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初雲狼狽的倒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捂着臉,睜大了雙目,猛地回頭看向母親那張嚴肅的臉。
只見那張臉上,嚴肅且認真,眼底冰冷一片毫無溫情,她是真的很認真在思考要將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接回簡家來,難道她真的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麼?
就連母親,都不要她這個親生的女兒了?
簡初雲一直都知道,父親母親並不如表現的那般恩愛,父親在外面更是有兩個私生女,只比她小了兩歲而已,如今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她們的媽媽前幾年去世了,這幾年一直是一個傭人在外面照顧他們。
而父親本性懦弱,早已被強勢的母親撰在了手裡。
這麼多年,唯一做的反抗也不過就是在外面搞了兩個私生女,還害怕的連帶回來都不敢。
甚至於,簡初雲都懷疑,那兩人的母親真的是因爲疾病而死亡的麼?
簡夫人的可怕已經深深植入了她的心底,這些年,她看着母親手段頻出,當年,懦弱無比的父親爲什麼會救了顧博然這件事,根本經不起細細的推敲。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姐姐不行了那是因爲她有病,不然你以爲我會讓你像現在這麼悠閒?”簡夫人的聲音冷硬而銳利,彷彿刀片颳着她柔嫩的心:“把你心底的那點點迤邐給我收起來,兒女情長是最沒有必要的事情,既然已經和顧行言訂婚了,就不要再去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簡夫人閉了閉眼睛,掩去眼底的厭惡。
若不是完美的大女兒得了那種不得了的病,她怎麼可能讓這個蠢貨出頭。
若不是當年她爲了照顧這個得了肺炎的小女兒,又怎麼會讓簡慕雲病發的時候讓顧行安抓了個正着,她聰明一世,怎麼生出了這麼一個愚蠢的女兒。
“我不指望你能有你姐姐一半好,但至少將你眼裡的算計收一收,看的我都犯惡心。”
她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如今像個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又想起那個女兒的懇求,無奈的嘆口氣。
“當然,我也不會真的不管你了,你不喜歡那個沈念離,媽媽可以幫你,但是我希望你能認清如今自己的身份,安安心心的嫁給顧行言。”
“顧行安再好,他也不屬於你,未來,顧家將是你們夫妻二人的東西,至於那個臭小子,只能怪他沒有眼光,竟然還看不上我的女兒,總有一天,要讓他一無所有……”
說道最後,簡夫人甚至有些陷入瘋狂一般的自言自語,說出的話卻讓簡初雲心驚肉跳。
母親這是讓她夥同顧行言打壓顧行安啊。
明明心中還擔憂着,可亢奮的精神卻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來,看慣了父母那貌合神離的婚姻,她甚至莫名的覺得這樣也不是什麼壞事來。
這種有錢花又沒人管的生活哪裡不好了?
她只想讓那個顧行安一無所有,變成一個失敗者,到時候,她以一個高大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要讓他像一條狗一樣的匍匐在地上,恭敬的舔着她的鞋底。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便如野草生長一般,飛速的佔據了她的整個思維。
簡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她可以看出,小女兒的眼神變了,變成了更像她的存在。
“你明天開始去簡陽娛樂報道,既然要結婚了,也是時候管理管理自己的嫁妝了。”簡夫人心情極好的揚起了溫雅的笑容,彷彿剛剛那陰沉的模樣不是她一般。
不可思議的擡起頭望着她,簡陽娛樂?
那不是母親承諾給姐姐的嫁妝麼?怎麼會突然轉而給了她呢?
再一想又覺得沒有哪裡不對勁,畢竟,大女兒如今嫁不嫁的出去還是問題呢,既然都是嫁妝,爲什麼不給更值得給的人。
想到這裡,簡初雲不由自主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來。
卻在觸及簡夫人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神時,瞬間垂下了頭,露出擔憂的神色來,吞吞吐吐的問道:“那姐姐那裡……”
“行了,別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你姐姐?”簡夫人冷哼一聲:“她如今沒有資格跟我說這些……”
比起最像她的簡慕雲,這個愚蠢的小女兒還是太嫩了。
聽到母親的話時,簡初雲忍不住的露出笑容來。
簡夫人轉身準備出門,卻在拉開門的時候手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似得轉身望着她:“對了,這幾天你遠房姑姑會來一趟,好好表現。”
遠房姑姑?
簡初雲蹙了蹙眉,對這個人沒什麼概念,卻還是恭敬的將母親送出門。
能讓簡夫人專門提醒的人,恐怕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了。
這樣一想,簡初雲不由得更加上了心了。
……
剛剛吃了午飯沈念離就迎接到了新一波的客人。
眼睛不雅的翻着白眼朝天望着,任由身邊的娘炮化妝師一驚一乍的給自己做着面部護膚,而在她旁邊則是專門跑過來蹭護膚的陸凝,以及身後沙發上歪着的某個慵懶身影。
“所以說,這就是你沒吃午飯就跑過來的理由?”沈念離一邊保持着動作,一邊糯糯開口,嘴不敢長大,吐詞有些不太分清。
顧行銘整個人低氣壓的趴在沙發扶手上,抿着脣好一番分析才明白他說些什麼。
自然是義憤難填的開始抱怨:“對啊,你說我才20歲,就逼着我相親,你說我親愛的母親到底是怎麼想的,神經質一般的要求我趕緊爲她生一個可愛的小孫女。”
顯然,某人來的這麼早完全是因爲在家裡待不下去了。
沈念離在心底默默的爲這位可憐的先生祈禱了一下下。
畢竟才20歲就被催婚什麼的,也確實可憐,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疑惑:“不是說你還有位兄長麼?怎麼說着催婚也輪不到你啊。”
顧行銘是老伯爵二兒子的小兒子,是個沒有繼承權的可憐人。
“哦,天哪,你可別提我哥哥了,那簡直是個怪人,都快25歲了,竟然連初戀都沒有過,甚至覺得靠近女人都噁心,接觸久了還會吐。”顧行銘對自己的哥哥顯然也十分不理解。
聞言,沈念離一下子就想起曾經被自己誤會是同志的顧行安同志了,難不成,這位哥哥纔是真的同志?
一直敷着面膜閉嘴不言的陸凝忍不住的開了口:“難不成你哥哥喜歡的是男人?”
“不,他也覺得男人很噁心,接觸久了也會吐,大約只要是人都嫌棄吧。”顧行銘對自家兄長的詭異癖好也覺得很神奇,咧了咧嘴:“不過他挺喜歡小動物的,我都懷疑我未來大嫂會不會是一個原始人,全身長毛的那種。”
沈念離抽了抽嘴角,無論多久,她都有點介紹不了這小子的直白話語。
這樣詛咒自己的親哥哥真的好麼?
顧行銘一臉正直,顯然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不對勁。
“路易斯先生,衣服已經送過來了,沈小姐試穿後我們在進行最後的更改。”範思哲F國分部的設計師威廉恭敬的走進來,對着顧行銘微微頷首。
倨傲的點點頭,擺了擺手:“拿過來吧,正好還沒有做頭髮。”
威廉顯然對他的態度已經習慣了,因爲他知道面前男孩的身份,這位不僅僅是大名鼎鼎的顧伯爵的孫子,還是大富豪艾倫·顧的兒子,不僅僅身份高貴,還很富有。
範思哲的禮服很快就被送了進來,依舊延續經典款小黑裙的設計,加上大膽的線條設計以及配色,整條裙子看起來既青春洋溢,又優雅華美。
沈念離在幾個女性服務生的幫助下,回到房間將這條裙子換上。
然後緩緩的走出門,在那些人驚豔的目光中,不由自主的羞紅了雙頰,顧行銘更是誇張的舉起雙臂:“哦,堂嫂,若不是我親愛的堂哥已經和你互定終身,我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追求你,你簡直就是繆斯的化生,完美。”
顧行銘幽默的話語讓周圍的人不由自主的莞爾一笑。
沈念離雖然知道自己肯定漂亮,卻也沒有他說的這麼誇張,很顯然,這位小堂弟是在討她的歡心。
而陸凝早已撕掉臉上的面膜,此時也是一副被驚豔了的模樣。
不過在聽見顧行銘的話時,還是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頭,顯然也發現了他與昨日迥然不同的語氣,也不知道這一夜回去發生了什麼,顧行銘的態度一下子180度大轉變。
也不知道這樣的轉變,是爲了什麼?
探究的目光掃向那一臉興奮的男孩,卻在那雙單純興奮的瞳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看來,這位看似單蠢的小堂弟也並不如想象中那麼的單蠢了。
衣服已經完全的合身,化妝師加緊速度。
終於在天色慾晚的時候,將她的整體造型給做了出來,頭髮優雅的蓬鬆挽起,露出優雅線條的脖頸,平領設計的衣領將她白皙圓潤的小巧肩頭露了出來,同時露出的還有那十分優美的鎖骨。
小黑裙帶着薄紗,修長的小腿若隱若現,美得不行。
在一羣人的簇擁下,沈念離看着眼前這一款全球限量的布加迪跑車,腦袋上滿是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