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到陸歷懷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聽到胡爺爺這句話之後,會顫動着肩膀。
我只知道,在很久之後,隔壁得房間都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過了一會之後,他們兩個纔開門走了出來,而我,正翻閱着胡爺爺桌子上的一本參考書,佯裝很認真的樣子,其實根本就沒有看進去。
陸歷懷淡笑着看向我,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之色,就好像我先前聽到的只是幻覺一樣。
院子裡開始飄雨,打下了不少樹葉。
胡爺爺指着草藥,說:“含在嘴裡,直接用熱水沖服。”
我點點頭。
胡爺爺望了望院子裡的雨,對陸歷懷說:“阿厲,今晚就住這裡吧,我煎上一副藥給她。”
“我來煎就好,你先睡吧,我把你十幾年如一日的作息都給打亂了,怎麼能再讓你煎藥。”
胡爺爺笑笑,說:“沒事,炭爐你燒不來。”
說着,他就去了另一間房。
陸歷懷見狀,只好領我出去,穿過木頭搭建的長廊,去了西邊的房子,他像是挺熟識這裡的,把牆邊疊放的褥子一疊一疊鋪到木板上。
我就站在門口,一邊聽着房檐上落下來的急雨,一邊看着陸歷懷忙碌的背影,回想起他和胡爺爺的對話,此時,我對他的心情,就像這雨一樣,絲絲入扣,卻又不敢驚擾。
陸歷懷,其實我更喜歡你冷冰冰,訓斥我的樣子,那樣至少我可以控制好我自己。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年紀小,不能像你那樣自控,什麼都藏在心裡,所以,如果你要釣魚的話,把魚鉤甩到離我遠一些的地方好不好?
想到這裡,我不禁笑一下,責備自己,我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陸歷懷轉過身看向我:“過來,鋪好了。”
我坐了過去,他走掉。
不一會,端着一碗熱水過來,放在脣邊輕輕地吹了吹,然後說:“吃藥。”
“我來就好。”
他不許。
於是我把藥粉倒進嘴巴里,他給我喂水,我喝完之後,他還笑着說了句真乖。
就像哄女兒一樣。
吃完了藥,沒一會,胡爺爺那邊的藥也煎好了。
陸歷懷沒有一點不耐煩的起身出去,然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回來,身上帶着雨裡的冷氣,我聞了聞,一股苦澀的味道鑽入鼻尖。
“可不可以不喝?”我求救的看向他,真的很怕苦。
“不可以,喝完有獎勵。”
我欣喜的看向他:“獎勵什麼?”
“好吃的。”
我聞言,想起他之前說的什麼世間僅此一味藥,視線情不自禁的往下移。
在移動到他的跨中時候,冷不丁的一抖,然後用力搖搖頭:“不要,你還是不要獎勵我了,我喝就是。”
說完,我便蹙緊了眉毛,皺着鼻頭,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盯着那碗藥。
當藥沾到味蕾得那一刻,我眉頭鎖的更加深。
很苦,真的很苦,如果是我自己喝的話,我會吐掉,甚至乾嘔,可是,陸歷懷得手就像有魔力一樣,他的眼睛盯着我,我如同一個想要在家長面前表現的小孩一樣,大口大口的喝着。
一碗‘毒藥’終於見底,陸歷懷這才放下藥碗,撐開乾淨的手掌放到我跟前,眼底明亮有光澤。
努努脣:“喏,獎勵你的。”
我投去目光,只見他的手心裡面,放着一塊晶瑩剔透的冰糖。
“張嘴。”
“啊。”我乖乖的張開,他見狀,笑着把冰糖放進了我嘴巴里。
甜味,在舌尖化開,擊退了所有苦澀,一路蔓延到心底。
屋外,是淅瀝瀝的冷雨,屋內,是陸歷懷散着熱氣的胸懷。
我從未有過這樣奇異的感覺,每個毛孔都好像充斥這甜味,我盯着陸歷懷俊俏的臉,呼吸都變得無比薄弱。
我發誓,這一定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甜,最甜的冰糖。
他眼睛彎起,看着我:“甜麼?”
“甜。“
”那我嚐嚐。“
話落,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陰影忽的降落下來,他的氣息鑽入鼻尖,下一秒,他的舌,探進了我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