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這一天從早上到出門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娘子都是躲在屋子裡不出來的,一應瑣碎雜事自有父母兄嫂在照應。
可是邊家特殊啊,家裡就孃兒兩個,要是邊四娘躲屋裡的話,家裡的雜事就得交給邊小小來打理了,邊四娘哪捨得讓邊小小來操這個心,便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的跟馮大保媳婦她們一起忙活了起來。
邊小小站在旁邊等了半天,也不見馮大保媳婦有其他動作,心裡好生奇怪。
邊小小可是記得很清楚,馮大保媳婦老早就跟她娘說了,等到她娘出嫁的時候,她會叫幫着她娘梳妝打扮,一定要讓她娘漂漂亮亮的嫁到劉家去。
可是馮大保媳婦幾人從來以後就一直忙着幫她娘歸整東西,有說有笑的,一點都沒有幫着她娘梳妝打扮的意思,她們該不是忘了這件事了吧?
這可不行,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她可不能叫她娘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嫁出去。
“馮大娘,都快巳時了吧,你咋還不幫我娘梳妝打扮呢。”
邊小小這麼一說,馮大保媳婦幾人登時便笑了起來,“喲小小,你娘還不急呢,你倒是先急起來了,這幸虧是你娘出嫁,這要是你出嫁的話,還不得把我們老姐兒幾個給催死。”
馮大保媳婦話音一落,幾個婦人便朗聲大笑了起來。
“唉呀馮大娘,人家是在跟你說正經事呢。”
另一婦人笑道,“小小,不急,時辰還早着呢,要是給你娘梳妝打扮的早了,這麼一忙活,妝容可就該花了。”
都這個時辰了,還早?她們該不會是要等到劉栓柱來迎親了纔給娘梳妝打扮吧,那來得及嗎?
邊小小也不知道這些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她也不好再多問,要不然,肯定又要被她們取笑了。
實在不行的話,自己去院門口迎着吧,要是看到劉栓柱他們來了,就趕緊通知馮大保媳婦一聲,也好讓她們及時行動起來。
邊小小跑到院門口往東面看了一會兒,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有些心急,賭氣不再看了,便跑了回去,可是一會兒功夫,她又有些坐不住了,又提着裙襬跑了出去,如此折騰了幾次後,馮大保媳婦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小,你一會兒跑進來一會兒又跑出去的,是有啥事啊?”
“馮大娘,都這個時辰了,阿叔怎麼還不來迎親啊?他該不會是忘了吧。”
馮大保媳婦正端着碗喝水,聽了邊小小的話,一口水立刻噴出去老遠,“唉喲我的好閨女,你阿叔等着做這個新娘倌都等了小半年了,他就是把自個兒忘了,也不能忘了這事兒啊。”
“那他怎麼還不來?”
“傻丫頭,你阿叔家離的這麼近,來這麼早幹啥?”
邊小小吃驚,擡頭看了看頭,又看了看馮大保媳婦,“馮大娘,已經巳時了,阿叔要是再不來的話,不是要誤了吉時了嗎?”
在邊小小的印象中,娶親都是不過午的,過了午就是過了吉時,是很不吉利的。
雖說劉栓柱家離的比較近,這邊人口也簡單,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可劉栓柱來後,怎麼着也得稍微鬧騰一下吧,這兒耽誤一會兒,那兒耽誤一會兒,時間可是說過去就過去了,要是過了午時還沒有把她娘娶進門,多不吉利啊。
“喲這丫頭懂的還真多,小小啊,你把心放到肚子裡吧,你阿叔家離的這麼近,就是走的再慢,也要不了一盞茶的時間,我估摸着,怎麼着也得等到日頭偏西的時候纔會過來。”
邊小小聽了,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日頭偏西的時候才能過來?馮大娘,你是不是弄錯了?”
“這麼大的事,大娘咋會弄錯呢,小小你就安心等着吧。”馮大保媳婦說完,又去忙活去了。
邊小小傻在了那裡,怎麼這古代人結婚和現代不一樣啊。
不過,邊小小很快想起來了,前世的時候,她好象在一個講解婚俗的片子裡看到過,這古代人的婚禮,還真是在晚上舉行的,迎親這一天,男方會依據女家路程的遠近,選擇是上午還是下午去。象劉栓柱家,離的這麼近,肯定會晚些時候纔會過來。邊小小忘了這一點,可不就鬧了笑話了嗎?
邊小小衝着馮大保媳婦嘿嘿笑了笑,“馮大娘,我給忘了。”
馮大保媳婦直起腰笑道,“這回忘了不要緊,等到你成親的時候別一直催就行了。”
邊小小故作“嬌羞”地瞪了馮大保媳婦一眼,“馮大娘你又拿我逗樂子。”說完,扭身回屋去了,幾個婦人在外面哈哈大笑起來。
中午的時候,馮大保媳婦幾人沒有回家,幾個婦人也不叫邊四娘和邊小小動手,七手八腳的做好了一頓飯,
吃過了中午飯,把竈上那一攤收拾乾淨後,又燒了熱水讓邊四娘沐浴更衣,然後馮大保媳婦她們纔開始給邊四娘梳妝打扮。
邊四娘本就生的標緻,梳妝打扮一番後,看上去更是明豔照人,馮大保媳婦嘖嘖讚道,“劉栓柱上輩子也不知積了啥德,竟然能討得這麼標緻的一個媳婦,等到他把你娶回去,挑下紅蓋頭看到你這幅俊俏模樣,我估摸着他肯定眼都挪不開了。”
邊小小在邊上嘻嘻笑,“馮大娘,你說我娘是不是咱這十里八村長的最標緻的?”
馮大保媳婦扭頭看了看邊小小,“依我看,咱這十里八村長的最標緻的,還真不是你娘。”
咦,馮大娘今兒個是忙糊塗了嗎,當着孃的面兒,怎麼會說這種話?
邊小小有些不高興了,噘着嘴道,“馮大娘,我不信還有比我娘長的更標緻的。”
“當然有了。”
“那你告訴我是誰,回頭我去看看到底有沒有我娘長的好看。”
馮大保媳婦拿手點了點邊小小的額頭,哈哈笑道,“就是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啊。”
這天底下當孃的,就沒有不喜歡別人誇自個兒孩子的,那可比誇她自己要讓她高興多了,所以邊四娘聽了,心裡跟喝了蜜似的甜。
邊小小卻是大言不慚,“因爲我娘生的標緻,所以我才這麼好看唄。”
馮大保媳婦擰了擰邊小小的小嘴,笑道,“這話要是換了別人說,沒的討人嫌,可從這丫頭的嘴裡說出來,就是讓人嫌棄不起來,真真是怪事。”
馮大保媳婦說完,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