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四娘把張婆子帶來的那塊肉分成了三份,一份自家留下,另外兩份準備給劉栓旺和少離家送去。
邊小小原想着自己去少離家送,她娘去給劉栓旺家送。
可是她娘害了羞,怕劉楊氏問起肉的來歷,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說什麼也不肯去。
邊小小沒了辦法,只好用小籃子裝了兩塊肉,準備先去劉栓旺家,然後再去少離家。
劉楊氏見了肉,免不了要問上幾句,這又不過年又不過節的,怎麼會割了這麼多的肉?等到她知道了這是劉栓柱送的提親禮時,登時喜笑顏開,也顧不上邊小小還在自已家裡了,撂下一句“我去跟你娘說句話”,然後人就喜笑盈盈地走了。
“小小,你瞧瞧你嬸子,也不管你在不在這兒,就這麼自顧自的走了,你可別生她的氣啊。”
“嬸子這是真心爲我娘高興,我纔不會生她的氣呢,栓旺叔,我還得去少離家一趟,我走了啊。”
邊小小從劉栓旺家出來後,高高興興地去了少離家。
邊小小到少離家時,看到少離爺爺正忙着把院子裡的藥草收拾到屋子裡去,卻不見少離的影子。
“少爺爺,怎麼就你一個人在收拾,少離呢?”
少離爺爺朝着堂屋努了努嘴,“昨兒個楊家村有個孩子一直高燒不退,半夜把他叫了去,守了一夜,回來後就去屋裡睡覺去了,這會兒還沒醒呢。”
“少爺爺,少離回來的時候我遇到他了,聽他說了這件事,既然這樣,那就叫他再睡會兒吧,不過再過一會兒少爺爺你還是去叫醒他,睡的太多了,晚上就該睡不着了。”
邊小小一邊說,一邊把籃子裡的肉拿了出來,“少爺爺,這是給你家的。”
少離爺爺連忙推辭,“小小,這個爺爺可不能收,你正長身體呢,理應吃的好點,你還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少爺爺,這不是我家買的,是有人送的,送了好大一塊呢。”
少離爺爺驚奇道:“這又不過年過節的,誰給你家送的肉啊。”
邊小小嘿嘿一笑,“少爺爺,是阿叔。”
少離爺爺知道邊小小嘴裡的阿叔就是劉栓柱,他就更加莫名其妙了,好好的,劉栓柱給邊小小家送肉乾什麼?劉方氏那個鐵公雞,她能同意啊。
不過很快的,少離爺爺就反應過來了,他嚴肅地低聲問邊小小道:“小小,是栓柱託人跟你娘提親了?”
看到少離爺爺一臉嚴肅的樣子,邊小小不解地點了點頭,“是啊少爺爺,有什麼不對嗎?”
少離爺爺有些猶豫,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跟邊小小這個小孩子說那種話,不過後來他還是開了口,“小小,你阿叔確實是個好人,可是有一點,也不知道你跟你娘聽說了沒有。”
雖然少離爺爺沒有直說,可邊小小一下子就明白了,少離爺爺是在顧慮劉栓柱克妻這件事呢。
“少爺爺,阿叔早就拿着他跟我孃的八字去找楊二瞎子算過了,楊二瞎子說他倆是百年難遇的好姻緣呢,所以你就放心吧。”
邊小小這麼一說,少離爺爺放了心,笑呵呵道:“那感情好,不過小小啊,爺爺可得提醒你一句,你阿叔的娘性子有點躁,你又是個急性子,以後你們兩人住在一個屋檐下,難免起口角,再怎麼說,她也是你的長輩,你可不能跟以前一樣隨意使性子,要不然,別人可要笑話你不懂事了。”
“少爺爺,只要她不挑我孃的刺,我肯定不會跟她有什麼衝突,可是她要是象欺負栓旺嬸一樣欺負我娘,那對不住了,就算她是天王老子,我也不答應。”
少離爺爺哈哈笑了,打趣邊小小道:“小小,就你這性子,以後要嫁人了可怎麼辦?”
邊小小嘿嘿一笑,“少爺爺,要是以後沒人敢要我,我就賴在我娘身邊一輩子,要是我娘煩我了不給我飯吃,少爺爺,我就到你家來蹭飯好不好?咱們可說好了,到時候你可不能把我趕出去。”
少離爺爺又是哈哈大笑起來,“行行行,爺爺向你保證,你就是在爺爺家吃一輩子,爺爺也不趕你。”
“就知道少爺爺你對我最好了,少爺爺,這肉你拿着,我該回去了。”
少離爺爺也不再客氣,“行,既然這樣,我們就沾沾你家的喜氣。”
邊小小將肉給了少離爺爺後,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走了。
少離爺爺看邊小小走遠了,纔回過身來,對着堂屋笑道:“傻小子,既然已經醒了,就趕緊出來呀,躲在門後做什麼?”
少離紅着一張臉從屋裡面走了出來,“爺爺,我剛醒。”
“離兒,你剛纔也聽到了,小小可是已經跟我說好了,以後要在咱們家吃一輩子的飯呢,你呀,可得早做準備嘍。”
少離的臉更紅了,從少離爺爺手裡接過肉,逃也似的去竈房了。
少離爺爺站在院子裡,撫須只樂。
剛纔跟少離爺爺說的那幾句話,邊小小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她還真沒有多想。
可是她沒有多想,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多想啊,反正這天晚上,少離就有些睡不着了。
不過,少離睡不着,也可能是因爲他白天睡的太多了,所以晚上就有些失眠了。
少離在牀上輾轉了一會兒,怎麼也睡不着,他索性披上衣服,輕手輕腳的下了牀,然後打開門,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五月的夜晚,寧靜又安祥,偶爾一兩聲的犬吠過後,萬籟俱寂。
微風輕輕地吹着,帶來了即將成熟的麥子隱隱的清香。
月色給大地籠上了一層輕紗,遠處的山,近處的房屋樹木便全被裹在了這屋薄紗之中,朦朦朧朧。
少離打開木柵欄走了出去。
他心裡對自己說,他是因爲睡不着所以出來散散步,等到走的累了就能睡得着了。
可是幾乎是無意識的,他一路就走到了邊小小家,站在籬笆前,癡癡地看着黑燈瞎火的屋子,腦子裡就跟走馬燈似的閃過邊小小的影子,高興的,生氣的,撒嬌的,憤怒的。。。。一個個都是那麼鮮活靈動。
少離的臉有些火燒火燎起來,他趕緊轉身往回走,走的太急,還差點沒有摔倒。
少離幾乎是逃一樣回了家,躺在牀上後,臉上還燙得厲害,他怕爺爺醒來發現他的異常,趕緊掀起被子把頭捂了起來,躲在被子裡,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邊小的那句要在他家蹭飯吃的話,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