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夫人的身份,就是當衆教育陸向川兩句,他也不該說什麼,畢竟老夫人和陸向川的父親是同輩,即便是對手,也算得上是旗鼓相當互相欣賞的對手。陸向川自然不會說什麼,但他想不到,自己的妹妹居然是個完全的蠢貨。
“喬老夫人,我們家的事情用不着你來管!”陸向溪大聲道,自以爲自己還保持着體面的冷靜,卻其實已經非常狼狽,她甚至想要挑撥喬曼翎和喬老夫人的關係,故意看着喬曼翎道,“你自稱是我們的長輩,可在我們眼裡也不過是個續絃而已,喬老爺的正妻是喬曼翎的母親,你只不過是個出身低微的女人……”
啪!
這回,給陸向溪耳光的就不是長安了,而是喬曼翎,長安很識趣的後退了半步,給喬曼翎讓出了位置。
陸向溪徹底被打懵了,她用更加難以置信的目光瞪着喬曼翎大叫,“喬曼翎你瘋了嗎!我是在替你說話!”
“你是在侮辱我的母親。”喬曼翎冷冷的道,“任何女兒都不會允許其他人侮辱自己的母親,陸向溪,給你這個耳光,是我的本能。”言畢,她轉向陸向川,“陸先生,貴妹妹如此之蠢,我想你無論怎樣維護,你們陸家的臉今天都算是丟光了,就算你現在向我們道歉,我們都不會接受!”
“陸先生,請吧!”喬啓達衝着陸向川伸出手。
陸向川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帶着妹妹來參加長安的生日宴,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眼下這種情況,再不離開,他也實在沒臉繼續呆下去,怪不得別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這個妹妹,簡直愚蠢到家,愚蠢透頂!他憤憤的瞪了眼陸向溪,一把扯住她狠狠的拉出去,陸向溪還沒有反應過來,捂着臉,就那麼一臉蒙圈的離開了。
陸向川一走,賓客們就下意識的都回過神來。
“各位,剛剛發生的事情只是個小插曲,今天是我孫女的生日,大家還是要盡興的玩兒,盡興的跳舞!”老夫人慈和的微笑着,拉起長安的手,鼓勵道,“長安,和安德烈再跳一支舞吧!”
“好。”長安乖巧的應下,轉身,安德烈已經做好邀請的姿勢,她把自己的手輕輕放在安德烈的手心,隨着他一起進入舞池。
他們在其中翩然起舞,很快帶動着年輕人們也進入舞池,稍微年紀大點兒的也加入過來,另一些人則正利用機會社交,整個喬家一瞬間便又陷入熱鬧當中,好像已經完全忘記剛剛發生的事情。
但長安很分明的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其實是一直落在她身上的。
其中有樑家如今的當家人樑伯昌,今天因爲樑家老太太身體不適不能來,特地派了樑伯昌親自來的,他帶了他即將嫁給喬笳的女兒樑悅錦,這會兒喬笳正在和她跳舞,而樑伯昌是一邊和喬啓達說話,一邊盯着長安。
還有安德烈的那位側妃母親,也是自始至終都關注着長安,好像非要從她身上找到些什麼似的,和她說着話的是喬曼翎,長安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表現的相談甚歡,因爲喬曼翎的目光也幾乎一直黏在她身上。
黏着的,還有一個,就是她面前的安德烈。
“能告訴我,爲什麼一直看着我嗎?”長安有些無可奈何的問。她總要先搞清楚其中一個人盯着自己的原因。
除了安德烈,其他那些都是老奸巨猾之輩,腦子裡想着什麼,她絕對猜不透。
“因爲我想看到你的心。”安德烈認真的說,“長安,我發現你是個很深的女人,讓人琢磨不透,我一直在想,你剛剛到底是哪兒來的膽子和陸向川做對?你爲什麼要跟他做對?你到底是怎麼把陸向川逼到無論可走的?還有陸向川到底對你說了什麼?真的有很多很多問題,我每一個都想問,可是覺得每一個問起來都很傻,所以只好盯着你,看能不能從你身上找到答案。”
他倒是非常誠實,長安心滿意足的想,“所以你找到答案了嗎?”
“沒有。”安德烈是鬆開手,將長安輕輕的送出去,她在空中輕盈的打了個旋轉,回到他身邊,隨着樂聲停止,柔軟的腰肢朝後伸展,再輕盈的起身,任由長長的髮絲輕揚,酒紅的裙襬飛舞,動作非常美麗自然,引起了場中一片掌聲。
長安一改剛剛的咄咄逼人,瞬間變作小女人似的,微紅了臉,低垂着頭,隨着安德烈走出舞場,給人一種小家碧玉的乖巧感覺。
這又讓安德烈好奇的一直盯着她看。
“我想,如果想要看明白你,大概需要很長時間,而且,需要非常用心……”安德烈坐下來,忍不住微微靠近長安,“我想,也許我對你的感情,會有點兒複雜。”
他已經在極力的壓抑不說出那兩個字,但長安何其聰慧,怎麼會不明白。
“那只是你一時的好奇心。”長安十分冷靜的說,“安德烈,我三十一歲了,你很快就會發現我只是這個年齡的大多數普通女人,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並不漂亮,也不如你想得那麼聰明可愛,作你的朋友綽綽有餘,作你的愛人絕對不夠。你會得到更好的。”她擡起手,用手中的酒杯輕觸了下安德烈舉在空中有些僵硬的酒杯,然後起身,離開了。
安德烈望着她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
“不,你永遠都不會是個普通女人,我總算明白,那個人爲什麼會爲了你發狂。”他所說的那個人,是他這輩子也沒見過的漂亮男人,盛楠。
長安是收到了喬曼翎的目光,朝她走過去了。
喬曼翎和側妃打了個招呼,和長安在半路匯合,低聲說,“我們出去談談?”
“好。”
兩個人悄然走出喬家的大廳。喬啓疏和樑伯昌都注意到了,樑伯昌忍不住讚歎了一句,“啓疏,你這丫頭,頗有老夫人當年的風采。只是……這丫頭的心思有點兒重啊!”
喬啓疏一愣,心中卻是苦笑,連外人都看出她心思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