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離終究還是放心不下顧行安,休息了一個晚上又回了醫院。顧行安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了,顧博然和醫院打招呼交代了要用最好的醫療設備。大家的重心都放在顧行安身上,好像沒有人過問彭榮閔的傷情。
病房內,沈念離一進去就看見了插在花瓶裡的黃玫瑰,想了想,黃玫瑰的話語裡有一個意思是對不起。
顧行安見她的目光望着那束花,笑道:“是媽媽買的。”
沈念離點點頭,在牀邊坐下,拿出煲好的雞湯。顧行安苦着臉,有點抱怨地道:“從我醒開始,一日三餐雞湯不停,我又不是坐月子。”
他醒之後,人活潑了不少,沈念離放心了。
這次的爆炸事件,沈念離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雖然說沈永年愛她媽媽,但是這樣極端的行爲對於沈永年是不肯能出現的。
除非他有隱藏的精神疾病,又或者是經人挑唆。沈永年公司虧空的問題出現很久了,一直沒有解決,但是沈永年也一直沒有對外宣佈破產,其中必定友人相助。
前幾次顧行安對沈永年發難的時候,沈永年雖然虧空很多,但是一直負隅頑抗,暗中與楚氏集團合作。
沈念離懷疑,沈永年背後有主謀。
顧行安不知道沈念離在打什麼主意,不過爆炸這件事確實要查清楚。
沈念離從醫院離開,剛好在迴廊上遇見了顧博然姜慧玲,他倆叫住她:“念念,去哪呀?”
“我出去買點酸奶給行安開胃,他說喝雞湯太膩味了。”
顧博然嘆了口氣,這個兒媳婦,確實是顧行安修來的福分。點點頭,讓她去了。
姜慧玲在後面笑道:“老顧,你說家寶是不是是不是該傳了。”
顧博然望着沈唸的背影,目光深邃,久經年歲的雙眸邊皺起皺紋:“嗯,你說的是。不過,現在還差了點火候。”
出醫院之前,顧念離已經聯繫了A大,附屬精神科醫院,到的時候,毫不費力得找到了神經科的主任。
A大附屬醫院有整個市裡所有的精神病人的檔案。
沈念離與主任協商,要求找一下有沒有沈永年這個人。
主任沉吟了一下,有所顧忌地道:“請問你和沈先生是什麼關係,沒有法定證明我們是不能隨意透露患者的個人信息的。”
法定證明怎麼沒有,只是她的戶口本在媽媽那裡,而江燕眉已經出國靜養了。
沈念離猶豫着,突然想到什麼:“主任,你知道顧博然先生嗎?”
顧博然……主任有些驚訝地擡擡眼眶,有誰不知道顧博然,“當然知道。”
知道就好辦了:“我是他的兒媳沈念離,這個想必你也清楚吧,沈永年是我的父親,前些日子出了點事情,所以我想問一下他是不是有什麼精神上的毛病。”
“是這樣啊,顧夫人稍等,我給你看一下有沒有家父的檔案。”原來她就是沈念離,顧家公子大婚的事情誰不知道。
付主任在電腦中把所有檔案都查了一遍,還真的發現了沈永年的記錄。
上面寫着從去年秋月開始到上個月十七號,沈永年一共有八次去城東的精神醫院診治。
沈念離仔細對了對時間,去年秋月,是顧行安對沈永年的第一次打壓,那個時候沈永年和顧行安的合作破滅。
上面的時間都不是普通的時間,而且地點也不固定。去的最多的是城東和A大附屬。
她大概明白了一些事,起身的時候謝過付主任。
顧夫人這個身份給了她很多便利,如果她不是顧家兒媳,大概醫生也沒那麼輕易讓她查看檔案吧。
沈念離回了醫院,顧行安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讓她有些寒噤。
“你是不是覺得這次的爆炸沒有那麼簡單。”顧行安眯眼,狹長的鳳眸盯着沈念離。
她也不隱瞞,點頭。
顧行安手撫過她的頭,眼神寵溺:“乖,別想那麼多,該出來的,都會出來的。必要時逼得太緊,狗急了也會跳牆。別打草驚蛇,這些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沈念離大驚,原來他也認爲沈永年搞得這一出另有乾坤。
下一瞬,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緊:“你自己懷疑,爲什麼不和我說,我猜,你是不是覺得沈永年可能有精神病,所以你剛剛出去的那一趟是去了精神病醫院?”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沈念離的驚訝已經不能言喻了。
顧行安勾脣一笑,傾身逼近,在她耳邊輕輕呢喃:“怎麼說我也比你多吃幾年飯。”
沈念離被他捉弄地來氣:“你少在這賣關子了,說說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去沈家的是時候,管家說沈永年現在在忙,沒時間見客。”顧行安躺回病牀上,不緊不慢的解釋,“你去了客廳,你不舒服,我給你去廚房倒水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影從後廚閃過。那個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留心了。”
“人影和精神病有什麼關係?”沈念離不解。
“你自己都那麼懷疑,我當然也就按他是精神病患者的說法來了啊。”顧行安又笑。
事情果然不簡單。沈永年文書生的外表下,有着許多不爲人知的面孔。
她想和母親說,但是她已經去了美國度假了。
其實,這樣也好。
顧行安傷不嚴重,大家那麼關注他,什麼都是用的最好的,住了一個星期的院就好的差不多了。
顧公子已經十分畏懼雞湯了,幾番提出要出院,大家沒辦法,只好依着他。
出院那天,算是浩浩蕩蕩的,院長親自來送顧行安,一是因爲顧家權大勢大,二是,顧家還有一個別稱,顧財神。
財神爺要走了,院長心裡也是有點不捨的。
顧行安住院一個星期,光是檢查什麼的就是幾十萬,,更不消顧家用的都是最好的藥,七七八八的加起來也是幾百萬。
沈念離和顧行安在醫院門口碰見了正在散步的彭榮閔,他身邊,沒有楚顏繪,一身病號服,手還在骨折。顧念離寒着臉別開眼,和顧行安離開。
“顧公子,出院了嗎?"彭榮閔見沈念離要走,急急喊住顧行安。
他轉過頭,看見彭榮閔,臉色不算好。沈念離和彭榮閔的事顧行安都知道。
“是啊,彭先生看起來還要好一陣子才能出院呢,多多保重。”顧行安寒暄完,瞥了眼沈念離,她一直是冷着臉的。
彭榮閔不知道該怎麼說,一貫伶俐的口齒結舌不清。
沈念離挽着顧行安的手:“行安我們走吧,爸媽還等着我們呢。”
顧行安點頭。
彭榮閔看着他們離去,心中百感交集。顧行安確實是一個難得的青年才俊,但是他城府太深,他怕念念跟着他會難過。
顧行安的心機他是見識過的,當初對付沈永年解決蘇家的時候,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作爲一個商人,他無疑是成功的,但是作爲女婿,他在彭榮閔的眼裡並不過關。顧博然和姜慧玲在外等了一會兒,保鏢把他們的行李裝上了加長林肯。
姜慧玲往後面看,沒看見江燕眉:“念念,你媽媽呢?”
“她說要出國去看看外面的風光,昨天已經走了。”沈念離低着頭整理衣裳。
出國?顧博然和姜慧玲面面相覷。怕是沈永年的死讓她難以接受吧,畢竟也是一起過了十多年的人。
沈念離心情不怎麼好,昨天江燕眉到達美國之後給她報了個信,之後她的電話就打不通了,國能長途或者是她的外國號碼,都沒用。
她有些擔心,但想到母親是出去散心,也沒有過多幹涉。
顧行安和沈念離回了別墅,付主任把沈永年的病例發了傳真給沈念離。她把病例拿給顧行安看,他思索了一會。
“他去醫院看病,也不見的真的就是有病。”
“確實,我仔細覈對了一下他去醫院的時間。第一次去的時候是你第一次打壓他的時候,第二次是蘇子開揚言要收拾他的時候,之後的幾次,都是他出事的時候去的醫院,而且地點不固定。”沈念離補充着。
顧行安摸摸下巴:“昨天沈氏宣佈破產了,沈思思替她爸爸欠了兩千多萬的債。”
沈念離蹙眉,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這麼大的事,爲什麼她一點都不知道:“怎麼會無端破產了呢。”
“你還記得上次沈永年從彭家搶來的那個開發項目嗎,沈永年投了兩個億進去。”顧行安把東西放好,去廚房給沈念離倒水,“之後還有中期的十億款子都投了進去,本來預計是今年冬天付尾款的。沈永年突然搞出這麼一出,工資停發,所有工人都不幹了,沈思思那無頭小兒怎麼管得好沈氏。現在沈氏沒有可動資金,沈思思被逼的沒有辦法,再加上董事會唆使一通,也就同意了宣佈破產。”
“沈永年精心算計了一輩子,最後自己的心血,毀在唯一的女兒手中,九泉之下,大概不會安息了。”顧行安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