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靜秋轉身跑向自己的房間,吳媽愣了下,忙想要追上去,卻正巧看到喬啓疏上樓,和宋靜秋打了個照面,便覺得此事最好交給喬啓疏處理,沒有跟着。
喬啓疏已經攔住宋靜秋在問話,吳媽看着她哭的可憐兮兮,想起長安方纔的凌厲,不禁在心中有些責備長安。
宋靜秋對老夫人極爲上心,多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因爲長安的出現,她做不成喬家的小姐,在喬家已經是個很尷尬的地位,再因爲喬家要救林雨,喬笳爲此不得不放棄他和宋靜秋的婚約改娶樑家小姐,已是因爲長安做出的犧牲,喬家對不住宋靜秋也罷,如今長安無緣無故就懷疑宋靜秋甚至趕她出門,着實過分且霸道了些。
她忽的又擔心老夫人在裡面聽到,會生氣長安,忙轉身回去。
可進了門,卻見長安和喬曼翎,一個坐在牀上,一個坐在椅子上,都在和老夫人平平和和的說話,暗中鬆了口氣,從外面關上門,悄然出去了。
“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跟吃了槍藥似的?”
老夫人皺着眉頭問,“不要因爲擔心我,就在別人身上撒氣。”
“老夫人難道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嗎?”長安亦是輕蹙了眉,從桌上拿起一杯水,也不管是誰的,就先喝下去。等喝完了,才覺得隱隱不對勁兒,一股子苦味,差點兒吐出來。
喬曼翎看她被苦的難受的樣子,撲哧就笑了。
“這是什麼?”長安看着那杯分明應該是白開水的東西,如今在她嘴裡簡直難受死了。
“生理鹽水。”醫生走過來,笑道,“長安小姐不必擔心,雖然不好喝,但對身體沒壞處,我本來是預備着老夫人不舒服的時候喝兩口的。”
“這東西可真難喝。”長安抱怨。
“苦吧?讓你欺負人!”老夫人呵呵笑道,看着她倒是一臉寵溺的樣子。長安心中稍稍有些溫暖,但想到曾經的事情,再次涼了下去。
“長安小姐倒不像是欺負人的人。”倒是醫生此刻開口,替長安說話,“老夫人,恕我多嘴,長安小姐是局外人,看得比您老明白。她這麼做,是逼着兇手發慌呢!小姐,我猜對沒有?”
這位醫生其實也是喬家自己的醫生,跟老夫人十分熟識,且是當年老太爺的醫生,醫術高明,如今極少出診,在老夫人身邊很說得上話。他這麼一說,再加上剛剛長安的提點,也不由得老夫人不懷疑。
“她那養母就善於用各種亂七八糟的香料,何況陳家向來就是個怪異的家族,我看這回長安沒錯,應該仔細查查靜秋了。”喬曼翎不等老夫人答話,就立刻道,“我對靜秋這孩子向來比你們瞭解些,她心思可比長安重,如今茄兒和樑小姐的婚期越來越近,她心裡大概打着什麼不該有的主意呢。”
“老夫人一病,和樑小姐的婚期就要拖着。”長安道。
老夫人仍然是有些難以相信,只道,“雖說靜秋是陳靜好帶進來的,可這孩子也算跟了我許久,是好是壞,我自覺心裡有譜,向來不願意懷疑她,也把她當自個兒的孩子看。可你們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倒有點兒沒譜。”
“老夫人不必想的太多,思慮過多傷身。”醫生道,“這些事情讓年輕人想去,如今老夫人都把權利給了長安小姐,可不能再握着不放。”
“哎呦,我哪有握着不放!”老夫人被醫生說的不好意思起來,“只是此事畢竟涉及到我,我多問問還不行?”
醫生無奈,人家的本意是讓她不要多費心,要多休息,反倒被她責備起來,也就不說話了。
老夫人則望着長安,“長安,雖說是你掌家,可是沒有證據,可不能隨便冤枉人。”
“母親!”喬曼翎輕輕推一把老夫人,“你這可是偏心了。長安剛剛那麼逼着宋靜秋是爲什麼?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您平日裡見靜秋是什麼樣子,剛剛是什麼樣子,我倒覺得長安猜對了七八分。”
如今這喬家,大概再沒有人比喬曼翎更能看到長安的委屈。她是理解長安的,也是最明白長安的。長安被折磨到那樣的程度,躺在病牀上熬着的時候,別人怕老夫人看了難過,喬啓疏忙着收拾攤子,她陪在長安身邊,看着她咬牙忍受接骨止痛,看着她每夜都被骨痛折磨醒來數次,流冷汗流到暈過去,她最明白那時候長安心中有多恨害她的人,如今她抓住宋靜秋的痛處對她反擊,她一點兒都不意外。
何況她早說過,誰都不能傷害她母親!宋靜秋若是敢,那就該死!
老夫人向來是有主見的,只是此事遇到感情,她難免左右遊移不定。好在她並非糊塗人,仔細想想,也能想通一些,便擺手道,“好,既然已經把權利給了長安,我就什麼都不管,我睡覺!”
說着果真抱了被子,躺下就合上眼皮。
喬曼翎撲哧輕笑了一聲,恰此時喬啓疏敲門要進來,她起身去跟他說話。長安就有時間仔細詢問醫生究竟中的是什麼毒之類的事情。
“我還沒有查出老夫人中的是什麼毒,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嚴重的永久傷害,可也要慢慢的排出去毒素才行。”醫生和長安離開老夫人的臥房,在外面,壓低聲音告訴長安,“老夫人這半天裡吃過的,用過的,我都檢查過了,實在是找不出任何破綻,連食物相剋都沒有。”
“老夫人的衣服什麼,檢查過了嗎?”長安問。
“衣服?”醫生好奇,“長安小姐的意思是,可能通過皮膚滲透?”
“我只是一種猜測。因爲我記得,老夫人身上總有一股淡淡薰香的味道,不濃烈,但走近了總能聞到。”長安回憶着道。
“那是靜秋身上的薰香,不是老夫人的。”喬曼翎帶着喬啓疏走過來,恰巧聽到,說,“而且最近,靜秋也不怎麼用這種薰香,倒是……倒是喬笛,因爲睡不好,讓靜秋給開了些助眠的薰香用着,你說老夫人身上有,大概是因爲她總去喬笛那裡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