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是知道我問的是什麼的。”老夫人莫測的笑着,拉近了長安問,“怎麼,和奶奶還要保密?”
長安當然明白,老夫人問的是她如何讓陸向溪發瘋的。
今天晚上的事情,怎麼看來都像是陸向溪故意找茬,許長安站出來給自己的叔母打抱不平,陸向溪蠻不講理,最終反而自食苦果,讓陸家丟盡臉面。若說許長安有什麼做的不大對的地方,可能也就是給陸向溪潑了一臉的酒,可身爲喬家人,尤其是喬家的掌門人,看到自己的叔母被人欺辱不反駁,不反抗,那也絕對說不下去。
除了喬老夫人,恐怕沒有人想到,陸向溪雖然向來驕橫跋扈,但絕非蠢人,她怎麼會無緣無故的,突然在喬家的宴會上,在皇室中人在場的情況下,對喬家人如此無理,引發這麼大一個事件呢?
“不是保密。”長安一臉誠實肯定的說,“是真的不明白。也許,我剛剛回到喬家不久,和您相處的時間太短,不能像兄長們那樣明白您的心思吧……”她垂下頭,神情中頗有些落寞。
喬老夫人微微一愣,看着長安那張只靠妝容和衣裳才能遮掩的蒼白的小臉兒,無措的表情,頓時就覺得心疼。但心疼之餘,老夫人卻仍然保持着足夠的冷靜。
“好,你不明白,我就直接問你。”老夫人儘量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和緩,不至於刺激到長安,“陸向溪雖然莽撞,但不蠢,陸向川更是隻老狐狸,這兩個人誰都不可能在喬家的晚宴上鬧事,奶奶就問你,是怎麼讓陸向溪突然跑出來鬧事的?”她說完,覺得口氣有些嚴厲,笑了笑,“奶奶就是好奇,二則,擔心你太小,做事不懂得把握分寸,反而把好好的事情做壞了。”
“奶奶的意思是,今天晚上,是我錯了?”長安誠惶誠恐的擡起頭,“我是不是,不該替叔母出氣?”
老夫人一愣,心中竟有些懷疑,她難道真的多心了嗎?的確,掌控人心這種本事絕非人人都有,即便有人做的到,也都是些老奸巨猾之輩,長安還是個小丫頭,在人心上頭栽了無數次,不像是天生就有這種本事的人。
可除了她,還有誰能引起今天晚上這場風波?除了她,這場風波對誰還有好處?
一時之間,老夫人竟有些開始懷疑自己了。
“對不起。”長安輕聲說,“我以爲,我做的是正確的。其實,剛剛姑姑也教訓過我了,我以後不會這麼衝動。”
老夫人打量着長安,眼眸中透出了深深的探究。她真的開始不明白長安這個孩子,從見面到現在,她給了她太多面孔,冷靜的、清冷的、無情的、單純的、複雜的,太多,多到老夫人一時之間,竟然無從判斷對錯。
既然不能判斷,她乾脆不再問下去,而是把長安抱在了懷裡。
觸到老夫人溫暖身體的瞬間,長安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的心頭微微一顫。已經很久,她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到來自親人的溫暖,她多想在這個懷裡柔軟下去,像所有孫女依偎奶奶一樣的依偎這個老人。可是不能,抱着她的這個人是喬老夫人,是喬家的人,是會把她和她的母親當作棋子的人,她就算再疼她,在喬家的利益面前,她也什麼都不算!
不作棋子,唯有心狠!長安告誡自己的同時,卻真的軟軟的依偎在了喬老夫人的懷抱裡。
“長安,別怕,你姑姑她性格就是那樣,她不該教訓你,今天晚上你做的對,你是喬家人,不能看着喬家人被欺負。所以奶奶今天晚上也一定要見你,告訴你,不管今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怎麼發生的,長安啊,從此以後你都沒辦法和陸向川還有陸家人和平相處了。從前我們兩家多少還能維持表面的平衡,明面上陸向川怎麼也會給咱們喬家人一個面子,以後,怕是不會了!”
長安在老夫人的懷裡沉默着,老夫人低頭看看她,她神情中果真有些惶恐。
“傻孩子,奶奶都說了讓你別怕。”老夫人拍拍她的背,“放心吧,家裡人都不會怪你,咱們跟陸家的愁,從你參選開始就沒辦法化解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陸向川此人不同於別人,別人善於暗中使壞,這個陸向川是囂張跋扈慣了的,一旦真的和他鬧翻,他明裡暗裡都會使壞,而且明裡的手段更狠更陰冷,奶奶是擔心,你剛剛接掌喬氏,會被他欺負的厲害。嗯?”她低頭看着長安,慈愛的問,“明白嗎?”
“長安明白了,長安的確做錯了。”她低聲說,眼眶都有紅了,不知是着急還是害怕,或者是愧疚。
“不哭。”老夫人忙揉揉她的小臉兒,“不怕,有奶奶,有你父親,有你伯伯們,還有你,我們都站在你身後,還能讓你吃虧?你只管放手去做!”
長安爬起來,望着老夫人,“可,可我第一次就做錯事情了。”
“沒有做錯。”老夫人無奈的摸着她的臉,“奶奶再說一次,沒有做錯!你該讓陸向川吃個教訓。”
“那以後……”
“不是說了,以後有長輩們,你只管作你想做的,學着管理好喬家就是。”老夫人拉住長安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長安啊,奶奶不是隨隨便便就把喬家交到你手上的,奶奶是相信這些孩子中除了你,只有你能接下這份擔子。這擔子不輕,從此以後喬家所有人的一切都在你手中,做事,一定要想着喬家人,想想這一大家子。”
“嗯,我記住了。”長安點點頭,咬着脣片道,“奶奶,我以後不會那麼衝動。”
“罷了,你既然作了喬家的掌門,就是陸向川的眼中釘肉中刺,他早晚得想辦法拔掉你這根刺,即便今晚你什麼都不作。不過你放心吧,他不敢輕易對你下手,這也算是你今晚的收穫,明白嗎?”老夫人不得不自己想開,她如今已經是滿心擔心長安,對於到底是不是她作了手腳,再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