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婦人把邊四娘打扮好後,又去外面忙活去了,邊四娘坐在牀上,面色緋紅,眉眼之間,笑意盈盈。
邊小小在心裡嘆息道,“娘現在都二十六歲了,還是這麼好看,豆蔻年華時,想必更是光彩照人,這麼漂亮的美人啊,原主的親爹怎麼能說拋棄就拋棄呢?就算是不能娶回家做正妻,做一個妾侍也是可以的呀。嘆,那個渣子現在也不知道身在何處,要是他看到了娘現在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後悔不後悔。哼,就算是他後悔了,那也晚了,別說娘不會再認他,就是自己,也不會代替原主認那個渣爹。”
邊小小將上次從玲瓏閣買的那個金簪拿了出來,“娘,你低一下頭。”
“怎麼了小小?”
邊小小撒嬌道,“娘,你先低一下頭嘛。”
“好。”邊四娘微微低下了頭,邊小小將邊四娘頭上的那根木簪取了下來,然後將金簪輕輕的別在了邊四孃的髮髻上。
“小小,你給娘戴了什麼?”
邊小小把鏡子拿了過來,舉到邊四孃的眼前,“娘,你側一下頭。”
邊四娘依言微微側了一下頭,一支金燦燦的金簪赫然映入眼簾。
邊四娘一臉驚訝,“小小,你什麼時候買來的?娘怎麼都不知道?”
邊小小非常一臉得意,“娘,早就買來了,不過一直沒有告訴娘,想給娘一個驚喜。”
邊四娘摸索着把金簪從髮髻上拔了下來,看着玲瓏精緻的金簪,有些肉疼,“小小,這得多少銀子啊,娘用不着這個,你還是退回去吧。”
邊小小把金簪從邊四娘手裡拿了回來,又重新插到了邊四孃的髮髻上,“娘,一根金簪,我們還買得起,你就戴着吧,等我以後有了本事,我還要給娘買更多珠寶首飾呢,娘生的這麼好看,不好好打扮打扮可是太虧了。”
邊四娘擡頭看着邊小小,眼裡漸漸霧氣濛濛,“小小,娘是個沒本事的,一直叫你吃苦受罪。。。。。”
“娘,你能把我生下來,又把我養這麼大,就是對我最大的恩典,再說了,以前的日子,你也是身不由已,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怪過娘。娘,好在那些日子都過去了,咱們孃兒兩個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娘,快別哭了,等一會兒把妝容哭笑了,馮大娘她們可要笑話了。”
邊小小一邊說,一邊掏出一個巾帕子,輕輕拭去了邊四娘眼角的淚水。
一個柔弱的青樓妓子,未婚產女,還堅持着把孩子養這麼大,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中間又吃了多少的苦頭,箇中的辛酸苦澀和惶恐,恐怕只有邊四娘自己才知道,所以,她值得有一個好的生活。
邊小小剛把邊四孃的眼淚拭去,馮大保媳婦便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地喊道,“來了來了,小小,快幫你娘把紅蓋頭蓋上!”
馮大保媳婦說完,又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
“知道了馮大娘!”邊小小把放在一邊的紅蓋頭拿起來,正要往邊四孃的頭上蓋,邊四娘卻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聲音也有些顫抖了起來,“小小,娘有點害怕。”
此時的邊四娘,就跟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般,面對着不可知的未來,突然有些膽怯了起來。
邊小小安撫地拍了拍邊四孃的手,“娘,一切有我呢。”
邊小小的笑容裡就跟有股魔力般,邊四孃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她點了點頭,臉上又重新浮起一抹笑意。
邊小小把紅蓋頭蓋到了邊四孃的頭上,大紅的紅蓋頭上,繡着鴛鴦戲水的圖案,四角垂着雙蝶結,看上去無比喜慶。
“娘,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出去看看。”
邊四娘輕輕點了點頭。
邊小小跑了出去,看到院門口滿滿當當的擠滿了人,大家夥兒都探頭往東邊看着,嗡嗡嗡的說笑個不停。
邊小小已經聽到了隱隱的鎖吶聲,她趕緊也跑到了院門口,看到一大羣人簇擁着一輛牛車走了過來,趕牛車的正是劉栓柱,旁邊還跟着張婆子。
劉栓柱穿着一套灰色的衣衫,喜氣洋洋,看起來精神抖擻。
“你們瞧瞧栓柱今兒個多精神,一點都不象是小三十的人,就跟那十七八歲的小夥兒一樣。”
“戲文裡不是唱了嘛,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娶了一座金山回去,他能不高興嘛。”
“喲,可別這麼說,依我看,人家栓柱看上的可不是邊家的錢,四娘生的好,性子又好,換了誰也喜歡。”
“可不是嘛,人家楊二瞎子都算出來了,這倆人可是天作之合呢,這倆人又是能吃苦的人,你們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人家可就發了家了,到時候,說不定咱也能跟着沾沾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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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咱能不能沾上光我說不好,可眼下咱不也沾了光了嘛,你就說那喜餅吧,我都吃了仨了,真是好吃。”
這人話音一落,周圍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說話之間,劉栓柱已經來到了院門前,邊小小正要回去告訴她娘一聲,剛一轉身,便聽到身後噼哩啪啦一陣響,把她嚇了一大跳,捂着耳朵轉身一看,原來是馮大保在放鞭炮,頓時鞭炮聲,鎖吶聲,人們的歡笑聲響成了一片。
邊小小捂着耳朵,嘻嘻笑着跑了回去,跑到屋子裡一看,裡面有幾個年輕的婦人正陪着她娘呢,聽到外面的動靜,兩個婦人眯眯笑着把邊四娘攙扶了起來。
因爲邊四娘既無父母兄長也無親朋好友,所以新嫁娘離家時的那套繁文縟節統統略了過去,在張婆子的吉祥話中,邊四娘被扶上了馬車。
鎖吶和鞭炮聲中,牛車緩緩地朝着北邊走去。
按着當地風俗,接新媳婦也是很有講究的,接親的隊伍不能原路返回,不然就是走了回頭路,不吉利。
劉栓柱來的時候,是直接過來的,走的時候呢,就要往北走,繞着靠山村走一圈再進門。
劉栓柱和邊四孃的這場婚禮,差不多把整個靠山村的人都吸引了過來,大家夥兒都圍在路兩邊,大聲說笑着,有的讚歎,有的眼紅,當然了,也有不少人因爲心裡嫉妒,在人堆裡說着不三不四的風涼話,不過這些風涼話終歸是少的,最終被大家夥兒的祝福聲給淹沒了。
牛車正緩緩地走着,斜刺裡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大喇喇地攔在了牛車的前面,劉栓柱被唬了一大跳,趕緊拉住了牛繩叫牛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