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先生的意思是讓念念嫁給你的兒子彭小公子?”沈永年伸手擦拭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呵呵,難道不應該麼?她害的我兒子住了好幾個月的院,到現在還躺在牀上起不來,難不成我們彭家就這麼算了?你搞清楚了,那是我們彭家唯一的繼承人,就因爲你這閨女毀了,我要讓她伺候昌鳴伺候一輩子。”彭榮書一想到家中那個因爲這一次打擊而瘦的不成人樣的兒子,就滿心的心痛。
就是因爲這個女人,讓原本身體康健的兒子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還想讓他放過她?做夢吧。
彭榮書的話說的直白的很,直言就是說彭昌鳴基本已經是個廢人了,沈念離去就是伺候他的,不僅僅要伺候他的日常生活,還有要照顧他的精神生活,她去了就是受罪的,是去伺候人的丫鬟。
這威脅光明正大又十分正直。
一瞬間將沈永年推到了懸崖邊上,沈永年一世老狐狸,說話一句話恨不得繞十八個彎纔好,如今碰見彭榮書這種恨不得把所有狠話都說在前面的人,他也一時沒有了辦法。
偏偏這個人家世又十分了得。
沈永年臉色忽白忽青,顧家龐然大物他得罪不得,他不過嗆了沈念離一下顧行安就敢斷了新能源合作案,彭家雖然日薄西山,可整個彭家就彭昌鳴就這麼一個兒子,等於說這家世以後都是彭昌鳴的。
彭昌鳴不是什麼好貨色,捻雞鬥狗,紈絝無比,沈念離卻是正兒八經的金融大學出來的高材生,又有在沈氏工作的經驗,未來就算入住彭氏也能穩得住,如果她再能爲彭家生個兒子的話。
這麼一想,顧行安再優秀也爲沈家帶來不了什麼,反而是彭家……
忍不住的睨向坐在那裡的沈念離,沈永年不知道沈念離是怎麼樣的想法。
卻在看見那雙無悲無喜的雙眸時,頓了頓手,俏麗的面龐上面滿是譏誚譏諷的笑,幽邃的雙瞳幽幽的望着他,漆黑的瞳孔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透。
彷彿他所有的想法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一臉平靜,波瀾不驚的雙眸幽幽的從沈永年掃向彭榮書。
她一反剛剛內心的暴躁。
“你說完了?”沈念離冷幽的望向那張寫了‘不要臉’三個字的臉。
沈念離的態度讓彭榮書微微愣住,他沒想到這女人看起來挺有心計,一瞬間他竟然有些腿軟,讓他感覺看見了自家那個老妖婆,沈永年也被她這一句話給鎮住了。
曾經的沈念離也和沈思思鬧過矛盾,無論沈思思怎麼鬧她都是一幅隱忍的模樣,有時候鬧得太過分他也會斥責沈思思幾天,不過絕大部分時間,還是任由沈思思鬧的,如今冷不丁的看見她的反抗,他才發現,原來沈念離不是天生的懦弱。
“你這個臭婊子什麼意思,我讓你嫁給昌鳴是看得起你。”被沈念離的態度一激,彭榮書拍案而起,怒意橫生。
沈念離冷笑一聲,譏諷的視線落在彭榮書的身上。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彭家看得起我,你兒子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被行安廢掉了,還想賠上我一輩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個臭婊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彭榮書惱羞成怒,雙手緊緊的握拳,惡狠狠的瞪着那姣好的容顏。
不屑的冷笑一聲,沈念離對彭榮書還真是有些看不上眼。
“嘖嘖,原來彭家的小公子是個廢人啊。”沈冬青這才聽出了在彭昌鳴身上發生了些什麼,陰陽怪氣的說道。
彭榮書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沒想到他捂的好好的事實竟然被沈冬青這樣直白的說了出來,而且還用這麼陰陽怪氣的語調說出來,彷彿一隻大掌,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沈念離,你和昌鳴的婚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如果你不想沈氏被彭家對付的話,你最好小心點,沈永年,你別忘了當年老太太下的絕殺令,你也不希望這一天會發生了在沈氏身上吧。”
安撫的摸了摸因爲暴躁而顯得臉色通紅的彭榮書,紅衣女子柔柔的拍着他的胸脯,一邊高傲鄙夷的看了沈永年一眼:“沈總裁,我看你還是答應了吧,你別忘了,當初的江氏是個什麼樣的結果,呵呵。”
江家?
沈念離臉色一正,盈潤的眸底劃過一絲暗色,冰冷如寒霜。
江家是不是就是江燕眉那個江家。
絕殺令,又是什麼東西。
“你們給我滾。”沈永年彷彿聽到了什麼禁忌的東西,突然暴躁的跳了起來,竟然忘卻了彭氏的恐懼,蒼白的臉色,躲閃的眼神,指着辦公室的門朝着彭榮書尖銳的怒吼道。
彭榮書的臉色極爲難看,沈念離臉色不好他能預料到,卻是沒想到,沈永年竟然敢用這樣的態度跟他說話,看向那張不知是因爲憤怒還是因爲恐懼而微微扭曲的臉,須臾,彭榮書不怒反笑,怪異的笑容掛在臉上。
“沈總裁,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未來我們還要做親家呢。”匆匆留下這麼一句話,彭榮書帶着紅衣女子和黑衣男子匆匆的走了,只留下滿室的寂靜和幾個神態各異的人。
沈冬青臉色高深莫測,微眯的雙眸落在空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沈永年面色慘白的頹喪的坐在沙發上,眼睛納納的盯着前方,沈念離有心想要問絕殺令和江氏,卻也知道不是個好時候。
彭榮書帶着勢在必得的笑容緩步走出沈氏的大門。
“那個臭婊子還真以爲顧行安會保她?像這種女人,顧行安要多少沒有。”
坐進車裡,彭榮書一把摟住紅衣女子纖細的腰,神色張狂,眼底是滿滿的快要溢出的譏諷,不過是個小家族的女兒,難道顧家真的會爲了她得罪彭家?別天真了。
“還有你剛剛沒事提什麼江氏,以後別特麼的隨便插嘴老子的話。”彭榮書轉而一想,臉色一沉,虎着臉訓斥着身邊的紅衣女子,江家的事情到如今都是豪門圈子裡的禁忌,這個嘴上沒把門的女人什麼都往外說。
他的命運還是忐忑,老婆虎裡吧唧的也就不說了,找個情人也這麼虎。
彭榮書繃着一張臉,很認真的在思考要不要踹了這個女人重新找個靠譜點的女人,可一想到這女人的身段臉蛋都是自己喜歡的,咬咬牙,決定再寵一段時間,而一臉哀怨的紅衣女子沒發覺,她已經在失寵的邊緣走了一圈了。
偌大的辦公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沈永年明顯的不在狀態,再望去都彷彿衰老了不少,若不是沈念離知道他的本性如何,搞不好還真的相信他是因爲自己而心煩,只可惜她對他的瞭解,絕對是因爲剛剛的絕殺令和江家被嚇到了,聽了彭榮書情人的話她有些好奇,當初的絕殺令真的是彭家一家發出來的?
只可惜,這會的沈永年恐怕不會 有心情說這個。
連招呼都沒打,沈念離徑直的拉開辦公室的門,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沈冬青也急忙的跟了出去,不說別的,今天的事也讓他感覺心驚不已。
“沒想到小念念現在這麼受歡迎啊。”沈冬青一邊跟隨着她身後慢悠悠的往前走,邪肆的淺笑伴隨着幽魅蠱惑的聲音幽幽的溢出,剛剛的情況,他看在眼裡,明顯就是彭榮書跑上門來仗勢欺人。
而沈念離顯然沒有將他看在眼裡,反而對最後那個紅衣女人說的話比較在意的模樣。
沈念離的腳步頓了頓,轉身看向緊緊跟着自己的挺拔身影,幽邃的眸底滿是冰寒的冷意。
沈冬青看着這樣的女孩,眼底的滿意不由自主的冒出來,只是那邪肆的笑容之下,卻有着難以發覺的暗色一閃而過。
“彭家的小公子欺負你了?”
“別跟着我。”對沈冬青說的話直接無視,沈念離轉身微微昂着頭傲然的離去,只是那眼底的冷然卻彷彿蘊含着天底下最寒冷的冰霜,只是屬於她的驕傲卻不容許她此時失態,直接回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安無事,安娜也開始和她交談。
安娜看見她臉色不太好,又恢復了以往那副怯懦的模樣,沈冬青沒跟過來,也不知道從哪裡就跟丟了。
從沈永年辦公室那件事過後,沈念離的心情一向不太好,臉色始終帶着心事重重的愁容,彭榮書有一句話沒說錯,顧家一天不宣佈她和顧行安的關係,她一天都不是顧家認可的孫媳婦。
彭家對沈用年來說,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誘惑力。
家大業大,日薄西山,沒有繼承人。
她只要嫁過去,等彭老太太一死,基本就能當家,到時候能爲沈氏帶回來的好處絕對比一個顧行安帶來的更多。
她知道,沈永年已經動心了,而這樣的動心,對沈念離來說,卻彷彿是催命符。
大約是顧行安的出現迷惑了沈永年的視線。
憑什麼帝都的世家公子,非要和她在一起呢?除了顧行安和她是交易,彭昌鳴絕對是以折磨她爲目的的,亦或者,沈永年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收到折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