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臨別

“姑娘!奴婢是那種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的人麼!”薛映兒氣得面色發紅,第一回惱了,衝道:“奴婢自然知曉自個兒沒事!但是姑娘你不一樣!你、你……你就不能上上心麼!這可是你的一條命啊!”

阮小幺無法,只得不住的拍着她,“好了好了好了……你姑娘福大命大,自有貴人相助,死不了!”

薛映兒淚眼婆娑,幾日間心驚膽顫,生怕有人來一紙命書便將她賜了死,白日裡也不在屋中了,只不時繞到院門口瞧上一瞧,好通風報信。

其青只蘭莫來那日喜過一時,如今知曉了阮小幺生死未卜,索性連面子活兒也不願做了,整日裡唉聲嘆氣,只在隔間一日三頓飯,時不時掉上兩滴淚,嘆自個兒命苦。

薛映兒自是瞧不上她這一副人前熱人後涼的模樣,時常拿話刺上一下,兩人差點好幾次打了起來。

一日清晨,天光剛亮,兩人便爲了洗臉水的事兒鬧了起來。

她與其青二人共住隔間,用的洗漱用具只有一套,其青淨了面,竟然水也不倒,任它放在木格架上,漸漸涼了。薛映兒起身晚些,一瞧銅盆裡頭殘水一掬,通紅的胭脂色兒還飄在上頭,心下不滿,便說了一嘴,“你這幾日是越發憊懶了,不僅姑娘的活計不做,怎的連自個兒的事都不做了!”

其青掃了她一眼,涼涼道:“我就是憊懶,你待怎的?什麼姑娘姑娘,都快死的人了,還木頭似的……”

“其青!”她一聲喝住了她,罵道:“你這嘴裡不乾不淨的嘀咕些什麼呢!主子也是你能置喙的人麼!自個兒偷懶還有理了!”

其青一聽,滿心不服氣,直了身子,頂道:“我就是偷懶、就是不幹活兒。你能拿我如何!?我就是要說——她就是個快死的人了!”

薛映兒氣得面色漲紅,捧了那水盆,盡數便全潑在了其青的榻上,連着她這個人也潑了半盆子的胭脂水。

兩人鬧鬧哄哄。推推搡搡,你一言我一語地罵了起來。

這本已是家常便飯,只是此回兩人卻沒能打起來。外頭有客到了。

是平時四處傳話的嬤嬤。

她由侍衛帶着,形色匆匆,十分不客氣地朝屋內叫着:“阮小幺!快出來與我去前廳!”

正推推咧咧着的兩個丫鬟皆是一驚。薛映兒面色一變,喃喃道:“來了……”

其青抿了抿嘴,只望了裡間一眼,未說話。

阮小幺整戴好衣裝,從從容容,出去應了門。

那婆子似乎有些不耐。揮手道:“趕緊與我走,宮裡來消息了!”

“姑娘!”薛映兒早棄了其青,帶着哭腔出了來,緊緊拽着阮小幺的衣袖,望了半晌。又轉而向那嬤嬤道:“不知宮裡頭來的是什麼消息?”

“這我哪知曉!你們姑娘去看了不就明瞭了!”嬤嬤道。

阮小幺安撫她道:“莫慌,說不定是無罪釋放之類的。”

薛映兒還想說什麼,她卻搖了搖頭,笑了笑,跟着嬤嬤走了。

一路上未見着一個下人,不知他們是躲起來了,在屋中悄悄盯着這一幕還是正不在此處。那嬤嬤步子急得很。生怕宮裡來的人在前頭等久了,一路催促她快些。

前廳裡候着的是個白面無鬚的年輕太監,瞧着和和氣氣,聲音有些尖細,旁邊還跟着幾個御林軍,見她來了。和顏道:“你就是阮小幺?”

“公公有禮。”她欠身下拜。

“免了,”那公公斯條慢理將手捧的明黃色詔書打開,念道:“奉太后懿旨,宣人阮氏,恃寵生驕。本伺一主,卻惑他臣,此違綱亂紀之舉,本應以死謝罪,但皇天聖恩,以不殺昭世,免其一死,驅出北燕,不得踏國境一步!”

阮小幺跪着接旨,“謝皇上、太后不殺之恩!”

那公公對人似乎也和氣的很,知她不死,且後比有福,便道:“你要謝,還得謝另兩個人。”

“公公此話怎講?”她問道。

年輕的太監笑得有些高深莫測,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並不說話。

她意會,只是此時也未帶什麼銀兩,只從頭上拔了根純金的短簪子,恭敬遞了過去。

對方這纔開口,道:“這兩個人,想必你也相熟,一個是大名鼎鼎的葉神醫,雜家親耳聽着了,他向聖上開口要你,聖上這才免了你死罪;第二個嘛,你卻要好生謝一謝禮王妃。她幾日來頻頻出入宮闈,爲你求情,這才換得了太后與皇后鬆口。否則,如今你哪有命在?”

阮小幺深深一拜,“多謝公公明示。”

公公頒完了詔書,便班師回宮了。阮小幺拿了那懿旨,便似得了赦令,急急向偏院趕回去。

一出前廳,卻正見着側妃帶着人在門前緩緩而過,窈窕明理,在這秋日的晨光中,格外美好。

只是她眼帶驕矜,似乎才見着阮小幺,嘴角勾起了一絲輕蔑的笑,道:“怎麼,如此心急火燎回你那破屋,想必是要去收拾收拾東西,今日便逃出城去?”

原來她早已知曉,正特地等在此處看阮小幺的笑話。

阮小幺既已得了詔書,便不再與她虛與委蛇了,只道:“是啊,終於可以不用時常見着你那張不怎麼好看的臉了,自然高興。這人一高興,形色不就急了些!”

“放肆!”側妃柳眉一豎,命身後兩個婆子道:“出言不敬,給我掌她的嘴!”

“誰敢!”她將那詔書高高舉着,寸理不讓,“這是太后懿旨,若是你們一個不小心,將它扯壞了,我自個兒受罰是小,只可惜了側妃,恐怕怎麼也要挨太后一頓罵吧?爲了我一個小小罪民給太后留下不好印象,怎麼想也不太划算哦!”

那兩個婆子聞此,齊齊停了手,有些猶豫,望向了後頭側妃。

側妃哼了一聲,也不計較,道:“你也就今日逞一時口舌之快,往後這北燕地界,可沒了你立足之份。你不是往日很受寵麼?如今怎麼也使不出一點媚上的招數來了?”

阮小幺瞥了她一眼,既然說不通,便不再多費脣舌,只道:“側妃千金之體,切莫再與罪民過不去了,免得傷了身子。罪民這便走了。”

她不待對方迴應,大搖大擺便從幾人身邊繞了過去。

幾個下人見狀,面色一惱,望向主子。側妃卻笑了笑,擺了擺手,極是大度,“她也就今日撐撐面子,我們何苦與一個將走之人過不去?”

幾人稱是,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恭維起她的不計前嫌來。

阮小幺回了偏院,便開始動手收拾起衣物來。

薛映兒一早便在門口翹盼,見她回來了,又瞄見她手中那明黃的物事,急急問道:“那裡……那裡來什麼消息了?”

她邊收拾東西、邊向門口處的薛映兒招手,“來幫我收一收,今兒個我便要走了!”

小丫鬟一聽她沒被賜死,陡然間鬆了一口氣,一時竟呆呆愣愣立在門口,忘了進來,眼中淚珠打轉,終是流了下來。

阮小幺看得心頭一軟,遞了帕子過去,嘆道:“說要死時,你也哭;如今不死了,你怎麼還哭?”

薛映兒聽了,嚎啕大哭,抽泣道:“姑娘是好人,好人有好報,終於不用死了……”

她失笑,搖了搖頭,繼續去收拾東西。

薛映兒猶豫了一會,自個兒去小心翼翼攤開了詔書看着,看完後,顫抖道:“姑娘你……你如今要走了?”

“嗯。”

“那姑娘你能到哪兒去?”她急問道:“你不是說你雙親俱已失散了麼?”

阮小幺攤攤手,“天大地大,總有我一個小女子容身的地方。”

薛映兒愣愣的,又看了一遍那詔書,才捲了起來,“那……殿下呢?”

阮小幺已找出了爲數不多的所有衣物,連着一些個貴重些的首飾,通通攤在榻上,一樣一樣包了起來,才道:“殿下是殿下,我是我,往後我與他便沒了交集。”

她一件件拿起首飾,左看右看。這些個金銀玉飾都是蘭莫給自己置的,有些是買的、有些是宮裡賜的、有些是他心血來潮,畫了樣兒交給庫房打造的,通通給了她。

薛映兒還在道:“殿下那樣喜歡你……”

她手下動作頓了頓。

生平第一次,蘭莫那張英武俊美的臉在自己心中現了出來——第一次,沒有伴着憎恨、厭惡,只是平平靜靜,似他望着自己一般。

到了現在,她仍是不能不帶任何感*彩去評判這個人。

若她站在他的角度,他所做的一切實則並無什麼過錯。奪嫡、平叛、強取豪奪,都只是對他有利的事。雖然他對自己的確是不錯,但……她還是心存芥蒂。

此回一別,她與察罕再見不知要多少年。與蘭莫——也不知會不會再見。

她不知道,多年之後,她與蘭莫之間還是糾纏不清。他與她說過一句話,“我只不過是給你們錦上添花而已。即便沒有我,你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或者說雪上加霜更準確些。她與察罕之間原本便是阻隔重重。他說的對,他不過是又添了一層阻礙而已。

此時的阮小幺雖能預見一些往後之景,想的卻仍是過於簡單。她正一心想着走時帶上哪些東西,扔下哪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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