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那傢伙可真敢想啊,居然謀劃着加入我們團隊。”譚文彬頓了頓,“不過,有一說一,他可真有眼光。”

李追遠:“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話,他的成功率其實非常高。”

譚文彬:“所以吳欽海和辛繼月陪我在這座島上‘浪跡天涯’,就是爲了與我培養感情,爲接下來加入團隊打下感情鋪墊。”

“嗯,你就是內奸選擇的引薦人。”

“但有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兩個都太弱了,無論哪個,都無法取代阿友的位置。”

“這是個問題,但問題會被解決,阿友的主要戰力,不也是來自於白鶴童子麼?”

“小遠哥,你的意思是,接下來還會有奇遇給他們安排上?”

“自己做禮包再換個正常點的方式送給自己罷了,依照那三人今日對阿友出手的烈度,我合理懷疑禮包應該就在這座島上。”

譚文彬擡起頭,整理着思路,然後掰着手指總結道:

“第一步,爭取我的信任,打下感情基礎。

第二步,殺死阿友,騰出團隊位置。

第三步,獲得禮包,實力晉升,擁有不遜於阿友的實力。

第四步,合理合情地加入我們團隊。”

李追遠提醒道:“跳步了,第三步應該是讓那三位戰死,在那三位死後,禮包纔會出現,這樣纔不突兀。”

譚文彬:“嘖,他可真捨得。這等於是把這座島上的所有人獻祭了,拿來當他加入我們團隊的投名狀。”

李追遠:“可惜,在第一步時就被你看出端倪了。”

譚文彬:“呵呵,就算我沒看出來,也瞞不住小遠哥你的。”

李追遠搖搖頭:“不一定,欠缺關鍵信息的推演,往往就容易失真。

我剛剛說了,他的成功率其實非常高。

這一結論,建立在屏蔽你這條信息的基礎上。

我們現在覺得他有點可笑,是因爲我們已經開了天眼了。”

譚文彬:“所以剛剛他們三個發起進攻時,小遠哥你才這麼平靜。”

李追遠:“我只是沒指揮而已,但事實上,除了‘重傷的你’,我們是全體應戰了的。”

譚文彬笑了,他們這個團隊,有小遠哥指揮和沒小遠哥指揮,完全是兩個概念。

李追遠沒有拔高譚文彬的貢獻,沒譚文彬先前拿命去做試驗得出確切結論,那自己先前也不敢以如此懶散消極的方式迎戰。

因爲少年知道對方目的了,既然對方想要加入自己團隊,那必然會發揮主人翁精神。

很滑稽荒誕的一幕,自己的對手,可能比自己,更愛惜這個團隊架構。

自己他是不可能殺的,殺了自己這團隊就散了;潤生是團隊基石,他也得呵護着;譚文彬是引薦人更不能出意外。

阿友必須死。

剩下一個模棱兩可的,就是陰萌了。

拋開陰萌的陰家人身份與用毒特性,從純建隊角度來看,陰萌並不是那麼不可或缺。

所以,李追遠沒把陰萌安排出去放哨,而是留在自己跟前做飯。

李追遠拿出無字書,先翻到第二頁,籠子裡的猴子依舊蜷縮成球。

登島前對這幅畫還有所猜測,現在可以確定了,意思是那位,就在這座島上。

翻回到第一頁,牢籠裡依舊是骨灰一堆。

可即使《邪書》被自己壓榨得這麼狠了,無字書也沒給《邪書》安排一個小籠子。

最清楚犯人危險性的,那必然是牢頭。

李追遠將左手放在書頁上,開始推演。

每天的量,少年都沒浪費過,早點成型,也意味着自己團隊的實力可以早點得到巨大提升。

推演結束。

李追遠看向自己右手,血霧中的紅色絲線已經自動包裹成球。

目前這個程度,不考慮極端情況的話,其實已勉強夠用了。

李追遠心神一動,紅色絲線繞起,原本的單一一條,開始逐漸分段。

少年的手掌就像花盆,而這些絲線就是向外延伸出去的莖葉。

“彬彬哥。”

“嗯?”

“幫我做個調試。”

“好的,小遠哥。”

“應該不會痛,但會有股強烈的危機感,因爲這根線進入你身體後,你的生死就會受我操控,你要盡力壓制自己對這股氣息的排斥,尤其是你肩膀上那倆孩子。”

“放心吧小遠哥,那倆孩子不敢反抗你。”

李追遠點點頭,右手中一根紅線飛出,刺入譚文彬眉心。

譚文彬身體一顫,確實並不痛,但這一刻,他產生了嚴重的心悸,像是在做着極爲可怕的噩夢,本能地想要進行掙脫。

他在努力剋制着這種本能。

其實,這是一種邪法,作用就是把別人當作你的提線木偶。

但它並不具備強制性,也就是在對方抗拒的前提下,基本不可能成功。

不過,少年團隊裡的所有人,都願意相信少年,這也就爲此術的可行性打下夯實的基礎。

李追遠當然不是爲了控制他們,把擁有主觀意識的人變爲傀儡,是件極得不償失的事。

少年想通過此法,讓彼此意念可以相通,這樣在團戰時,個人都能即刻清楚自己應該站哪裡應該幹什麼,可謂字面意義上的心有靈犀。

終於,譚文彬像是習慣了這種感覺,不再反抗。

李追遠在心裡默唸:一。

譚文彬面露微笑,豎起一根手指。

李追遠心裡命令倆怨嬰擡頭。

稍有停頓,譚文彬肩膀上的倆怨嬰就擡起頭,將氣息流露出來。

成功了。

不過,就在這時,紅線出現了微顫。

李追遠的心緒產生了紊亂,眼裡像是起了霧,有些發暈。

與此同時,李追遠看見譚文彬身上浮現出的鬼氣、怨念、咒力……

它們雜糅在一起,顏色很深,這是譚文彬一直都在揹負的東西,伴隨着倆怨嬰越來越強大,他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眼裡的霧氣消散,李追遠伸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眉心。

剛剛的畫面,是因爲紅線締結後,李追遠能“看見”譚文彬更真實的一面,這比走陰狀態下,看得更細緻和深入。

紅線自譚文彬眉心抽出,飛回至少年掌心。

李追遠微微握拳,說道:“效果很不錯。”

譚文彬:“這以後打架,簡直不要太爽。”

沒有延遲,不用解釋說明,小遠哥的戰術佈置,立刻就能得到貫徹。

譚文彬:“小遠哥,我們彼此能感應麼?”

李追遠搖搖頭:“你們只能與我感應,再由我進行傳達,這是我對你們單方面的心有靈犀,因爲只有我能承受這種副作用,不會迷失。”

“哦,這樣啊,明白了。”

“你先躺下來吧,我把阿友喊進來。”

“好。”

譚文彬躺了回去,兩個乾兒子馬上對着幹爹脖頸哈氣,給乾爹降溫。

在那位眼裡,譚文彬依舊處於“重傷狀態”,李追遠打算對此進行維繫,算是一種藏牌。

拉開拉鍊,李追遠估算着時間,對坐在那裡的林書友喊道:

“童子,進來吧。”

白鶴童子跳下石頭,走了過來,祂的步履已經出現虛浮,意味着即將離開,但此刻還在強撐着面子。

祂走進帳篷後,馬上察覺到這裡佈置了個陣法。

不是防禦陣法,而是隔絕保密陣法。

童子的豎瞳看向少年。

李追遠:“坐。”

白鶴童子坐了下來,掃了一眼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譚文彬。

李追遠:“你心裡有怨氣。”

白鶴童子:“沒有。”

李追遠:“我會越來越信任你。”

白鶴童子豎瞳微微閃爍,這話聽得,讓祂有些受寵若驚。

李追遠:“同理,我對你的要求,也會越來越高。所以,下次我不希望從你身上察覺到你的抗拒與反駁。”

白鶴童子:“我……”

李追遠:“心裡可以有,但不要表現出來,自己學會控制。你能從我這裡得到多少好處,取決於你能做到多少投入。

這一次,我沒給你選擇的機會,下一次……我興許會讓你選。

你如果是爲我做事,受了重創,導致神位跌落,那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擡回去。”

白鶴童子身子一顫,低下頭:“我知道了。”

李追遠走到童子面前,伸手拍了拍童子肩膀:“我和地藏王菩薩不一樣,菩薩信奉的是衆生平等,但我的眼裡,目前只能看到關係親近的人。”

白鶴童子:“是,我懂。”

少年說這麼多話,也是爲接下來要做的事進行鋪墊。

“趁你還有最後一點時間,現在,放開一切心神戒備,壓制自己本能抗拒。”李追遠將右手手掌攤開在童子面前,一根紅線飛出,直指童子眉心。

剛一進入,李追遠就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反抗之意。

李追遠臉上當即浮現出痛苦之色,喉嚨裡發出悶哼。

白鶴童子的豎瞳仔細盯着少年。

李追遠沉聲道:“要麼完全相信我,要麼,滾回你的官將首廟!”

白鶴童子閉上眼,再睜開,眼裡的戾氣消失不見。

紅線穩定下來。

李追遠呼吸平穩下來。

這秘法,只能對真正的自己人用,因爲但凡誰要反抗自己,自己都會遭受強烈反噬。

代價,是相互的,很公平,不存在誰奴役誰,因爲彼此都拿捏着對方命門。

李追遠的眼眸裡再次起霧。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林書友,在林書友身後,還有着保持一樣坐姿的白鶴童子。

不同於以往的起乩和附着神像,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細膩地直觀白鶴童子的本體。

這傢伙,長得還挺好看的。

其祂官將首都有些“面目可憎”,這貨,威武之中夾雜着一股陰柔,像是一羣糙漢子裡混入了一個書生。

阿璃親自雕刻的神像,確實將童子的氣質完美顯化了出來。

難怪這貨這麼喜歡。

怕是祂不滿意官將首廟裡的形象很久了。

童子細細品味後,驚愕道:“竟有如此之術……不,這是傀儡術,居然能這般使用?”

“嗯。”

童子:“可惜我的乩童即將陷入沉睡,怕是來不及趕上此術的第一輪實戰了,真是遺憾。”

李追遠:“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這次阿友的沉睡,不會太久。”

童子:“就算我爲他渡入了很多神力,但也只是縮短了他的沉睡時間,他還是得……”

李追遠:“你又開始了。”

童子:“……”

李追遠將紅線從童子眉心中抽出,說道:“先躺着吧,等着收禮包。”

童子:“什麼禮包?”

李追遠:“嗯?”

童子馬上躺了下去,雙手置於胸口,閉上眼,離開了林書友的身體。

阿友陷入了昏睡。

呼吸雖然虛弱,卻很平穩,看來童子確實是下了血本。

李追遠給阿友把了一下脈,滿意地點點頭。

等阿友醒來後,再練練養生拳,將遺留體內的神力吸收,其身體素質還將再提升一大截。

怕是用不了多久,阿友就算不起乩,也能打得過那些起乩了的普通乩童。

其實,林書友所獲得的,都是來自白鶴童子的分成,而白鶴童子拿的功德,是來自少年的分成。

趙毅曾不止一次地感慨少年對手下人的大方。

李追遠心裡並沒有“大方”與“小氣”的概念,他挺喜歡這種把小夥伴培育起來的感覺的,很有成就感。

用太爺的話來說,就是:養騾子。

“陰萌,你進來。”

“好。”

陰萌走入帳篷。

“把阿友先搬出去曬曬太陽,然後再進來。”

“好。”

陰萌將林書友背起,送到帳篷外。

整個計劃,李追遠現在只告訴了譚文彬,反正譚文彬目前只需要“挺屍”,不會露餡。

其餘人,李追遠並未告訴。

因爲隊伍裡,還有辛繼月與吳欽海在。

他們倆的眼睛,應該就是那位的眼睛。

把阿友外擺,也是借那倆的眼告訴那位,林書友已經倒下了。

等陰萌再次進來後,李追遠示意她坐下,然後走到陰萌面前,掌心攤開,紅線飛出。

“剋制自己的反抗本能,相信我。”

“好。”

紅線進入陰萌眉心,毫無阻滯,相當順滑。

譚文彬那會兒還有過波動呢,所以這並非意味着陰萌比譚文彬更相信自己,而是說明陰萌沒有堅毅的性格,更沒有堅定的信念。

她過去的大部分焦慮,都源自於自己在團隊裡的定位,簡而言之就是……要是小遠哥不要自己了該怎麼辦?

難怪她資質平庸啊。

在遇到自己之前,有家學有傳承有爺爺教,結果愣是連走陰都沒學會。

陰萌的爺爺應該也清楚這一點,所以老爺子臨死前,不惜將陰家十二法門傳給自己以換取自己將他孫女收下。

因爲老爺子曉得孫女的資質平庸到沒救了,只能靠另一種方式去激發,比如……靠跟隨走江所分潤的功德來實現啃老。

李追遠的眼睛裡再次起霧。

這次,他看見了在陰萌身後,浮現了一張黑色的古樸供桌。

供桌上的貢品並不算豐富,只是簡單的香燭、酒碗這些,但蠟燭和酒器上,都雕刻着金色的冥紋。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這種規制,也就只有在陰間稱帝的那位,才能享受得住。

怪不得陰萌做的飯會有毒,大帝供桌上的飯,誰敢吃?

李追遠原本以爲,自己能看見酆都大帝的虛影出現在陰萌身後呢,再不濟也該浮現出一頂王冠。

誰知道……居然給人家踢到供桌邊了,意思是吃你的飯去?

看來,就連大帝,都瞧不上這位後人的資質。

不過,這也算是無心插柳了,這一特性與毒術配合起來,能起到更高效果。

陰萌在紅線入眉心後,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壓力,但她知道這壓力是來自於小遠哥,壓力也就隨之消失了。

在李追遠看她的時候,陰萌也在看着李追遠。

然後,她的眼睛慢慢睜大,嘴巴也緩緩張開。

因爲,她在小遠哥身後,看見了一尊黑色的虛影。

先前李追遠締結其他人時,只有李追遠看他們,他們看不了李追遠。

但陰萌是特殊的,因爲她有陰家血脈。

李追遠:“怎麼了?”

問題一問出來,李追遠就知道答案了。

他自己也是有些沒完全習慣這種狀態,所以纔多一問。

嗯?

自己身後,站着酆都大帝?

看來,是自己酆都十二法旨用得太多,強行把大帝拉入太多因果。

陰萌:“小遠哥,我背後……”

都還不習慣,還是下意識地用嘴巴問。

李追遠將答案通過心裡所想,告訴了陰萌。

陰萌:供桌?

李追遠將紅線從陰萌眉心抽出,安慰道:“你先祖心疼你,怕你餓着。”

陰萌:“謝謝。”

“好了,你出去吧,把潤生喊進來。”

“嗯。”

潤生進來後說道:“小遠,飯做好了。”

“潤生哥,你坐下,不要反抗,壓制本能。”

“好。”

李追遠將紅線刺入潤生的眉心。

紅線一開始出現了顫抖,然後漸漸平息。

李追遠眨了眨眼。

眼前的潤生,像是有一條線,自其眉心一路下劃,將其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是正常人的模樣,另一部分則皮肉腐爛、白骨露出,縈繞着死倒氣息。

這應該是,潤生的“真實模樣”。

李追遠將紅線抽出。

潤生舒了口氣,笑了。

他很開心,因爲有了這個,以後打架時,自己就再也不用動腦子了。

“潤生哥,你出去把吳欽海喊進來。”

“好。”

本不該去喊他們的,但一個一個都喊進帳篷過了,落下那倆人不太好,好歹也該讓內奸享受一下團隊的溫暖。

吳欽海進來了,直接稱呼道:“小遠哥。”

他的心思很活泛,人也很機靈。

譚文彬先前已經跟李追遠講過他們二人過去的一些經歷了,但李追遠還得自己親自問一遍,也是通過政審的方式,給那位吃一顆定心丸。

吳欽海出身自一個出馬仙家族,他的未婚妻和他大哥搞到了一起,他還聽到了未婚妻與大哥私下商量要怎麼製造意外除掉他。

然後,吳欽海就請仙上身,把未婚妻和大哥都殺了。

家裡老人很生氣,給他革了籍,斷了他供奉家裡大仙的香火。

一個人流落在外,又失去了請仙的能力,過得渾渾噩噩,後來遇到一個人,那個人幫他恢復了請仙的能力,條件是要去搜集業力送往無心島裘莊以做交換,送得越多以後請仙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強。

李追遠:“你真的聽到你未婚妻和大哥私下密謀要害你了?”

吳欽海笑了笑,沒回答,但也算是做了回答。

私通與背叛應該是真的,後面那句,無非是給自己的酷烈報復增添些合理性。

和其他出馬仙不同,吳欽海本人涉獵很廣,還有不俗的陣法造詣。

吳欽海出去後,辛繼月進來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譚文彬身上。

辛繼月的經歷更簡單,她在一次比試中,失手殺了廟裡的一位師兄,廟裡長輩認爲她殺性太重,不宜再爲八家將,就將她的名字從廟簿中抹去。

李追遠:“你和那位師兄有仇。”

辛繼月沒隱瞞:“那位師兄搞大了不少女信徒的肚子,還不負責任,這種人渣,該死。”

訪談結束。

李追遠走出帳篷,坐在外面,拿出紙筆,開始畫陣法分解圖。

畫完後,李追遠將這些圖分別派發給了潤生、陰萌和吳欽海。

潤生和陰萌對此早已習慣。

吳欽海則是有陣法基礎,他拿到圖紙後,雙目瞪起:“居然還能這樣?”

隨即,他看向李追遠的目光裡,帶上了崇拜。

辛繼月完全不懂陣法,也沒有潤生他們的經驗,所以完全幫不上忙。

李追遠:“你去外圍探查一下吧,看看那三個,現在還在不在原先位置。”

辛繼月:“好……”

辛繼月是不想去的,她知道這很危險,但她沒有選擇,只能離開了這裡。

陣法佈置到夜裡,終於完成。

這座陣法主殺伐,環環相扣,追求的是威力,持續時間並不長,穩定性也不高,開啓後只能發動三次鎮殺。

李追遠進入帳篷,示意譚文彬坐起身。

“陣法佈置好了,吳欽海全程參與,這個陣法的威力很大,但內部構建比較簡單,就像是再堅固的保險櫃,知道密碼後,就很容易打開。”

“所以,小遠哥,你確定內奸是吳欽海了?”

李追遠搖搖頭:“我是指引他把吳欽海給定位成暴露出來的內奸。”

“那內奸是辛繼月?”

“他們兩個都不是,但他們兩個又都是。

彬哥,在他們的講述中,都有一個細節被他們故意忽略了。

他們都說是碰到那人後,在那人幫助下恢復了請仙和起乩的能力。

但事情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像阿友,他當初想要成爲官將首時,肯定經過層層試練、道道考驗以及種種誓言,這才能融入官將首體系,請陰神降臨。

這還是正經門派傳承呢,那種邪祟力量的獲得,只會要求投獻得更多,相當於和魔鬼做生意。

只不過以前魔鬼需要他們跑腿收集業力,沒那個必要去操控他們。

事實上,我覺得,他們倆,其實都已經成爲倀了,只是他們本人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那位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怎麼可能會把最終結果交給我們來做二選一?

那位要的,肯定是百分百,不管‘阿友’死後我們選誰補充進團隊,選中的都只會是內奸。”

譚文彬:“確實。”

李追遠:“現在,我和那位,相當於在互相給對方寫劇本。

我故意讓吳欽海蔘與陣法佈置,就是給那位提供思路。

待會兒,辛繼月肯定會安全回來,彙報那三個現如今的藏匿地點。

船老大被三叉戟捅了受了傷,老婆婆不僅被捅了還中了陰萌的毒,只會更嚴重。

這兩個應該會被當作‘棄子’丟出來,吸引我們去趁他病要他命,說不定還會製造什麼意外,再進一步削弱一下他們倆的狀態,生怕我們不敢去。

具體怎麼寫,看那位了,但他肯定會給我提供讓我滿意的劇情發展。”

李追遠將一杆陣旗遞給譚文彬:“彬彬哥,這是陣眼,你拿着。”

譚文彬接過陣旗。

“等我們離開出擊後,你和阿友就留在帳篷裡,不出意外,應該是狀態最好的燈塔老人來殺阿友,他會曉得這座陣法的漏洞在哪裡。

不過,這座陣法的底層邏輯被我偷偷加了一點變化,吳欽海肯定看不出來。

因此,他所指出的生門,在你將陣眼插入地面後,就會成爲死門。

原本能發動三次的鎮殺,會集中起來變成一次。

我覺得,就算不能直接將那燈塔老人殺死,也足以將其重創到奄奄一息,接下來,就由你來出面收尾了。”

譚文彬:“這座陣法的威力,這麼強啊……”

李追遠:“正常情況下沒這種機會,因爲沒誰會在陣法啓動後,還站在特定會被攻擊的那個點一動不動。

我這算是取巧了,也很難再復刻。”

“我明白了。”

“哦,對了,待會兒辛繼月回來後,我會讓她進帳篷來看你,你想辦法加深一下與她之間的關係。

堅定那位拋棄吳欽海,扶辛繼月上位的思路。

具體怎麼加深拉近關係,我想,彬彬哥你最擅長,不用我教。”

“嗯,放心吧。”譚文彬發出一聲嘆息,“唉,其實這兩個人都還不錯,沒想到,他們倆其實早就沒有未來了。”

“是他們自己,早就把自己給出賣了。”

李追遠走出了帳篷。

沒多久,辛繼月就回來了。

她一臉驚慌且激動,彙報道:“我看見那個阿婆偷襲殺死了船老大,正在吸他眼睛裡的紫色療傷。

我發誓,我看見的是真的,那個船老大真的死了!”

“他們在哪裡?”

“在村裡的一處民居里,不在供銷社,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那個守燈塔的老人不在那裡。”

李追遠點點頭:“你辛苦了。”

辛繼月:“我說的是真的,我沒騙你,我真的親眼看到了。”

“我相信你,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都可以去看一看,反正這裡的陣法已經佈置好了,傷者留在這裡不用擔心危險。

所有人,現在做最後的休整,然後出發。”

“明白!”

“明白!”

“好!”

李追遠看向辛繼月,指了指帳篷裡:“你去給彬彬哥喂點水吧。”

“好。”辛繼月笑了笑,走入帳篷,“彬哥,彬哥?”

譚文彬緩緩睜開眼。

“我餵你喝水。”

辛繼月將水壺遞送到譚文彬嘴邊,譚文彬艱難地進行吞嚥。

“還要麼?”

譚文彬搖搖頭。

“感覺,你恢復一點了,真好。”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彬哥,你說。”

“如你所見,我是他們的人,我是被提前派到這裡探路的。”

“嗯,在看到他們時,我就知道了。”

“我之前告訴你的事裡,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比如,我沒失戀,我有喜歡的人,她還在美麗的校園裡等我。

她是我的高中同學,是我的白月光,每次離開江湖時,我都渴望聽到她的聲音,她能治癒我。”

“嗯……”辛繼月深吸一口氣,用力眨着眼,剋制住自己的情緒,“真好。”

“我不會放棄她的。”

“當然不能放棄,你要和她一直好好的,彬哥,我羨慕你也祝福你。”

“抱歉,對不起。”

“彬哥,你忘了麼,你救過我,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再說了,你編織那個身份,也不是專程爲了騙我的,不是麼?”

辛繼月彎下腰,張開雙臂,將譚文彬抱住。

“嘶……”

森寒的涼意,讓辛繼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彬哥,感謝你對我的坦誠,但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用自責,你是個好人。”

“我可不算好人。”

辛繼月擦了擦眼角,再次用力吸了口氣,感情上的事遇冷,理性上的思考就佔據了上風,或者說,在褪去感情上所帶來的光環後,她發現自己還是想繼續跟着譚文彬。

因爲他們,很強大,無論是在南通還是在這裡。

辛繼月故意將自己的這段情緒延長,帶着些許哽咽說道:“彬哥,我沒其它地方可以去了,我接下來,可以跟着你麼?”

譚文彬:“如果我們都能活着離開這裡的話,可以。”

“謝謝你,彬哥,我們肯定能活着離開這裡的。”

辛繼月走出帳篷,外面衆人已整裝待發。

李追遠看了一眼辛繼月,然後對潤生道:“潤生哥,把阿友抱進帳篷裡。”

“好嘞。”

白天時,李追遠把昏睡的林書友故意擺帳篷外,名義上是爲了曬太陽,實則是爲了給那倆人看清楚林書友的狀態。

入夜後,李追遠又以吸收“日月之精華”爲藉口,把阿友擺在外面,又曬了會兒月亮。

這是爲了給接下來辛繼月與譚文彬的談話,創造機會。

是不可能讓吳欽海與辛繼月有單獨接觸到林書友機會的,要不然其中一個直接內奸跳反殺人就行了。

“走!”

李追遠一揮手,所有人出發。

帳篷內,譚文彬站起身,開始做起熱身運動。

等身子骨活絡開後,他先蹲下來查看一下林書友的情況,摸了摸阿友的臉。

確認林書友這次插針後的狀態還算不錯後,譚文彬笑着坐下來,將陣旗放在腿上,點起一根菸。

“放心吧,你哥哥我在,不會讓人把你給取代的。”

頓了頓,譚文彬吐出一口菸圈,緩緩道:

“等這次回去後,讓你嫂子給你介紹個性格合適的女同學處處。”

……

辛繼月帶路,來到了一處崖邊。

在這裡,正好可以俯瞰下面的村子。

辛繼月伸手指向下方一間屋子:“就在那裡,你們看,最好是走陰看。”

哪怕不走陰,也能看見那處屋子的院子裡,一躺一坐的兩個人。

老婆婆坐在那裡,懷中是船老大的屍體,一杆長槍插在船老大身上。

李追遠微微皺眉,這劇情寫得真糙,你殺了人不抱進屋子裡,居然在院子裡坐着,這是生怕自己到了後看不到啊。

不過,倒也不能怪那位,主要是自己只派辛繼月去探查,又沒派其他人跟着。

以辛繼月如今的這點實力,你說讓她抵近偵察,再安然無恙地回來報告,反而會顯得更假。

辛繼月:“我沒敢下去村裡,我確實害怕。”

李追遠點點頭:“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這句話,是對那位說的,能在這麼短時間裡,根據自己的思路,佈置成這樣,也算是很可以了。

李追遠開啓走陰,下方那處院子的環境,發生了新的變化。

船老大的雙眸裡不斷有紫色溢出,被老婆婆吸入口中,然後她眼睛裡的光芒,正越來越盛,漸要恢復巔峰。

其後背處,也不斷有黑霧升騰,這是毒素被不斷地逼迫出來。

李追遠當然清楚,這一幕是“擺拍”。

但這種級別的手下,肯定不是你說讓他死他就心甘情願死的,他們,肯定也是身不由己。

這也從側面再次證明,辛繼月與吳欽海,早已沒救了。

李追遠不清楚那位想要加入自己團隊走江的目的是什麼,但那位的手筆,確實讓他有些震撼。

那位敢在這裡舍下越多,就越說明其家底之厚,真正的考驗,並不在這裡,而在無心島裘莊。

不過,能以最小的代價,通過第一道門檻,感覺還不錯,總好過在這裡先血拼一場。

李追遠掌心中紅線飛出,化爲兩支,分別沒入陰萌與潤生的眉心。

這紅線,只有他本人能看得到,因爲它並不存在於現實。

畢竟白天有過演練,陰萌和潤生只是閉了閉眼,然後馬上就調整好了狀態。

辛繼月走到李追遠身側,問道:“我們要出擊麼,這真的是一個好機會,不能等她把傷復原好。”

李追遠點點頭,他懷疑,這一刻起,辛繼月就已經被操控了。

她站在了自己與吳欽海之間。

看來,應該是譚文彬與辛繼月的交談,起了很好的效果,讓那位覺得已經穩了。

果然,在人情世故方面的拿捏,彬彬哥確實爐火純青。

接下來,應該是要安排吳欽海悍跳自爆,對自己偷襲,然後辛繼月給自己擋刀,進一步擡高她的身份。

忽然間,吳欽海雙眸泛起渾濁,強行快速請仙,然後將藏在袖口中的一顆鐵球,向李追遠砸來。

陰萌和潤生得到少年的暗中命令,並未有任何動作。

辛繼月則發出一聲尖叫:“小心!”

“砰!”

鐵球砸中了辛繼月的胸膛,她噴出一口鮮血,如斷線風箏般落在了地上。

潤生髮出一聲怒吼,一拳砸向吳欽海,將吳欽海砸飛。

陰萌手中皮鞭抽出,將吳欽海捆縛。

其實,這麼近距離下,潤生一拳,就能將他捶死了,但李追遠故意要求他收力。

因爲營地那邊的陣法,還沒響,這個劇情,還得再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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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走到辛繼月身邊,將她抱起。

辛繼月嘴裡不斷溢出鮮血,看着李追遠,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確定李追遠沒事後,她很開心。

這裡表演得用力過猛了,其實不是辛繼月的正常狀態。

只能說,這具身體,切換了操控者後,那位並未在細節上完全融入。

當然,這是因爲李追遠自己很會演,所以吹毛求疵了。

吳欽海獰笑道:“哈哈哈,所有膽敢反抗和挑釁大人的,都得死,都得死!

我已經將你佈置的陣法內部結構偷偷告知大人了,你的老巢,完了,完啦!”

話音剛落。

“轟!”

遠處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來自營地方向。

吳欽海笑容更甚:“聽到了沒有,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哈哈哈,可惜了,沒能將你給砸死,賤人,你居然敢背叛大人,你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

他的臺詞唸完了,李追遠暗中對潤生下達了命令。

潤生拿起鏟子,“啪!”的一聲,將吳欽海腦袋拍爛。

這時,李追遠懷中的辛繼月不顧嘴裡全是血,依舊焦急地說道:“彬哥……彬哥……彬哥還在營地……彬哥……快救彬哥……”

李追遠淡淡說道:“你就這麼想加入我的團隊麼?”

辛繼月愣住了,隨即眼裡流露出憤怒,她不顧鮮血涌出,聲音從女聲變得粗獷,咆哮道:

“你一直在耍我!”

李追遠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業火,對着她腦門拍下:

“抱歉,現駁回你的入隊申請。

原因:太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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