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面的冷風一吹,邊小小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
這會兒雪已經停了,可是地上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雪,腳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邊四娘和邊小小先去了劉栓旺家,叫上劉楊氏,然後再一起去劉栓根家給家譜軸子和劉方氏拜年。
去劉栓根家的路上,劉楊氏小聲對邊四娘說道,“每年大年初一,娘都不起牀的,我估摸着今年她還是不會起來。”
邊小小不解,“爲啥不起來?她都那麼大年紀的人了,難道還賴牀?”
劉楊氏笑了,“她不是賴牀,她是不想破費。”
邊小小沒聽明白,“大過年的,她能破費啥?”
“孫男嫡女給她拜年去了,她總要給個壓祟錢吧,要是旁人去了,總得叫人家吃塊梨膏糖吧,這不都是叫她破費的地兒嗎?她要不開門的話,這些花銷不都能省下來了嗎?”
邊小小撇了撇嘴,“她要不開門的話正好,兩省。”
邊小小本來就不大願意給劉方氏磕頭,聽劉楊氏這麼一說,心裡一下子高興了起來。
劉方氏那兒果然如劉楊氏所說,屋門緊閉,仨人也沒有去叫她的門,只是去了堂屋給軸子磕了一個頭便回去了。
劉栓根和劉張氏倒是都在家,看到了邊小小,好聽話是說了一籮筐,可是自始至終,連一文錢的壓祟錢都沒給。
別說給錢了,仨人連一塊梨膏糖,一把瓜子都沒有吃上。
邊四娘現在也學聰明瞭,劉張氏沒有給邊小小錢,她也就沒有給劉山田錢,至於劉山草,從她們仨過去就沒見她的面,也不知道是窩在自己屋裡不出來,還是根本就不在家。
從劉栓根家出來後,仨人便去了馮大保家。
馮大保媳婦見了邊小小,自然是摟着邊小小好好熱乎了一番,然後又給了邊小小二十枚大錢作壓祟錢。
馮大保家日子過的並不富裕,這二十文錢,差不多是他們家一個月的開銷了。
邊四娘見了,趕緊推辭道,“馮嫂子,太多了,小小不能要。”
馮大保媳婦在邊小小臉上使勁親了一口,然後哈哈笑道,“我給我閨女的,給多少都不多。”
邊四娘又要推讓,一旁的劉楊氏笑道,“既是馮嫂子的一片心意,就叫小小收下吧。”
“栓旺媳婦說的對,四娘你可不能再推來讓去的了,要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邊小小捧着那二十枚大錢,看看馮大保媳婦,然後又看看她娘,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娘,咱倆咋成平輩的了?”
邊四娘一時沒反應過來,“傻丫頭,又在說胡話,娘咋能跟你平輩啊。”
馮大保媳婦明白過來了,撫掌笑道,“小小管我叫乾孃,四娘你管我叫嫂子,這輩份可不就是亂了嗎?”
邊四娘也笑了,用手指點了點邊小小的額頭,嗔怪道,“我這是叫順嘴了,你這丫頭,倒真是會抓人話把兒。”
邊四娘說完,幾人都笑了起來。
在馮大保媳婦家說笑了一陣,她們三人要去平日裡比較交好的人家裡去拜年,邊小小沒有跟着一起去,而是去了老三爺家,給老三爺磕了一個頭後便去了少離家。
少離家相當的熱鬧,有不少村民都過來給少離爺爺拜年,少離也幫着爺爺招呼着客人。
看到邊小小去了,少離抓了一把梨膏糖塞到了邊小小的手裡,邊小小拿了一塊塞到了嘴巴里,眼睛立刻彎成了一對月牙,“真甜。”
今兒個邊小小穿了一身大紅的新衣,往雪地裡那麼一站,就跟一簇小火苗在燃燒一般,少離覺得他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少離看得有些癡了。
“少離,你也吃一塊,新的一年,肯定會甜甜蜜蜜的。”
邊小小拿起一塊糖遞到了少離嘴邊,少離張嘴去吃,嘴脣無意中碰到了邊小小的手指,只覺軟軟的,涼涼的,他的心裡就是一陣心悸,臉上突然就發起燙來。
他怕邊小小看出他的異樣,趕緊將臉扭到了一邊。
來給少離爺爺拜年的村民總算是走了一拔,少離爺爺去院門口送人去了,少離站在堂屋門口,衝邊小小招了招手,“小小,過來。”
邊小小忽的一下就跑過去了,仰頭看着少離,眉眼彎彎,“什麼事啊少離?”
少離將一隻手伸到了邊小小的跟前,攤開的掌心裡,有一條用彩色絲線編織成的手鍊,中間還綴有一顆不知用什麼木頭做的圓溜溜烏沉沉的小珠子。
邊小小拿起了手鍊,發現這手鍊是用紅綠黃白黑五色絲線編織而成,而且編的極爲精緻,顏色搭配的也好看。
邊小小越看越喜歡,擡頭問少離道,“少離,這是你自己編的嗎?”
“嗯。”
邊小小由衷讚道,“少離你的手真巧。”
少離的手不光長的好看,還會給人把脈,還能編出這麼好看的手鍊,真是讓人嫉妒。
“送你的。”
“我就知道你是送我的。”邊小完,又嘻嘻笑着補充了一句道,“你要不是送我的,我就把它搶過來。”
少離抿嘴笑。
邊小完,把手裡的梨膏糖往桌子上一放,然後就想把手鍊繫到自己手腕上。
不過不等邊小小動手,少離就朝她伸出手道,“給我。”
邊小小乖乖地把手鍊放到了少離手上。
少離執起邊小小的右手,將手鍊輕輕繫到了邊小小的手腕處。
“這顆珠子是沉香木所制,雲巖寺的廣智大師已經給開過光,以後你一定要隨身配帶,輕易不要離身,讓它保你一世平安。”
其實少離還有一點私心在裡面,那就是他希望這根手鍊能代替自己,時時守着邊小小,陪伴她健康平安地長大成人。
聽了少離的話,邊小小的心裡立時涌起一股暖流,“謝謝你少離。”
少離搖了搖頭,“在我跟前,你永遠都無須說這個‘謝’字。”
邊小小衝着少離嘿嘿地傻笑。
初一就在熱鬧又清閒中過去了。
初二是媳婦回孃家的日子,這一天,劉英和劉翠也要回孃家。
劉英離的近,一年裡不知道要往孃家跑多少趟。
可劉翠就不一樣了,一年到頭也難得回來一趟。
而且,就算是回來,也都是她一個人回來,自打跟崔順成親後,崔順就從沒有跟她回過孃家。
崔順之所以從來都沒來過靠山村,那也是因爲崔家打心眼裡就瞧不起劉家,覺着要是到劉家來作客,那簡直就是在自掉身份。
可是今年,崔順竟然跟着劉翠一起到靠山村來了,而且來的時候,還是坐着一輛馬車來的,而且還帶了不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