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講完這句話的時候,我能聽出來,黃妹子擱電話那頭打了個激靈。
“林子峰很有背景的。你,你這樣恐嚇他,你覺得有用嗎?”黃妹子不相信。
我忖了下說:“這樣,你把電話號碼給我,我來打。“
黃妹子:“這……“
我說:“放心,我來打,萬一事情弄糟糕了,你不是還可以繼續想辦法跟他接觸嗎?”
黃妹子:“好吧。稍後我短信把他電話給你。這個人,很關鍵。”
我笑說:“既然這麼關鍵,你爲什麼不用奇門,起上一遁,看他跟你父親究竟存在什麼樣的關係?”
黃妹子沉默……
稍許,她不無黯然地說:“我不是沒想過,但奇門對超神一念要求把握的十分精準了才能起遁。我一想到父親,就心亂如麻,超神一念根本定不準。起的遁象,也是一塌糊塗。亂七八糟,根本就解不明白。”
我笑了笑說:“行了,先放下吧,一會兒給我林子峰電話號碼。”
“嗯。好的。”
黃妹子撂了電話後。我看着街上穿流的車輛,心中倍感唏噓。
奇門遁甲的確是道家奇術,但同其它的術數一樣,都是起遁排盤容易,但解遁。定遁就難上加難了。
這裡面,涉及到了一個超神一念。
這一念指的是什麼?就是心中的那種強烈預感,感知。有些時候,我們在生活中,經常會感覺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但奇怪的是,心卻不是很亂,很鎮定自如的那種感覺。
如果,抓到那個感覺了。
就抓到超神一念了。在那個感覺的支配下,用奇門來起遁斷事,準的都讓人感覺害怕。
超神一念要怎樣才能捕捉到呢?
這個就需要道門打坐,養生,冥思,寡慾的一系列修行才能培養出來。
黃妹子就是拿不準這心中一念,所以。她纔不知道,林子峰目前究竟是個什麼狀態。
至於我,我不是算卦派,我是行動派!
正琢磨呢,短信進來了,我拿起一看,把黃妹子發來的座機號碼。
記好了電話。
我沿街又走了幾分鐘,然後找了個揹人的地兒,直接就給林子峰打過去了。
響三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口音很軟的妹子動靜。
講的是香港話,你好之類的。我等對方問候完了,開門見山,直接說:“請幫我轉接林子峰先生。”
妹子一聽我講的是國語,稍停了一下接着又說:“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林先生很忙,您如果有預約的話,請先生您報一下名字。”
我說:“我沒預約,我找林先生,主要是想告訴他一件事情。”
妹子:“不好意思,沒有預約的話,我要掛斷電話了。”
我說:“給我十秒鐘,麻煩轉告林子峰一句話。他的事要露了!”
妹子一怔。
我直接把電話給掛斷。
結束通話,我在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後,直接就去了瑪麗蓮給我的那家銀行的地址。
到了地方,下車,進銀行,找到大堂經理說要開一個保險箱。
經理很熱情,先是問過我保險箱的戶頭號碼是多少,待我回答完畢,領我到了存放保險箱的房間。接下來就是開箱子了。
箱子打開,裡面果然放了很多現金,有美元,歐元什麼的。
我掃了一眼,大概看了下後,又讓經理把保險箱重新鎖好了。
目前來說,我還不是很需要錢。所以,我對錢沒興趣。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瑪麗蓮說的話是真是假而已。
我期待的是,瑪麗蓮要提供給我的那顆貓眼寶石!
剛從銀行出來,我的那部三星蓋臉大磚就響了。
拿起來掃過一眼,見是個陌生號,我沒多想,直接就接通了。
“你是什麼人?”
電話那端傳出了一個低沉,陰鬱,並且沙啞十足的中年人動靜。
我定了下神:“一個知道你秘密的人。”
突然,中年人好像情緒失控一般,大聲吼:“夠了,夠了!我服了,服了你們了,還不行嗎?我怕了,真的是怕了。求求你饒了我吧!我把錢全給你,我有的錢,全都給你,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求你了!”
完全出乎意料外的表現。
我聽到這凌亂,如嘶吼的叫聲,我腦子一閃,瞬間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林子峰跟仙道會的人合手整他老婆,但計劃進行到一半,或一多半的時候,林子峰不想玩兒了,想退出,但仙道會那邊卻不肯罷手,非要他把這個遊戲玩到底不可!
爲什麼?
一是財,二就是其它,不爲人知的東西。
“林先生,你現在有麻煩了是不假。但我要跟你講的是,我不是你認爲的那一夥人。”
這話,我故意頓字說的,力求每一個字,都發音清晰準確,讓林子峰,一聽就能聽懂。
果然,三秒後,林子峰停止抓狂。
他換了一種遲疑語氣說:“你是誰?”
我笑了下:“一個能幫助你的人,我現在急需跟你見一面。”
林子峰:“我不見任何人。”
我說:“你應該是擔心你的安全吧。這樣,我說一個地點見面,我想應該能打消你的顧慮。”
林子峰:“哪裡?”
我說:“駐港部隊門口。”
林子峰啞然……
稍許。
林子峰疲憊地說:“好吧,我們就在那裡見。你說下時間。“
我估算了一下距離,然後說:“一個半小時後吧,你一個半小時後,能到達那裡嗎?”
林子峰:“沒問題,我現在不敢開私家車,我坐計程車去。”
我說:“我也坐計程車。一個半小時後,不見不散。對了,你有什麼特徵?”
林子峰:“我戴一頂深灰色的棒球帽。”
我說:“好,記住,見面的接頭暗號是,我說‘一棍當立兩峰間’你答‘山字聚首氣沖天’明白了嗎?”
林子峰愕然:“這個……”
我說:“你再念一遍。”
林子峰:“你說,一棍當立兩峰間,我答,山字聚首氣沖天。”
我說:“很好。就這樣,一會兒,我們駐港部隊門口見。”
當下,交待了接頭暗號,時間,地點,我又沿街走了一會兒,最後叫了計程車,直奔目標地去了。島討溝才。
這兩年經常有一些二逼守在駐港部隊門口鬧事兒。
那裡的安保防護級別可是很高,很高的。
所以,選擇在那兒見面,既對林子峰好,對我也很好……
車行一個多小時。
順利抵達了接頭地點,我下車,沒直接奔大門口處,而是裝了路人樣子,慢悠悠的一點點奔那兒晃。
走了大概一分多鐘,突然有個揹包的傢伙,戴了棒球帽,外加一副大墨鏡,還帶了一個大口罩,低了頭,鬼鬼崇崇地就奔我來了。
這傢伙一現身,立馬引起了部隊門口站崗戰士的注意。
優秀的戰士,把警惕的目光聚到了我們身上。
我暗罵這貨一聲,你大爺個三孫子,然後,我眯眼看着他念了一句:“一棍當立兩峰間。”
對方含糊回了一句:“山字聚首氣沖天。“
我上前,伸手。
對方伸手,跟我緊緊握了一下。
我說:“林子峰先生,見到你很好高興,我姓範。名劍仁。“
林子峰長舒口氣,緊張地掃了眼四周,又摘下了口罩。
這麼一打量,發現這貨是個白淨,保養很好的大叔。並且,身材微胖,體形頗有唐朝女子之姿。
只是,這貨不知怎地,兩個眼眶子好像讓人打了一般,黑裡透青,青中透紫,紫不流丟,還帶了那麼一絲兒的綠。
這……這是腎氣大虧的症狀啊。
再看嘴脣,發乾,起白皮兒,皮膚黯淡無光,眼白全是一片紅呼呼的大血絲子。眉毛也不是正經的黑色兒,而是變成了,枯草般的焦黃色。
這林子峰應該是坐車來的,走路的時間不長,可就算如此,他累的也是氣喘吁吁,鼻尖,額頭上,全是大汗珠子。
這身子骨,虛的!
哎呀我去!讓我這醫生看了心裡都生寒吶。
林子峰卸下口罩裝備後,掃了眼身後,然後小心跟我說:“範先生,你是哪裡人,是幹什麼的?”
我送給站崗戰士一個微笑,拉了林子峰,閃開大門,給過往車留個通道。然後,跟他說:“我是剛來香港不久的內地人,在內地,我是正統道家一脈的傳人。到了香港後,我受委託,查幾件事,現在,發現這幾件事跟你有關,所以就約你出來一談。”
林子峰這時突然掏了一個小瓶,對準自已嗓子眼,哧哧噴了兩下,這才調順了呼吸跟我說:“你,你知道仙道會嗎?”
我冷笑說:“林先生,你跟仙道會合作,乾的一樁樁好事兒,我可是全知道。你說你,那麼好的一個老婆,那麼好的一個女人,你怎麼忍心用邪法來害她呀。啊?”
林子峰一聽這話就淚了。
他情緒極激動地,伸手,啪,給了自個兒一個耳雷子。
“都是我,邪迷心竅,她前些時間,有幾個大學的校友到香港來,那裡面有一個男生是她初戀,她單獨陪了那個男生一整天的時間。我以爲,她背叛我了。我……我越想越來氣,我,我就想弄死她,再奪了家產……“
“可是,可是我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男人,他,他喜歡的是男人,他,他在荷蘭得了艾滋,活不久了。這次到香港,是想散散心的。我老婆,也是出於同情,這才主動提出陪他一起在香港到處走一走。我……”
林子峰無比懊惱地說。
我長嘆口氣,這慫老爺們兒,傻逼老爺們,純屬妄想型人格。就是針鼻大的小事兒,他能給腦補成西瓜那麼大!
然後呢,他們還自以爲是,覺得自已的判斷,推理,都是很嚴密的。實際上呢?無非腦補的一些幻相罷了。
我看了林子峰,我笑了下說:“走吧,這裡不是談話地點,你說個地方,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因爲,我感覺,你好像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要跟我講,對不對?”
林子峰拼命點頭,並且,眼神裡寫滿了無盡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