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和顧瑾瑜走後,邊四娘對着那堆米麪肉菜犯了愁。
米麪和菜經放,倒是不用多理會,可是肉就,雖說現在不是酷暑時節,可白天還是有些熱的,這樣大一塊肉,若是不趕緊處理一下,一天的功夫就會臭了。
邊四娘叫劉栓柱去二富家借了一輛小推車,把李夫人拿來的東西放到小推車上推了回去,爲了避人口舌,邊四娘還特地在上面蓋了一些青草。
可是俗話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李夫人指揮着馬車伕往下搬東西的時候,有村民正好路過,正好看個正着,這村民心裡羨慕,忍不住跟別人說了這件事,結果呢,一傳十,十傳百的,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整個靠山村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有人羨慕,有人眼紅,當然也有人想要佔便宜。
比如劉張氏,剛一聽說這件事,立馬一溜小跑的回了家,剛進院門就一迭聲地叫了起來,“娘,娘你在不在家?”
劉方氏正歪在打盹,剛剛有些犯迷瞪就被劉張氏給吵醒了,她沒好氣地衝外面嚷嚷道,“大清早的,你在那兒吵吵個啥?!就不能叫人清淨會兒?”
劉張氏一腳跨了進去,賠笑道,“娘,我這不是想問問你在不在家嘛。”
劉方氏斜了她一眼,“你找我有啥事?”
“我就是想問問娘,四娘那邊的事兒你聽說了沒?”
劉方氏又斜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她那邊的事,我不想管,你也別跟我說。”
“不是叫你去管事,是叫你吃好東西呢。”
劉方氏忽的一下坐了起來,“吃啥好東西?”
“娘,回來的路上我就想,四娘和栓柱也是孝順的,如今他們得了那麼多的好東西,肯定不用吭就給娘送過來了,鬧了半天,娘你竟然還不知道這回事。”
“山樑娘,你說個話別說一半藏一半,你把話說清楚,栓柱和四娘得了啥好東西了?”
劉張氏湊近了劉方氏,神神秘秘地說道,“娘,我剛聽人說,鎮上來了一位夫人,給四娘他們送來了不少好東西,有米有面有菜,還有老大一塊肉,估計那肉得有十來斤,肥得都往外冒油。”
劉方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尤如銅鈴,“你說的都是真的?”
“唉喲娘,在你面前,我啥時候編過瞎話啊,這可都是二狗子孃親眼看見的,現在村裡早就傳開了,我本來還想在娘這裡討點便宜呢,結果娘竟然還不知道這回事,看這樣子,四娘是不打算給娘送過來了,不過也許她心裡早有別打算也說不定,必竟他們家跟別人家不一樣,攀上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劉張氏話沒說完,劉方氏便氣哼哼地打斷了她,“不管他們攀上的是啥貴人,我也是他們的娘,揹着自個兒娘吃獨食,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劉方氏說完便從滑了下來,趿拉着鞋氣哼哼地出去了。
“唉喲娘,要不然你再等等,栓柱和四娘都是孝順的,他們咋能揹着你吃獨食呢,說不定一會兒就給你送過來了。”
劉方氏恨恨地回道,“這要是擱以前,不管得了啥好東西,栓柱都會送到我嘴邊,可自打娶了那個騷蹄子進門,他是徹底忘了我這個娘,我要是不過去問一聲,我估摸着他一輩子都想不起來給我吃上一口。沒良心的東西,早知這樣,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就該摁到尿盆裡溺死,省得養大了也是養了個白眼狼。”
劉方氏罵罵咧咧地出去了,劉張氏朝着劉方氏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後扭着身子回自己屋了。
屋子裡,劉山草正坐在,有一下沒一下地繡着花,劉張氏一坐在了劉山草的身旁,小聲地對劉山草說道,“草兒,你是不知道,那鎮上的李家出手有多闊綽,送來的那些子東西,我估摸着最少也得值五六兩銀子,五六兩銀子的東西啊,說給人就給人了,眼都不眨一下的,就看今兒個這事,你就知道人家大戶人家過的都是啥日子了。
草兒,要論起真來,李家肯定比冷公子家差遠了,李家都這麼闊綽,那冷家還不得天天躺在銀子上睡覺啊,你要是能進了冷家的門,一輩子吃喝不愁不說,你手指頭縫裡漏一點兒出來,就夠我跟你爹用的了。”
劉山草沒有說話。
劉張氏有些心急,又往劉山草跟前湊了湊,“草兒,昨兒個娘對你說的事,你想的咋樣了?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可千萬別叫邊小小那個小狐狸精搶到你前頭,雖說姐妹倆共侍一夫不是啥丟人的事,可要是她搶到了你前頭,她就是大你就是小,你一輩子都得叫她壓一頭,草兒,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劉山草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知女莫如母,劉張氏一見劉山草這樣子,就知道劉山草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她心裡一喜,又往劉山草跟前湊了湊,將嘴巴貼到劉山草的耳朵邊,用只有丙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草兒,娘跟你說,雖說冷公子腳背折了,可要成爲他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劉張氏對着劉山草的耳朵,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
劉山草的臉登時紅成了肝色,把手裡的繡繃往一砸,怒道,“娘你在胡說什麼呢?!”
“草兒,娘這都是爲了你好,女人嘛,早晚都有這麼一回,你要想過好日子,你就得能拉下來那個臉,男人嘛,他好的就是這一口,更何況冷公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要是開了葷,你就是趕也趕不走。”
劉山草被劉張氏說的臉紅脖子粗,站起來摔門走了出去,劉張氏追到門口,對着劉山草的背影小聲喊道,“草兒,你要是還聽娘一句話,娘就勸你抓緊點,越往後拖,變數越大。”
劉山草低着頭匆匆地走了。
“這丫頭,在自個兒娘跟前還裝,那有啥好裝的,你要是不裝,娘還能再教你幾招,你這麼一裝,娘還咋教你?罷了罷了,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再說劉方氏,怒氣衝衝的去了劉栓柱家,剛進門,看到只有劉栓柱和邊四娘兩人坐在院子裡吃飯,邊小小好象並不在家,她心裡的底氣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