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四娘聽說冷楓的腳背骨折了,也是嚇了一大跳,和劉栓柱一起跟着邊小小過來了。
邊小小打開了門。
雖說邊四娘和邊小小都不在這裡住,不過邊四娘倒是經常過來伺弄院子裡種的那點菜,過來了她就會順便打掃一下屋子,所以屋子裡乾乾淨淨的,就是被褥,也是拆洗的乾乾淨淨的放在那裡。
安置好了冷楓,顧瑾瑜便匆匆的回去了,少離回去給冷楓配了一些接骨藥拿了過來,然後又立刻走了,說是家裡來了一個求診的病人。
邊四娘和劉栓柱去竈房煎藥去了,堂屋裡就剩下了邊小小和冷楓兩人。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安靜得有些詭異。
冷楓不是顧瑾瑜那種話嘮,不管說什麼都是一幅興趣滿滿的樣子,根本就不用刻意找話題。
可是冷楓不一樣啊,冷楓話少,跟他認識了這麼久,邊小小都不太清楚他的喜好是什麼,所以也不知道跟他說什麼才合適。
可是要是一句話都不說的話,這氣氛還真挺尷尬的,他是客人,邊小小也不好把他一個人扔屋裡自己該幹嘛幹嘛去。
可是說什麼好呢?
邊小小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然後纔想起了一個話題。
“這段日子,你和顧瑾瑜一直都在書院裡讀書嗎?”
冷楓點了點頭,“是。”
邊小小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這古代的學校都會教些什麼?
“你們平日裡都念些什麼書?”
“四書五經六藝。”
好吧,這些國學經典,邊小小還真不熟悉。
“教詩詞歌賦嗎?”
“教。”
邊小小立刻興趣滿滿,“那你能不能做首詩給我聽聽?”
冷楓搖了搖頭,“我不善長吟詩做對。”
“那你善長什麼?”
“功夫。”
邊小小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冷楓一下子紅了臉,“這次只是一個意外。”
“好好的你去捉什麼兔子?這下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在牀上躺三個月呢,多難受。”
冷楓看了看邊小小,沒有說話。
冷楓不說話,邊小小還以爲他是嫌自己多管閒事,索性也閉了嘴。
屋子裡又是一陣詭異的靜默。
唉,跟一根木頭溝通交流怎麼就這麼費勁呢?也不知道顧瑾瑜那個話嘮都是怎麼忍受的。
邊小小實在是坐不下去了,站起來說道,“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說完,她便站起來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便看到邊四娘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從竈房裡走了出來,老遠就聞到了那股中藥特有的苦澀味,邊小小趕緊屏住了呼吸。
邊小小還真是不明白,那些青的藥草,聞起來是那種淡淡的藥草香,就跟少離身上的味道一樣,邊小小覺得還挺好聞,可是爲什麼一煎成藥汁,味道就這麼難聞呢?
味道難聞,喝起來難喝,可是爲了治病又不能不喝,唉,在這古代生個病還真是受罪,幸虧她身體好,來到這裡後還沒有生過病,要不然,光喝這種難以下嚥的藥汁就能要了她的命。
“娘,給我吧。”邊小小急忙迎上去想接過邊四娘手裡的碗。
“太燙了,不要轉手了,還是我端過去吧。”邊四娘一邊說一邊端着藥汁進了堂屋,“冷公子,藥煎好了,快趁熱喝了吧。”
冷楓接過了藥碗,微微頷首,“多謝夫人。”
邊小小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想看看這蜜罐裡泡大的孩子怎麼喝下這苦澀的藥汁,哪知道冷楓竟然是一飲而盡,喝完後,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好象喝下的是一碗蜜水一樣。
好吧,這一點邊小小還是挺佩服的。
冷楓喝過藥後,邊四娘又叮囑了他幾句,然後便和劉栓柱一起回去燒飯去了,邊小小作爲主人,不能把冷楓一個人撂在這兒,只好盡一下地主之誼,留下來陪他。
可是陪着一根木頭實在是太乏味了,邊小小隻好把自己記錄板藍根生長情況的本子拿了出來,趁着這個空閒再琢磨琢磨。
邊小小剛把本子拿出來,便聽到院子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是一個極柔美的姑娘的聲音,“小小在嗎?”
邊小小撫額:看來還是不死心啊。
邊小小看了看斜躺在牀上的冷楓,冷楓把頭扭到了裡側,邊小小有些好笑,站起來迎了出去。
院子裡,劉山草手裡拎着一個小籃子站在那裡。
今兒個的劉山草打扮得光彩照人,一身黃色的衣衫,臉上略施粉黛,眉清目秀,看上去的確不象是山野村姑,頗有些小家碧玉之姿。
怪不得她一直有跳出農門的非份之想呢,她也確實有這個資本。
邊小小熱情地迎了上去,明知故問道,“山草姐,你怎麼來了?”
劉山草眼光往堂屋瞟了瞟,柔聲道,“我娘叫我送幾個雞蛋過來給冷公子補身子。”說完,劉山草將手裡的小籃子遞給了邊小小。
“我代冷楓謝謝大娘和山草姐,山草姐,你等一下,我去找個東西把雞蛋拾出來。”邊小完就要去竈房,劉山草一把拉住了她,俏臉上飛起一抹紅雲,“小小,冷公子在屋子裡嗎?”
“一個人在屋子裡躺着呢,山草姐你進去吧,正好陪他說說話。”邊小完,轉身去竈房了,進了竈房便偷偷的笑,“反正那根木頭閒着也是閒着,‘少夫人’去了正好給他解解悶。”
劉山草進屋的時候,冷楓正拿着邊小小的小本子翻看着,越看,眼裡越是疑惑,因爲這本子裡寫的字,大部分他都不認識。
“冷公子,聽說你傷了腳,這會兒可好些了?”
冷楓頭也未擡,“嗯”。
“山路難走,冷公子以後可要當心些。”
這回連個“嗯”字都沒有了。
“冷公子傷了腳,受不得顛簸,這次恐怕要委屈你在這裡多住些日子了。”
冷楓依然沒有迴應。
劉山草不死心,鼓起勇氣道,“冷公子,你傷了腳,行動不便,若是一人住在這裡的話,多有不便,冷公子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搬到我家裡去住,我和小小是姐妹,我理應代她盡一下朋友之誼。”
冷楓終於肯擡頭看劉山草了,可是目光卻冷得跟寒冰一樣,“劉姑娘,我一向不喜與陌生人交談,更何況男女有別,若是沒什麼事的話,請出去吧。”