“怎麼我就是厲害的?老夫人一定也是這麼同別人說的吧,難怪連個追我的人都沒有。”長安委屈的道。
“沒人追你?”老夫人看向喬笳,癟癟嘴,“別當我整天在家裡就什麼都不知道,聽說爲了你,安德烈王子正鬧着要退婚呢!可把德家族嚇壞了!”她語氣中透出些鄙夷來,一個依靠皇室生活的家族,的確是沒有底氣啊!
長安想起下午漢娜說的那些話,心中有些煩躁,冷淡的道,“他鬧,是他不想結婚,怎麼偏拿我做藉口,給我惹一身的麻煩。”說着便去求喬笳,“,你可得替我說話,這些話真傳的多了,我以後還怎麼嫁人?”
“你還怕嫁不了人?一個喬家給你陪嫁呢!”喬笳玩笑道。
“嗯,不怕,到時候奶奶給你招個好女婿!”老夫人也道,“你的夫婿,我是要親自過問,親自挑選的,咱們喬家的第一個上門女婿,身家背景一定要青白,人品相貌也不能差,至於產業嘛,有些裝門面的就夠,其他的,就看長安喜歡什麼樣的。”
這話老夫人說的至少有七分認真。長安心中五味雜陳。好事是看來她不大可能被嫁入皇室,壞事就是,老夫人已經準備要干涉她的婚姻了,從做喬家掌門人那天開始,她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喬家掌門人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就算喬啓疏當初一再對她承諾,她的婚姻她自個兒說了算,可真到了這個位置,哪兒還有那個自由?
她這時候,倒是對喬笳有了三分同情。畢竟在喬笳眼裡樑悅錦是個不好的選擇,但他到底爲了喬家的前程,應下了樑悅錦。
長安看看喬笳,喬笳望着她的神情是實實在在的擔心,長安的心又軟了幾分。這家人,再怎麼利用她,利用她媽媽爸爸,對她,卻至少都有八分真心。可是,可是即便如此,長安也忍不了那兩分的利用!
喬笳說了兩句別的,把老夫人的話頭引開了。不多時,老夫人倦怠起來,他們兩個就一前一後的出來了。
長安的屋子就在不遠處,喬笳順路把她送過去,叮囑她,“身子還沒好利落,就別太累,早點兒休息。”
“也是。”長安笑笑。
“我剛剛責備你,其實今天的事情,我自個兒先就做的不對,也跟你認個錯。”大約是剛剛老夫人的話讓喬笳感同身受,竟然對長安道歉起來。
長安想想,他要娶樑悅錦了,還在宋靜秋的屋子裡,本來最該道歉的是樑悅錦。可是他這麼做讓她這個喬家掌門人爲難,也的確是對不住她,她也就領了。
“別這麼說,咱們是一家人,什麼事我都還是向着的。”長安笑的親密溫柔,喬笳也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