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了?”長安捧着茶杯平靜的問。
她用的是她向來挺喜歡的那隻素色汝窯茶杯,那種青玉般的顏色襯着她稍顯蒼白的臉色,愈發清冷起來。
張莫西知道有時候許長安若是不願意,誰也看不出她的情緒,也就不再猜測,只如實回答,“我想你如果願意他知道,這會兒他早該知道了,如果你不願意,那我也沒資格告訴他,所以,盛大董事長被我氣走了!”他笑着聳聳肩,捧起茶喝了一口,長嘆一聲,“嗯,好茶,新茶!”
長安笑着。
“可是我記得你不能喝明前茶吧!”張莫西故意沉下臉來問。
“一杯沒關係的。”長安的臉竟微微有點兒紅,不大好意思的說。
恰好此時糯米糕熟了,她放下茶杯站起來,匆匆去端出來。尹佳囡捧着個玻璃盞進來放在桌上,換走了她那杯綠茶,然後一點兒不可惜的全倒進垃圾桶。長安還渾然不知,忙着把新蒸出來的糯米糕切出造型裝盤,剛剛還在生氣的盛傑已經一臉急不可耐的瞅着了。
尹佳囡一時沒進去,張莫西就問她,“老師給你打電話了吧?你回去嗎?”
“不了。”尹佳囡看看長安的背影,神情終於變得有些難過,低聲告訴張莫西,“白芷君兩天前死了,我要,去看看穆墨。”
“她知道嗎?”張莫西驚訝的問。
“嗯。”尹佳囡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點點頭告訴張莫西,“她一直都支持我,她讓我按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我想了想,無論我和穆墨是仇人還是冤家,都該有個真正的結果,一則我不能永遠躲着他,二則,白芷君死了,我想知道他以後準備怎麼辦,是不是還要和佟家聯姻。”
張莫西瞭然頷首,卻道,“她不知道你是想去試探穆墨吧?”
“不知道。”尹佳囡苦笑,“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被迫陷入兩難。而且,她這些天很奇怪,突然就不去上班了,卻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每天無數個電話,總在電腦跟前,我也不好打擾她,能的話,你問問,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張莫西這才知道,原來就連尹佳囡,都不知道長安在做什麼。
“我想見到穆墨,大概就能知道長安怎麼了。”尹佳囡蹙着眉,匆匆說了一句,因爲長安已經端着糯米糕出來,盛傑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一個小跟屁蟲似的,旁人看來儼然是她兒子一般。就連張莫西都覺得盛傑相貌行爲已經頗與長安相似了。
許長安做飯的水平不算低,也算不得特別高,比起尹佳囡實在是不行,但糯米糕這類中式糕點,做的倒是像模像樣,這多虧了她從小就總被爸爸派去幫忙準備許家祭祖大典的用品,學到一手做中式糕點的好手藝。
盛傑已經抓了一塊喂進嘴裡,一邊吃的香甜,一邊噴着熱氣,燙的漂亮的嘴紅彤彤的,還怕吃不到,又去盤子裡抓。長安拍了他的手,批評他不像話,端盤子送到張莫西面前,笑問,“張總嚐嚐?”
張莫西笑着拿起一塊,無奈道,“你的水準連我的面案廚子都自愧不如,我可不敢評論!”一邊說着,一口下去,卻也是忍不住大讚,“真好!”
長安挺高興,又送去給尹佳囡,尹佳囡也是連連叫好吃,只說飯都不想做了,吃糯米糕吃飽就算了。
燈光溫暖,張莫西看着長安和尹佳囡、盛傑笑着鬧着,卻想如果她不嫁給盛櫪,是不是有一天,他會有個機會,作爲丈夫,去看這溫馨的一幕?
可是,溫馨並不長久,兩天後張莫西來接長安時,那別墅已經空空如也,只留下長安一個人,坐在窗前的沙發裡,守着自己單薄的行李,等着離開。雖然張莫西覺得她總得回來,可在陰沉沉的天空下看着那一幕,他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兒。
買了點兒零食回來,張莫西卻看到長安已經下車,正在細雨霏霏中打着電話。她神情平靜的聽着對方說話,極少開口,開口也只有一兩個字,然後再仔細聽一會兒,大概他回來足有半個小時,才壓掉電話。
“喝口水。”張莫西遞給她一瓶水。
長安接過水,隨口問,“還有多久到?”
“一個來小時。”
“那剩下的路我開吧。”長安擰緊瓶蓋,轉身上車。
“長安!”張莫西卻叫住她,“還是我開車。”
“我沒問題的。”長安以爲他懷疑自己開車的能力,怎麼說她開車也有幾年了,也不是沒有出過長途。
“你心事多,不適合開車。”張莫西卻淡淡道。
長安一愣,看來他是早看出來,忍着不說罷了。她嘆了口氣,爬上車,張莫西遞給她一袋零食,她想了想,決定今天對自己不那麼嚴格。
她一直在控制體重,尤其是準備和盛櫪結婚後,更加嚴苛的對待自己,她希望以最美的姿態穿上婚紗,她甚至偷偷去試過一件最新款的婚紗,那件婚紗的上和腰身是半透明的薄紗,她有標準的C杯胸圍,有漂亮的馬甲線,店員一直說她穿上美極了。可是現在想想,她做的這些實在是個笑話,大概在盛櫪的眼裡,她們的婚禮只是一場簡單的如同新聞發佈會般的儀式,對他來說,唯一的意義就是能夠用來保護白沫不被傷害。
“剛剛打電話過來的……是穆墨吧?”張莫西突然開口。
長安正把第二塊薯片小心翼翼的塞進嘴裡,還在努力克服習慣性的罪惡感,突然聽到張莫西的話,愣了下。
“我聽到你問起,她怎麼樣。”張莫西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我不是故意偷聽而且,我只是猜測,如果你不願意說……”
“沒什麼不願意的。”長安淡淡一笑,“大概唯一不願意告訴的,就只有阿囡。你一直不問,我想也沒有必要把你牽扯進來,所以沒告訴你,我見過穆墨了,在阿囡回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