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接過了電話,回到屋裡,又跟夥伴們海侃了一通後,大家就着飯興,這就握手言別了。
各自都有車,就不擱一塊擠了。
我回到我的陸虎上,聞騙子開車。
我坐在副駕。
這時陸學九老爺子在後邊問了一句:“兄弟啊,咱這趟,圖啥啊?”
是啊,圖啥啊?
白跑了一趟,花了不少的錢,這圖啥啊。
這時,聞騙子說話了:“老陸,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江湖社交。”
“這人活在世上,就得社交。你工作,上班,打交道的是同事。有要好的,有不好的。但凡人家有個大事小情,是不是要出面。還有一起聚個會,吃個飯什麼的。那是老百姓的社交。”
“咱們,這個叫江湖社交。一件事,大家都揣着不同的心思出來相互約了做。其實,事兒做成什麼樣,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知道對方,都是什麼樣的人,這纔是真正的點子。”
陸學九恍然說:“對了,你這麼一講,我明白了。這就跟那個……那個什麼。打麻將一個道理。有些人玩麻將,並不圖稀,在牌桌上,贏幾個錢。他們是通過這個牌局子,來品人,看這人,究竟怎麼樣,之後再通過這牌局子來處感情。”
聞騙子講:“就是這個道理,人在江湖,跟世俗不一樣。普通老百姓,過日子,評論人好壞,有個價值觀什麼的擺着。江湖不同。”
聞騙子說:“江湖,看的是義氣!有時候,敵人能成爲朋友。有時候,朋友也能成爲敵人!”
“說不清,道不明!只能一路這麼走着,品着……”
聞騙子又總結說:“江湖做事,得失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人!人品,人性!手段!氣魄……”
講到這兒,聞騙子看了我一眼說:“兄弟,我就是瞎白話。不過,我覺得,這一局,咱們還可能幹的更漂亮一些,你說呢?”
我其實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呀。
不過,初次出手,能勉強混到這個局面,已然是不易嘍。
講到這句,聞騙子說:“老孟這一次,在我們身上算是栽了個小跟斗。不過正像你說的,他搞的是雙贏。不管怎麼樣吧,老孟從前看我們是,高了身子,往下瞅,小瞧!現在,他對我們,恨之餘,已經多了幾分的敬!”
“人在江湖,要的就是這個敬!”
我聽這話,心裡感慨頗多呀。
什麼做局!什麼你爭我搶,什麼利益得失,什麼誰贏誰輸。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敬!一個面兒!一張臉!一個名兒!
這纔是江湖中,最最要緊的東西。
聞兄,小弟這次又受教了!
一時間,車裡人沉默。
不多說,大家都在品着聞騙子的話,陷入到了沉思中。
車行疾速,天黑的時候,到了京城。
先是給聞騙子送回家,然後,我自個兒開車,回到了豪宅。
回屋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
我輕輕打開燈,掃了眼衣帽間,地上,果然擺了那雙乾淨的女式鞋子。
我心中一笑。換了鞋,進屋,輕手輕腳上到二樓。
禁不住心中好奇,我拐到了東南角的臥室。
門虛掩,我朝縫裡望了一下。
桃妹子,正睡在牀上,手邊放了她的手機。
這妹子,看來是看手機,直接看睡了。
我搖了搖頭,替她把門關了,然後,直接回房睡覺。
死覺到天明,一夜無夢。
早起睡到了八點多。
下樓後,見到李桃妹子已經擺好了早餐,然後這妹子,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呢。
聊了幾句,大概就是問我去哪兒了之類的話。
我沒隱瞞,說了是去承德給一個人治病。妹子又委屈說,下次出門可不可以先給她打個招呼。還有,她問我要手機號。
我給了……
給過了手機號,我告訴李桃,我這兩天會很忙。然後,穿衣出門,開車,直奔精神病醫院。
其實我心裡一直想不明白,馮教授怎麼知道,我會有一場試拳?
還有,我自問,我對內家拳,雖說沒到一個很高的境界。但至少目前來說,已經很厲害了。
再突破,只能是通過慢慢的沉澱和積累來實現了。
短時間,是絕對不會實現突破的。
老頭子,他會給我講什麼呢?
我懷揣了一絲好奇,就這麼走進了精神病醫院。
程序依舊,一遍遍地走過。
我在接待室等到了馮教授。
馮教授身材很高大,他進屋的時候,都要低一下頭才行。看到我,他掃了一眼。
“嗯,不錯,又買蘋果了。”
說了話,他走過去,從裝蘋果的袋子裡拿出一個擦了擦,吭哧咬了一口後,又扔給一旁的一個妹子。
“喏。”
妹子一樂接住蘋果說:“馮教授,你說你這都好的差不多了,你怎麼還不出院呢。“
馮教授往沙發上仰,笑着說:“我兒子,兒媳婦有的是錢。他們供我在這吃喝拉撒有什麼不好啊。”
護士搖了下頭,自言自語說:“真是奇怪,可別是一個病好了,又生了另一個病吧。”
說完,她狐疑看了眼馮教授,轉身就走了。
看到護士走了,馮教授瞟了我一眼說:“小夥子,你知道嗎?用小七星續命,本來是個很危險的活兒。搞不好,都能把自個兒的壽摺進去。你小子,要不是遇到我,還有別的高人指點,你早躺了。”
我微汗,伸手擦了腦門子一下。
馮教授說:“事兒成了,記得高人的恩情。記得,高人們交待你的事,一件件的好好辦。”
我說:“前輩,我明白,全都明白。”
馮教授又說:“你身上有內家功夫,你來,打我一拳,隨便打,也不要使勁,也不要不使勁,就是領一念想,要把我打倒了。”
說完了這話,馮教授拿着蘋果,站了起來。
我端詳他高大的身軀,我……
想了想,低頭過去,領了那一念,擡頭砰!
一個崩拳,崩到他肚子上了。
奇怪的現象發生了。
我感覺馮教授肚子跟一個大漩渦似的,肚皮一下子就給我的拳頭吸了一下。轉爾,又猛地一鬆。
我的拳勁,就這麼沒了。
馮教授揮了揮手,示意我回到位子上。
接着,他坐下來對我說:“拳頭上的勁兒有了,架子,神,也全都像那麼回事兒了。但你這個,治病,沒問題。要說打人,還缺一樣東西。”
我虛心請教。
馮教授說:“拳經裡有一句話,講的就是遇敵好像火燒神!你現在缺的,就是這燒神的一把火!”
馮教授一句話,直直的就點中了我的要害。
我這拳,正如他說的那樣,醫家上用的勁兒,是差不多了。但打人的勁,還差的很多,很多。
遇敵好似火燒神!
這話,講的再明白不過了。有個動畫片,也說了這個道理,叫做小宇宙爆發。
但現在,燒神的火,還不知道怎麼來引呢,這個火燒神,怎麼做?
馮教授這時說了:“遇敵好似火燒神,引的就是一股子燒神火。這股火,哪裡來,一個急中求。就是要急!”
“一個急!並不是着急的急,而是急中生智的那個急。是人全身神念,在危機關頭,聚成一個點的那個急!”
“把這個勁,找好了,就抓住了那把火,然後,你纔會放出,真正內家功夫裡打人的勁!”(ps:我坦白,這部份我藏私了,火燒神我沒講的更細,是因爲,怕有人真的濫用這個,一來可能會害到自個兒。二來真打出這個勁了,也會害到別人。)
馮教授講到這兒,他又站起來,對我說:“這下,知道了吧。來,再打我一拳。”
我吃驚說:“不是吧,會出人命的。”
馮教授咧嘴笑了:“你要真能給我打死了,我獎你一個億!”
我暈了!
我又說:“真的需要試嗎?”
馮教授:“需要!再說了,我這多長時間沒讓會內家功夫的人打過了,我,我這身體裡邊,憋的難受。”
我無語了。
老師就說過,很多真正得道高人,看起來就跟瘋子一模一樣兒。
行事思維言行舉止,極是狂放不癲。
我初始時不解。
有一天,跟老師在小鎮的麪館談論這事兒,老師指着街上三隻互相疊羅漢的狗說:“你原本是一隻狗,突然有一天,你頓悟了,你有了人的智慧,你會怎麼想?”
我怔了下,然後脫口說:“我可能會瘋。”
老師白我一眼:“那你還問,快吃麪。”
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覺得做人挺好。(ps:這話,別往深了想。做人挺好。)
馮教授大概就是那隻頓悟的……
行了,這比喻,太損了。損人,損已呀!沒辦法,誰叫我那老師是瘋子呢。
我想了想,在心裡掂量一下說:“那我真打了啊。”
馮教授:“打吧!”
我立原地,揣摩一下那個火燒神的一股火,該怎麼來引,想了半刻後,我找到了那股子急勁兒了。
天塌地陷,生死一線!
全部希望,就在打倒眼前的這個人。
我打了個激靈。
然後,心理很平靜,但身體裡的血,好像開了鍋似的。
大口唾液,嘩嘩的分泌,嘴裡好像喝了水一樣。
我大口嚥了一下唾液。
移步,就是一記崩拳。
砰!
出拳快的我自已都不敢相信。
然後,我就見到馮教授整個人,一軟,撲通就倒地上了。
“教授,教授……”
我急忙彎腰來扶。
馮教授閉了眼,肚子一陣的蠕動。
過了六七秒後,他呸,吐了一口帶了黑血的唾沫,然後一睜眼看着我說:“小子,你攤事兒了,你打壞我了,你得給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