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想?
那不就是常鳶?
沈念離頓時焦急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副駕駛的椅背:“到底怎麼回事?她還懷着身孕呢,怎麼會突然消失呢?”她肚子裡可懷着顧家的長孫啊。
顧行銘頹敗着一張臉,搖了搖頭:“我派遣過去的女傭今天早晨去那邊打掃的時候,才發現樂想女士已經消失了,桌子上還有她的複習資料,甚至那杯牛奶還是溫熱的,很顯然,女傭過去之前不久剛剛被帶走。”
“到底是誰會突然對一個孕婦發難呢?”沈念離頓時六神無主起來。
這次回國又和顧行樂見過幾面,也曾旁敲側擊的詢問過關於顧行樂的近況,至少,她是知道顧行樂還是不放棄尋找常鳶的,哪怕不是因爲愛,也足以證明常鳶在顧行樂心中的分量。
她幫助常鳶,雖然並不是因爲 顧行樂,可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還懷着身孕。
在她安頓的房子裡失蹤,無論如何對於她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打擊,無盡的自責猛地襲上心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和顧行安說這件事,她害怕顧行安看見常鳶的一剎那就知道是她將常鳶給藏了起來。
“你在F國還養了個孕婦?”顧行安蹙着眉頭有些疑惑的問。
只是問出口的剎那就讓其它二人驚呆了,這深閨怨婦一般的語氣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念離有一瞬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始亂終棄了。
沈念離想了想,還是一咬牙,覺得這件事就算瞞着也瞞不久,還不如自己直接坦白的好。
“行安,我有事情需要坦白。”
伸手舉手一幅乖寶寶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讓正在開車的顧行安蹙了蹙眉,方向盤一歪,直接轉到了旁邊公園的停車坪上面,熄火後好整以暇的轉頭望着她,一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模樣。
大約是她的表情太過於正直,顧行安雖然這樣,可嘴角卻依舊是掛着微笑的。
沈念離端坐在位置上,望向顧行安的眼神更加的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嚥了口口水,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可現在事情已經出了,卻不容許她繼續逃避下去了。
所以說她當時到底是爲什麼要幫着她瞞着顧行樂喲!
不過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後悔。
若是她那時候真的第一時間通知了顧行樂,恐怕常鳶肚子裡的孩子就被打掉了吧,而她舅舅也沒有機會發現了,就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一般,她走的每一步都好像自有深意。
點了點頭,顧行安深深的望着她,安撫的勾脣:“有什麼話直接說,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會不會怪你呢?”
“你該是怪我的,因爲這件事我明知道你們一直在煩心,卻還是隱瞞着不曾告訴你們,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底的一根刺,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既然你現在已經決定要說出來了,就不要有那麼多的心理負擔。”顧行安安撫的伸手摸了摸她低垂的發頂:“放心吧,我不會怪你的,你能夠說出來我就很開心了。”
“如果,我跟你說……常鳶是被我藏起來了呢?”
顧行樂這段時間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她看在眼裡,不知多少次想要開口告訴他們真相,可一想到常鳶那因爲恐懼而逃出生天的模樣,沈念離就怎樣都說不出口了。
“這件事麼?我早就知道了……”顧行安勾脣,竟然毫不意外,一幅早就知道的模樣。
沈念離怔怔的看着面前淺笑的男人,她沒想到他竟然早就知道常鳶被她藏起來了,難道她僞裝的技術真的這麼差麼,竟然早就被發現了。
望着她那不可置信的表情,顧行安莞爾笑了起來:“你辦的那些事以爲真的沒有人能夠發覺麼?你以爲是誰在後面幫你收尾的。”
“什麼?”沈念離頭皮都開始發麻了,原來那麼早就被發現了麼?
“不過你說F國的孕婦是怎麼回事?”
孕婦?
難道顧行安只知道她將常鳶藏起來了,卻不知道常鳶其實懷着身孕麼?
那顧行樂又知不知道,常鳶已經懷孕了。
心中疑惑漸深,可沈念離卻知道遠在F國的常鳶等不了那麼久,她必須儘快的去F國調查一下,到底是誰將常鳶擼走了。
“放心吧,我已經通知我大哥了,他已經開始幫忙尋找了。”顧行銘適時的出來刷了一波存在感,說完之後頓時消聲滅跡縮在副駕駛看着這對情侶說八卦。
沈念離點了點頭,這才稍稍的放心下來。
看着顧行安那逼人的視線,終究還是狠了狠心,一咬牙開口說道:“常鳶從帝都逃出來投奔我,她告訴我她懷了大堂哥的孩子,她想將孩子生下來,她怕還呆在顧家大宅的話,孩子會被打掉,所以,我才幫她辦了新身份,將她送出了國。”
常鳶懷孕了?
顧行安先是質疑,因爲他知道顧行樂是個十分嚴謹的人,在沒有做過思想準備前,他是不會讓常鳶懷孕的,可又聯想到前段時間顧行樂的反常,又有些不確定了……
沈念離似乎被他陰沉的臉色嚇着了,雙手緊緊的揪着副駕駛座套的背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汲取更多的力量,眼底一抹難以言喻的驚恐一閃而過。
顧行安看着這樣的沈念離,原本還有些調戲的心情頓時消失殆盡,他心疼這樣小心翼翼的沈念離,他不想看見她因爲恐懼而蒼白了一張臉的樣子。
“不用擔心,這是她自己做的決定,你只是做了你能做的而已。”
顧行安伸手摸了摸她嬌嫩的面龐,掌心的溫熱讓她原本微冷的心慢慢變得溫熱。
“可是大堂哥如果知道了……”沈念離還是覺得擔憂不已,她矛盾的心理讓她左右爲難,可是人總是要有偏心的,她不忍心傷害常鳶腹中的孩子,所以選擇幫助常鳶隱瞞了顧行樂。
可也讓那個孩子成爲了人人所不齒的私生子。
“先回去吧,這幾天我們將蘇銘的事情解決了,然後我們一起去F國,至於常鳶的事情,還是先找到她,然後通知堂哥吧。”顧行安轉身啓動了汽車,語氣輕鬆的說道:“這件事情我們還是不要牽扯其中了,畢竟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是得由他們自己解決。”
“可是孩子……”
“難道你認爲讓孩子揹負私生子的名分就很公平麼?”顧行安知道她想說什麼,卻還是語氣漸重的反駁道,那略有些嚴厲的語氣讓沈念離不由得怔住了。
她剛剛看顧行安一直是那種淺笑的模樣,彷彿真的不在意的模樣。
卻沒想到他竟然會突然如此的生氣。
“如果顧行樂真的在意這個孩子的話,哪怕常鳶只是個女傭,他也能將他們母子照顧的很好,可若是他不在乎這個孩子的話,哪怕這孩子長大了回來找他,他也不會和他相認。”
“你覺得這對孩子不公平,可你覺得這個孩子對未來顧行樂的妻子和孩子公平麼?沒有任何一件事可以十全十美的,而且,你怎麼知道常鳶她就心甘情願做一個單身母親呢?”
“不要因爲你的好心,而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沈念離不敢置信的望着正在開車的顧行安,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偏偏,心底彷彿有一個聲音在說着,不對,他說的是不對的。
孩子是無辜的,他是一條小生命,他是一條命啊……
可偏偏,這樣的話她無法說出口。
“難道我就要眼睜睜的看着這個孩子死去麼?”沈念離吶吶的開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從顧行安的口中聽到怎樣的答案。
顧行安的臉色有些怪異,詫異的反駁:“你怎麼知道這孩子一定會死?”
因爲常鳶是女僕啊,一個世家的繼承人怎麼可能迎娶一個女僕爲妻。
“可若是大堂哥放棄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呢?”顧行安彷彿道她在想什麼,嘴角噙起一抹嘲諷的笑來:“這時候就得看看他選擇的是愛情還是家族了。”
沈念離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此時她的大腦一片混沌。
她不知道是告訴顧行樂更好,還是不告訴他更好。
讓他放棄家族的繼承權真的可能麼?
那是那樣龐大的一個家業,只要繼承了顧家,他想擁有什麼樣的美人沒有,還在乎那個從小陪伴他長大的女僕常鳶麼?多少名媛千金排着隊等帶着他的挑選。
她不敢賭,卻不得不賭……
若是之前她一定會幫常鳶藏的死死的,這輩子都不出現在顧家人面前。
可現在常鳶卻失蹤了,她還懷着孩子,她已經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也只能咬咬牙賭一把了,只希望顧行樂對她的愛情是真的,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刻骨銘心。
車子呼嘯在馬路上,兩旁急速往後退的樹木彷彿昭示了她內心的複雜。
一路沉默無言,就連跳脫的顧行銘都彷彿知道她內心的想法,此時安靜如雞,回到家時果然江燕眉已經站在樓下等她了,家裡已經做好了飯,只等他們坐上餐桌好好享用。
江燕眉看着沈念離有些蒼白的臉色,心中心疼不已,伸手夾了一塊肉片放在她碗裡:“念念,今天嚇着了吧,早點吃完了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
沈念離胡亂的將肉片往嘴巴里一塞,點點頭,疲憊在她眉心化作一道深深的鴻溝。
“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我總覺得沈思思沒有說實話,怎麼可能有那麼巧的事情。”江燕眉回來想了許久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實在蹊蹺,怎麼就那麼巧的。
顧行安抓着筷子的手頓了頓,斂目沉思,須臾,擡眸望向江燕眉:“有可能與簡家有關……”
簡家?
江燕眉眉心蹙了蹙,沈念離什麼時候和簡家結仇了,竟然讓簡家的人用這麼惡毒的方式來毀了念念。
掩飾的輕咳一聲,顧行安低頭吃飯,他實在沒有臉面說都是因爲他的原因。
顧行銘繼續安靜如雞的低頭吃飯。
嗚嗚嗚,沈媽媽做飯真的太好吃了,他要做個快樂的吃貨,多吃飯,少說話。
他纔不要告訴沈媽媽,都是因爲自家十三堂哥這個藍顏禍水,惹的這些桃花債,讓十三堂嫂受這些苦,不然,沈媽媽遷怒十三堂哥,她豈不是就吃不到這些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